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因谢家破事而起的寒意,似乎被这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

她对他轻轻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她对谢鸿文,早已心如死水。

就算他现在立刻再生一堆儿子出来,也掀不起她心中丝毫波澜。

不过是让她更看清那个男人的本质罢了。

谢晚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梁亭亭,语气中的讥讽更甚。

“没有皇位。”

“只有一颗他爱儿子的心。”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轻轻哼笑了声,眼底划过一丝幽光。

“等着吧。”

“很快,谢鸿文就会联系我了。”

此时,医院。

急诊大楼门口。

谢鸿文脸色铁青,步履匆匆地冲向入口。

刚到门口,一道身影也踉跄着奔来。

是谢妙淑。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谢妙淑因为跑得太急,脚下险些一崴,好不容易才站稳。

她发丝凌乱,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一把抓住谢鸿文的手臂。

“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妈妈会突然晕倒!”

谢鸿文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甩开她的手,语气极差。

“还能因为什么?”

“不都是被那谢晚气的!”

谢妙淑听到“谢晚”二字,身体猛地一僵。

她死死咬住下唇,牙齿几乎要将柔软的唇肉咬破。

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怨毒。

谢晚!

又是谢晚!

谢妙淑愤怒的喃喃自语:“要是我妈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急促地赶到急救室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令人心慌。

急救室的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李青芝面无血色地躺在移动病**,鼻腔里插着氧气管,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被护士缓缓推了出来。

谢妙淑瞳孔一缩,疯了似的扑上前去。

“妈!妈你醒醒!我是妙淑啊!”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谢鸿文相比之下倒是冷静许多。

他先是沉着脸看了一眼病**人事不省的李青芝,眉头紧锁。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一旁跟着出来的医生。

“人怎么样了?”

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回答。

“病人本就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这次晕倒,主要是急火攻心,受的刺激太大了。”

他的声音清晰,不带任何情绪。

“还好送医及时。”

“以后,尽量避免再刺激病人。”

谢鸿文的面色愈发阴沉,眼底是压不住的烦躁。

“人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看了眼手中的记录。

“麻醉药效过后,病人应该就能清醒了。”

谢鸿文点了下头。

护士上前,动作轻巧地将李青芝的病床往VIP病房的方向推去。

医疗仪器规律的提示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

谢妙淑跟着病床走了两步,脚步虚浮。

忽然,她像是触电般停了下来。

猛地回过神。

她霍然转身,快步朝着谢鸿文走去。

一把抓住谢鸿文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力道。

她的眉头皱得死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爸!我需要你告诉我!”

“谢晚今天究竟和妈妈吵了什么?”

谢鸿文垂眸,盯着女儿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却没立刻回答。

他这个女儿,脾气也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若是被她现在知道安娜母子的存在,知道了家里即将多出一个继承人。

那估计还等不到李青芝醒来,谢家就会被她闹得天翻地覆。

谢鸿文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片刻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一一编造着。

“今天司城去家里吃饭。”

“我本想着让他们俩多聊聊,能促成个项目合作。”

谢鸿文抬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谢妙淑紧抓着自己的手。

“妙淑,你也知道现在家里的情况。”

“我们不能错失任何一个项目。”

谢妙淑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她自然清楚家里的情况。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费尽心思地想快些成为戚朗的老婆!

可偏偏那戚朗……

该死!

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谢妙淑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将父亲的话和母亲的晕倒联系起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恨意。

“然后呢?”

“谢晚利用司城,将妈妈气成这样?”

谢鸿文再次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被辜负的痛楚。

“小晚今天……就是故意的。”

“她在司城面前,编排了些莫须有的话。”

“将你妈妈说成个尖酸刻薄的毒妇,将我们谢家,说成是只知索取的吸血鬼。”

谢妙淑听着父亲沙哑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个谢晚,真是反了天了!

谢鸿文继续,声音更添几分无奈。

“还有,她硬是说家里苛待她。”

“说你妈妈给你买了几百万的项链,她却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收到过。”

“司城当时也在场,我……我被逼得没办法。”

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

“就……拿出了三百万,给她买了条钻石项链。”

“三百万?!”

谢妙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那个贱人!”

“她怎么敢开口的?!”

三百万!

竟然被谢晚那个扫把星轻飘飘地拿走了!

谢鸿文见女儿已然怒火中烧,眼中闪过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被浓浓的悲伤覆盖。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谢妙淑的肩膀,语气哽咽,故意引导。

“妙淑啊,爸爸妈妈年纪也大了。”

“很多时候,真的是力不从心。”

“谢晚这次……真的是有些过分了。”

“可我……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身为父亲的为难与心痛。

听着谢鸿文话语里压抑的叹息,还有那隐约的哽咽,谢妙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她不是有些过分!”

“她是实在太过分了!”

“家里如今是什么境地?她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敢如此落井下石!”

这个谢晚,从小就是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