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从司城身后慢慢上前一步,微微低着头,对着谢鸿文,语气带着无比的恭敬,“爸,对不起。”
她声音轻柔,带着丝怯意。
“刚刚我不应该说那话的,您把李阿姨叫回来吧,我和她道歉。”
谢鸿文听谢晚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发毛!
这丫头!
司城的愤怒又刷的一下涌上!
“道什么歉!”
“谢叔,我看应该让那女人滚回来,好好跟晚晚道歉才是!”
谢晚连忙又转向司城,轻轻摇了摇头。
那双眼睛里,蓄了委屈。
“城哥哥,你别这么说。”
“其实……其实都怪我。”
她故意把气氛往更凝重的方向引。
司城和谢鸿文的注意力,瞬间又被她牢牢吸引。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司城先一步急切地问出口。
“怪你什么?”
谢晚眼眶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怪我……怪我前几天在家里,不小心看到了妙淑的一条珠宝项链。”
“我就只是好奇碰了一下。”
“李阿姨她就立刻冲过来说我手脏,说我不配碰那么贵重的东西。”
“她说那条项链要一百万呢,是爸爸特意买给妙淑的生日礼物。”
谢晚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眶红了。
“我当时就是多嘴说了一句,说爸爸从来没有送过我任何礼物。”
“然后,李阿姨她就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还说……还说要把我赶出这个家……”
谢鸿文听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都能夹死苍蝇了。
他竟然一下分不清,谢晚说的这些,究竟是真是假。
那些讽刺谢晚,说她不配碰贵重东西的话,倒确实像是李青芝平日里能说出口的刻薄言语。
李青芝那脾气,一向是看不起谢晚的。
可要说一百万的项链……
最近这段时间,他根本就没给谢妙淑买过什么价值百万的项链。
家里的资金,公司的资金,都已经捉襟见肘,紧巴巴的。
粗略算下来,能动用的活钱,恐怕也就一千万左右了。
偏偏还有好几个项目都等着后续资金投入,钱就跟流水似的,哗哗往外淌,却迟迟不见什么大笔的回款。
他都愁得好些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哪里还有闲钱去买什么百万项链。
若不是真的缺钱,他又何至于像今天这样,被司城这个小辈指着鼻子骂,还得陪着笑脸,不敢轻易得罪。
谢鸿文深吸口气,刚想开口。
“晚晚……”
可他才刚吐出两个字,就被司城迫不及待地打断了。
司城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谢晚身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个陌生的名字。
“妙淑是谁?”
谢晚声音轻得像羽毛。
“是我的妹妹。”
“李阿姨和爸爸的女儿,谢妙淑。”
司城一听,那张肥腻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谢叔,这太过分了!”
他瞪着谢鸿文,唾沫星子横飞。
“不过就是一条百万的项链,她是你女儿,碰一下怎么了?”
“为何要这么欺负晚晚?”
司城此刻觉得,谢晚简直是这世界上最可怜的人,而谢家这些人,都是面目可憎的恶魔。
他转过头,看向谢晚时,脸上的怒火又瞬间化为心疼。
“晚晚,你别难过。”
他声音放柔,带着几分讨好。
“就算是一千万的项链,只要你喜欢,城哥哥都给你买!”
“别说一条,十条八条都行!”
谢晚听着他这番豪言壮语,心中冷笑,眼睫却垂下,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
“城哥哥,项链……其实不重要。”
说到这里,谢晚深呼吸,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眸子,直直地望向谢鸿文,声音带着些委屈,哽咽出声。
“这么多年……我好像,没有收过爸爸给我的……生日礼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失落。
司城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他瞬间就明了了。
原来,晚晚在乎的根本不是什么项链。
她在乎的,是这份被忽视,被亏欠的父爱。
司城看着谢晚那副泫然欲泣,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心疼得要命!
他立刻转过头,看向谢鸿文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命令。
“谢叔!”
他声音尖锐,带着强势。
“在我心里,晚晚可比任何人都重要!”
“我不允许看到她受这样的委屈!”
“你当爹的,不能这么偏心!”
“既然都给那个什么妙淑买了价值一百万的项链,那自然就要给姐姐补上!”
司城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样吧,就补一条两百万的!”
“这事,就算过去了!”
两百万的项链!
谢鸿文听到这个数字,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两百万?
这怎么可能!
他账上这几天,东拼西凑,能动用的活钱,拢共也就一千万左右。
拿出两百万,还是给谢晚这个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的女儿买项链,他又不是疯了!
这笔钱,要是花在刀刃上,说不定能盘活公司哪个项目。
可要是就这么打了水漂……
谢鸿文的心,都在滴血。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晚这丫头,竟然能把司城拿捏到这种地步。
三言两语,就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出头,还狮子大开口,替她要两百万的项链!
再反观这丫头,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
她每一步,都像精心算计过一样。
谢鸿文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司城会来,所以才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
可眼下,司城就坐在对面,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要是说一个“不”字,恐怕司城立刻就会翻脸。
城东那块地的项目,也就彻底泡汤了。
谢鸿文快速思考。
随即,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算用迂回战术。
他看向谢晚,声音尽量放得温和。
“晚晚,抱歉,是爸爸的疏忽。”
“这些年,确实是爸爸忽略了你。”
“如果你也喜欢钻石项链,那爸爸给你买一条。”
只是买一条,可没说买多贵的。
先稳住司城再说。
谢晚太了解她这自私自利的父亲。
是什么样的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