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他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冷冽。

电话那头,凯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戚总,又出事了!”

戚晏的眉心倏然蹙紧。

那股自凯文声音中透出的焦灼,非同寻常。

“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端的凯文,语速快得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戚总,我才发现!”

“这次针对我们的,竟然有谢家的手笔!”

“还有司家!”

“司家已经在这边秘密联络了职业杀手!”

“目标是我们法国分公司的几位核心股东!”

“有两位股东已经遇袭,人差点就没了!”

“幸亏我们的人及时赶到,才把人救回来!”

“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观察!”

谢家。

司家。

这两个名字,像两根毒刺,狠狠扎进戚晏的心脏。

一股凛冽的杀意,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司家,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竟敢将主意打到他的人头上。

好。

很好。

戚晏眼底的墨色翻涌,深不见底。

他嘴角的弧度,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按照我说的做。”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五分钟后。

通话结束。

戚晏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挂断了电话。

他面沉如水,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酝酿着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

他转身,迈开长腿,朝着谢晚病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稳,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病房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入眼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谢晚竟然已经下了床。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形更显单薄。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戚晏心头一紧,疾步走了过去。

“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你身上的麻醉药效都还没完全过去!”

“为什么要下床!”

谢晚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肿得像两颗核桃。

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戚晏的衣袖,指尖冰凉。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戚晏……”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刚刚……接到了侦探的电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侦探说……”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当初,是谢鸿文!”

“是他……是他亲手把我妈妈送进了那种会所!”

“他还和会所里的人……达成了交易!”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泪。

“他说……只要我妈妈……只要我妈妈服侍好里面的那些VIP……”

“谢氏……就能起死回生!”

戚晏的眉心拧得更紧,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谢晚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悲鸣,继续撕扯着这片死寂。

我妈妈……她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她以为……她以为只是进去里面陪那些人喝几杯酒而已!

为了谢氏,她想着,她可以付出一切!

可谢鸿文那个畜生!

他竟然……竟然在妈妈的酒里下了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剐着谢晚的心。

妈妈在里面的时候……神志……神志完全是不清楚的!

最后……最后被那些人……活活地折磨……

她的声音在颤抖,几乎无法完整地吐出那些残忍的字眼。

那些人……那些人完全就没有把妈妈当做人看!

谢晚想到侦探跟她描述的那些画面。

一幕幕,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心如刀绞。

她怎么都没想到。

一直以来那么温柔、那么爱她的妈妈,竟然会被折磨成那个样子!

泪水,早已失控。

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她胸前的病号服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什么力气了。

身体软绵绵的,若不是戚晏一直扶着她,这会儿她早就已经趴倒在地上了。

戚晏盯着谢晚惨白如纸的脸,那双盛满绝望的眸子让他心脏骤缩。

他伸出长臂,将她虚弱不堪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搂进怀里。

坚实的胸膛,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谢晚埋首在他怀中,崩溃的哭声闷闷地传来,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恨意。

他们……他们把妈妈折磨得……心智都崩溃了!

所以她才……所以她才在那个家里……一天都待不下去……

而且……而且离开的时候……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虚空,仿佛要将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凌迟。

谢鸿文他还威胁妈妈!

他说……如果妈妈不净身出户……

他就把妈妈在会所里的照片……全都散播出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妈妈是个……是个在外面卖的女人!

所以妈妈才……

所以妈妈才会选择净身出户,带着她离开那个地狱。

所以妈妈才会抑郁成疾,最后……

后面的话,谢晚再说不出口,只剩下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呜咽。

戚晏的胸膛,坚实而温暖,像是一座可以抵御一切风浪的港湾。

谢晚在他怀中,终于放任自己崩溃。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痛苦、怨恨、不甘,在此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濡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怀中的身子,抖得像风中落叶。

再也不能让她承受这些了,绝不。

戚晏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栗,眼底的寒意与杀气,已浓稠到化不开。

谢鸿文!

这个名字,在他齿间碾磨,带着嗜血的恨意。

良久,怀中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细细的抽噎。

戚晏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晚晚,别怕。”

“有我在。”

“这件事,我会处理。”

“那些伤害过你和你母亲的人,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