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鸿文。
她的父亲。
真的背叛了妈妈。
背叛了这个家……
谢妙淑的嘴角,忽然牵起抹诡异的弧度。
她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刺骨的寒意,在这压抑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浑身都在发冷,连带着声音都变得稀稀落落,破碎不堪。
她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的李青芝,问出了那句她最害怕,却又不得不问的话。
“妈……”
“所以,谢鸿文选择了安娜母子……”
“他把我们……抛弃了。”
“是吗?”
李青芝挣扎着,试图坐起身。
她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最后,只能死死抓住谢妙淑的手。
她不停地,重重地点头。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
“是!”
“谢鸿文那个畜生!”
“不要我们了!”
“妙淑啊!”
“谢鸿文,他选择了安娜!”
“他选择了那个小贱种!”
滴滴滴——
李青芝话音刚落,床旁的仪器骤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
红灯急速闪烁。
医生和护士疾步冲了进来。
“医生!”
病**,李青芝浑身剧烈颤抖,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沫。
“妈!”
谢妙淑吓得魂飞魄散,血液瞬间冻结。
医生已经开始抢救。
“快!推肾上腺素!”
“准备除颤!”
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混乱。
“病人已经没有呼吸了!”
没有呼吸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谢妙淑的心上。
她疯了一样想要挤进去。
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女士!你先出去!”
一名护士急声喊道,将她往外推。
“医生正在抢救,你先出去等!”
“砰”的一声。
病房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
门外。
谢妙淑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白色房门。
仿佛要将它烧穿。
谢鸿文!
是你!都是你!
她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面容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你想抛弃我和妈妈?
你想让我们就这样完了?
我可不答应!
我绝不答应!
谢妙淑强撑着发软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屏幕光映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冰冷骇人。
通讯录里,她迅速找到了一个号码。
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在谢妙淑即将崩溃时,终于接通了。
对面嘈杂的杂音涌出。
一个带着浓重方言的粗犷男声响起。
“谁啊?”
“吵老子睡觉,是不是想死?”
谢妙淑的声音冷得像冰块掉进了水里。
“我是谢妙淑。”
“有个事儿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周围的嘈杂声慢慢变小,像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妙淑?”
对方稍微停了一下,接着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说吧。”
谢妙淑的眼神锐利得像黑夜里的狼。
她说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帮我……”
她停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杀个人。”
对方沉默了一会,随即声音严肃地问:“你认真的?”
谢妙淑应下:“不管花多少钱都行。”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答应:“好,咱们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谢妙淑的牙咬得咯咯响。
她可不允许自己辛辛苦苦多年的生活被别人抢走。
更不能忍受谢鸿文背叛她和妈妈!
至于谢晚,她也不会轻易放过!
谢妙淑紧捏着手机,抬头盯着抢救室的门。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妈妈,您一定要挺住!
我们绝不能让那些小人得逞!
祈祷还未结束。
眼前的门突然开了。
谢妙淑眼睛泛光,还以为妈妈醒了,刚要出声,却听护士急匆匆地说:“病人的肾脏破了!”
“可能保不住了!”
轰隆!
头顶上一声巨响!
谢妙淑觉得自己此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睛都直了,咬破了舌尖才稍微回过神来。
护士紧接着又递给她一堆文件。
“谢女士!快签字!”
“你妈妈立马要做手术!”
谢妙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签下那名字的。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
眼前急救室的门不停地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逐渐的,晚霞被月色所替代。
谢妙淑还坐在门口,放在膝盖上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都已经记不清,自己这几个小时里签了多少个急救单了。
下一秒,谢妙淑抬起头时,门突然开了。
她下意识地紧握着笔,刚准备像之前那样机械的签字,结果没人给她递单子。
她疑惑地皱眉。
只见,里边的几位医生都从抢救室里出来了。
突然的,谢妙淑才反应过来。
她赶紧站起来:“我妈,她清醒了吗?”
瘫坐的时间太长,猛然站起身的时候,谢妙淑身子发软差点跌倒,幸好旁边的医生赶紧扶了她一把。
医生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谢妙淑木然地点点头,然后又急忙问:“我妈现在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她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医生这才摘下口罩,平静回答。
“你妈妈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情况还是糟糕,所以你现在得和我们一起进去,商量一下后面的治疗计划。”
情况糟糕……
那究竟又是个怎样的糟糕法?
谢妙淑垂在裤腿边的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肉,试图用这样的疼痛让自己清醒。
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很飘渺了,貌似灵魂失去,只剩木偶般的肉身,她下意识地、脸色难堪的点头:“嗯……好……”
…
另一边。
谢晚已经到了幸运酒吧。
在得知谢晚要来这做交易后,戚郎说什么都要跟着一块进来。
此时,两人已经坐在这等了10来分钟。
却迟迟不见买家出现。
戚郎皱眉,小心问道:“晚晚,你这卖家该不会是骗你的吧?”
“刚刚我们停车时他就说已经到了,可我们这都进来了好一会儿,怎么人还没出现?”
谢晚看了眼腕表。
她抿了口威士忌,又摇头:“应该不会是骗子,否则他又怎么会将一百万万定金打给了我?”
戚郎这时起身:“那我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