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谢晚。

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他小心开口。

“谢特助,要将您送到哪个位置?”

话音刚落。

谢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微信界面。

梁亭亭发来一个定位。

【好运酒吧】

谢晚眸光微动。

下一秒。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人。

出声:“去好运酒吧。”

司机应声。

“好的。”

方向盘,在前方路口,平稳地拐了个弯。

半小时后。

车子稳稳停在了好运酒吧流光溢彩的招牌下。

谢晚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夜风微凉。

她刚想开口,向司机道一声谢。

可下一秒。

抬眸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酒吧门口流光溢彩的招牌灯光下,站立着一道熟悉身影。

线条流畅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卓然。

是戚晏。

看着戚晏迈开长腿,穿过明明灭灭的光影,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谢晚觉得一股热意,猛地冲上鼻腔。

眼眶,几乎是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酸涩。

在谢家所受的那些冷漠、算计、屈辱,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戚大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戚晏没有立刻回答。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伸出长臂,一把将她紧紧揽入了怀中。

坚实温热的胸膛,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他温热干燥的大掌,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一下,又一下,带着无声的安抚。

“晚晚。”

低沉磁性的嗓音,响在她的耳畔。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谢晚紧绷心弦的闸门。

谢晚声音闷闷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耳边,是他沉稳而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清晰无比。

像是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她心底那些翻涌不休的难受。

她的眼睫,有湿意,悄然濡湿了眼眶。

谢晚很聪明。

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唯一的解释——

他从一开始,就在等她。

谢晚缓缓抬起头,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依旧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深处,那抹心疼。

“戚大哥……”

“你什么时候去的我家?”

戚晏抬手,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眼角沁出的湿润。

“听到司城在那边。”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我不放心。”

原来是这样。

因为听说了司城的名字,担心她在谢家会遇到麻烦,所以他……

谢晚抱住他腰身的手臂,收紧了些。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那刚才发生的所有事……”

“你都看到了?”

戚晏静静地凝视着她。

“嗯。”

“看到了。”

谢晚嘴唇动了动。

那些不堪的争吵,丑陋的嘴脸,冰冷的算计……

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混杂着疲惫的叹息。

戚晏看懂了她眼底闪过的狼狈,以及欲言又止。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晚晚。”

他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坚定。

“对于,你无需觉得难堪。”

“还有,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在。”

承诺如同磐石,重重落在谢晚心上。

她鼻尖又是一酸,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戏谑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酒吧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我说你们俩!”

“在这酒吧门口,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考虑过我这只孤苦伶仃单身狗的感受吗?”

“虐狗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梁亭亭双手抱臂,斜倚在酒吧门口那根缠绕着霓虹灯带的柱子上,眉飞色舞。

她这咋咋呼呼的出场,成功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沉闷。

谢晚笑了出来。

刚她松开了紧抱着戚晏的手,侧头,看向耍宝的梁亭亭。

“事情进度怎么样了?”

梁亭亭立刻收起了那副搞怪的表情,冲着谢晚,帅气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眉梢得意地一挑。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谢晚眼底的笑意加深。

“放心。”

“当然放心。”

她收回目光,看向戚晏和梁亭亭。

“先进去吧。”

“外面说话不方便。”

三人一同迈步,走向酒吧。

梁亭亭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

她早已定好了包间。

经理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亲自引着三人,径直走向二楼的VIP区域。

幽静的长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杂音。

经理在一扇深色的门前停下,恭敬地推开。

“戚先生,谢小姐,梁小姐,请进。”

三人并未留意。

就在谢晚的身影刚刚没入包间,门扉即将合拢的瞬间——

旁边一扇虚掩着的包间门内,探出了几颗脑袋。

几个年轻男人,端着酒杯,饶有兴味地站在门口。

他们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即将关闭的门缝里,戚晏扶着谢晚腰肢的亲密姿态。

“啧。”

一个染着嚣张蓝发的男人,率先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

他侧头,看向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阴沉的司城,故意扬高了声音。

“司哥,你不是刚跟我们吹,今天英雄救美,去了趟谢家,那姓谢的小妞已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对你投怀送抱了吗?”

“怎么这才几分钟功夫……”

他故意顿了顿,视线在那扇紧闭的门上打了个转。

“看着不像啊?”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笑着接过话茬,语调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

“是啊,司哥。”

“你看人家跟戚家那位,那叫一个亲密无间。”

“刚才那小腰搂的,啧啧,咱们隔着门缝都看见了。”

几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毫不掩饰地调侃着司城。

司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本就喝了不少酒,此刻因为难堪,脸色涨得一片通红,连脖颈都爆起了青筋。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VIP包间的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灼穿。

握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被戏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