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是知道安娜母子的存在的。

他再次提醒:“起协议没问题,可你必须得确认好,你儿子是否有权利继承?”

谢鸿文懵了瞬:“什么意思?集团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还需要别人赋予我权利?”

陈律师的声音不疾不徐,透过听筒清晰传来。

“谢董,您还记得当年谢氏初创,您和莫女士签的那份原始合作协议吗?”

谢鸿文握着手机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原始协议?

“后来公司规模扩大,几轮融资,才有了如今的董事会格局。”

陈律师继续补充。

“您想将集团的股份留给您的儿子,这本身没有问题。”

“但您要面对一个现实。”

“您能动用的,仅仅是您个人名下的那部分股份。”

“而且,你儿子尚不足周岁。”

“若您现在就将股份全部转移到他名下,一旦董事会或其他股东有异议,您在公司的处境,恐怕会立刻变成光杆司令。”

谢鸿文猛地挠了下微乱的头发。

他真是被谢晚那个小畜生给气昏了头!

陈律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没错,股份,董事!

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和谢晚那个小丫头片子置气。

而是必须想办法拉拢现有的董事。

确保在他将股份变更后,这些人能够真心实意地辅佐他的儿子。

毕竟,他的儿子实在太小了。

而那些董事,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都是掉进了钱眼里的饿狼!

还好,还好自己对他们隐瞒得够深。

他们手里看到的那些关于谢氏财务状况的文件,都是他精心修饰过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谢氏此刻真实的资金缺口和潜在危机。

恐怕不等谢晚动手,那些人早就闹翻天,把他生吞活剥了!

谢鸿文的思绪百转千回,又猛地想到了司城。

还有那个悬而未决的城东项目。

眼下,当务之急,是让集团的资金迅速回笼!

只有钱,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谢鸿文的眼中,倏然划过抹淬毒般的狠厉。

谢晚。

既然好言好语和你商量,你不识抬举。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拿出最后的法子了。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

“我知道了。”

随即,他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迈开步子,朝着李青芝所在的VIP病房方向走去。

病房内,一片寂静。

李青芝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安静地躺在病**,呼吸微弱。

谢鸿文站在床边,看着她憔悴的模样。

眉宇间,不易察觉地划过丝极淡的心疼。

但那丝情绪,不过是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重新被狠厉所取代。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动,给陈律师发出一条微信。

“帮我再起草一份协议。”

陈律师那边几乎是秒回。

“什么内容?”

谢鸿文捏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满脸阴鸷。

他一字一顿地敲下回复。

“离婚协议。”

陈律师的消息很快又弹了出来。

“关于财产的分配,您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清单,或者分割方案。”

谢鸿文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弧度。

他毫不犹豫地回复。

“让她,净身出户!”

发完这条信息,谢鸿文缓缓抬起头,视线再次落在李青芝苍白的脸上。

青芝。

你我年少相识,相伴多年。

我对你的感情,曾经也是真的。

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不想伤害你。

但现在,为了我的儿子。

我别无选择!

若是你醒来之后,依旧容不下安娜,容不下我的儿子。

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谢鸿文猛地转身,阔步向外。

病房门一拉开,几道高大的人影已挡在面前。

是谢鸿文安排过来的保镖。

谢鸿文面色冷峻,吩咐。

“守好夫人。”

“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不允许探视!”

为首的保镖微微躬身,低声多问了一句。

“那,谢二小姐呢?”

谢鸿文眼底掠过丝阴鸷,语气森寒。

“不允许她单独探视!”

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保镖们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是!”

谢鸿文不再多言,抬脚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大步流星地出了医院。

夜风袭来,带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

胸腔之内,七上八下,翻涌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

李青芝。

但愿,但愿你能大度一些,看在孩子的份上,容得下安娜母子。

只要你点头,这件事,就能平安过去!

他只能如此期盼。

另一边,好运酒吧。

包间内,灯光暧昧迷离。

谢晚,梁亭亭,戚晏三人围坐,气氛尚算轻松。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不等里面的人应声。

“吱呀——”

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径直推开。

三人默契地抬眼望去。

门口,立着道颀长的身影。

来人逆着光,面容有几分模糊,唯独一双桃花眼,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目光,越过谢晚和戚晏,径直落在梁亭亭的身上。

男人迈开长腿,施施然走了进来,嗓音带着慵懒的磁性。

“没打扰几位的雅兴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梁亭亭身侧。

动作自然无比地,在梁亭亭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那双桃花眼依旧锁着她,带着丝戏谑。

“怎么不回我微信?”

梁亭亭看见他,脸颊下意识地腾起抹热意。

她侧过脸,语气却刻意带着疏离。

“苏老板,刚才有点忙,不好意思啊。”

谢晚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与戚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位,想来就是亭亭口中那位……不怎么熟的朋友了。

苏凯仿佛当谢晚和戚晏不存在一般。

他手臂一伸,十分自然地搭上了梁亭亭的肩膀。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在咫尺。

他微微俯身,凑到梁亭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晚上,去我那?”

梁亭亭只觉耳畔一阵酥麻,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她下意识想躲,却忽然感觉到一道带着几分玩味的视线,正火辣辣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