江纾并不在意警官有没有在楼下这件事。

而是好奇地将目光投向江庭宴过往的就诊记录上。

整整九本厚实的病例,泛黄的封面,充斥着年代感。

病例里的所有页面,因为有书写痕迹而变得有些卷曲。

江纾拿过一本标注着最早年份的病例,上面医生的字虽潦草,但她也能看得明白大概的情况。

日期:「三月五号」,患者:「江庭宴」,年龄「五岁」,病因:「肺炎」

翻过两页,江纾又看明白了。

日期:「三月十六号」,患者:「江庭宴」,年龄「五岁」,病因:「急性肠胃炎」

日期:「三月二十号」,患者:「江庭宴」,年龄「五岁」,病因:「胃**」

日期:「三月三十号」,患者:「江庭宴」,年龄「五岁」,病因:「急性肠胃炎」

……

生病日期可以说非常的密集。

一个小孩,居然能在孩童时期受到这么多病痛上的折磨。

这不就是那该死的男人作为父亲,没有好好照顾江庭宴吗?!

甚至可以说,是让江庭宴自生自灭了吧?!

到最后随着年龄的增长,一个月几次生病逐渐变为两个月生几次病。

整整九年,江庭宴的孩童时期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这些在江纾的记忆中,根本全然不知!

江纾双手颤抖地放下手中的病历单,不知何时红润的眼眶,缓缓抬眼看向面色淡然坐着的江庭宴。

“儿子……你……”

江庭宴好似已经不在乎这些过往,平心静气地说:“他作为父亲,除了拿着你的钱挥霍人生,并没有给我任何的照顾。

“生病也都是怕被你发现没有照顾好我,所以才带我去。

“而我偷偷地将这些就诊记录保存,只希望有一天,能把它全部拿出来给你看。”

说到这,江庭宴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没想到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已经逐渐不在乎你们的想法,看不看,也就无所谓了。”

听完江庭宴说的这些,江纾恨不得现在冲去那死鬼的坟地里把他掘出来,狠狠地踩上几脚。

更是想把原主的魂叫到自己面前来好好地骂上一会儿!

可怜的小庭宴。

摊上一个只会赚钱的妈,一个自私的爸。

本来可以作为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子长大成人,结果现在变成了妥妥的阴郁男。

甚至还变成了个绝对的恋爱脑!

江纾气的牙痒痒,可惜这些事情早已经过去,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剩下的一份资料,是关于江庭宴当年自我防卫致使柯正文死亡的警方备案记录。

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当年从行车记录仪上拷贝下来的音频。

里面是柯正文持刀威胁江庭宴,逼着他去问江纾索要高额钱款的录音。

承载着江庭宴痛苦过去的证据,已经全部被摆放在了桌面上。

众人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陈杂,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江庭宴环顾了眼众人,最终将视线落在了颓废的男记者身上。

男记者觉察到江庭宴的视线,回过头来木讷地对上视线。

江庭宴:“你不无辜,这件事你心里应该清楚,账号的粉丝量不达1000,无法进行直播。”

男记者紧咬着牙低下头,嗓音沙哑地回应:“……是。”

江庭宴颔首:“既然如此,我用你的账号进行直播来为我自己正名,没有任何问题吧?”

男记者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江庭宴直播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麻烦,甚至还会给他的直播账号带来史无前例的关注。

当然,关注一定是要在江庭宴能够洗脱骂名的前提下。

否则都是白谈。

“那你还在等什么?”江庭宴将身体往椅背上靠去:“等我请你开直播?”

男记者回过神来,赶忙站起身掏出手机:“不用不用,现在就能直播!”

他顺便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直播架,将手机架上去,随后点开直播间,输入「江氏集团,江庭宴」这几个字。

直播一开启,没几分钟的时间,就有很多的人涌入了直播间。

看到江庭宴的那张俊脸,一些女孩子居然骂得非常的隐晦。

但她们的隐晦的词汇早就淹没在了大批量的骂声中。

江庭宴不疾不徐地等待着进入直播间的人数,等待的过程中,他也没少看着那些难以入目的肮脏字眼。

江庭宴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强。

但终归,他是个人。

看到这么多人用「杀人犯」这三个字眼来骂自己,江庭宴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了不少。

到最后,他阖上双目,静静等继续等待着。

江庭宴不说话,坐在房间里的众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

直到两分钟过后,江庭宴再次睁开眼,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升至二十多万人。

这数字,几乎是令男记者咂舌的存在。

因为从直播开始到现在,只过了短短的六分钟啊!

六分钟进来二十多万人,这是什么概念!?

刚刚那批在看江春玉直播的人,现在都在蹲着点等直播,就为了唾上江庭宴一口!

江庭宴坐直身子,沉默地伸出手拿出从警察那边取到的物证。

他将u盘交给陈助理,让他转接好从手机上播放出来。

陈助理照做,紧接着,是一道车门的开关声从手机里传出。

窸窸窣窣的动静绵密地响起后,一道对于江庭宴来说并不陌生的男人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爸多谢你今天中午请爸吃的这顿午饭,不过爸来这儿找你的目的很明确,你现在给你妈打电话给我要个五百万来。”

“五百万?!”

江庭宴青涩而震惊的声音也紧随着从手机中传出。

“你大惊小怪什么?!”柯正文忽然怒吼了声:“五百万买我这些年为这个家做出的贡献!有什么问题!?”

江庭宴:“您应该很清楚,这些年下来你根本就没有为我和妈妈做什么!

“你一直都在吃喝嫖赌!这些我都清楚!而且你还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用妈妈的钱,养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