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特制阳石网袋收紧的瞬间，蜷缩其中的伪人发出垂死的尖啸，猩黑血沫顺着袋口缝隙渗出，在焦土上蜿蜒成诡异的图腾。
七八十余名城卫军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上，有人颤抖着擦拭脸上的血污，有人对着逐渐冰冷的尸体喃喃自语，方才热血杀戮，此刻只余粗重喘息在死寂中回**。
陆霄依着发烫的AK47，心情一片大好。伪人被城卫军解决，魏蛇死亡，城卫军今晚又清理大批邪祟。
哪怕之后几天陆续会有邪祟被今天这些人的气息吸引过来，想来数量也不会太多。
他弯腰捡起半块破碎的阳石箭镞，金属表面还凝结着伪人的黑血，在血月下泛着妖异的紫光。
“老弟！”左伟拖着肿胀的右臂走来，脸上淤青渗着血珠，却笑得格外畅快。
“这次多亏你，要不是你提醒老哥，我这......”
“老哥你客气了，大哥有危险，身为小弟的我怎能袖手旁观。”
“哈哈，客气话不多说，是兄弟在心中，回城里老哥请你喝酒。”
左伟面露感激之色，在看陆霄是越看越觉得顺眼。
本以为是投资一个潜力股，没成想对方还没成长起来，先是提醒他躲过一劫。
之后又发现这只伪人的弱点，让他们减少损失，帮他们顺利拿下邪祟。
还是陆老弟好，不像桂元良，平时跟他争权夺利，一到正事上就没有他的人影。
刚才交战之时，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愣是没看见那老乌龟的影子。
两人正谈论之际，城卫军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统领大人，统领大人，您没事吧。”
两人望了过去，只见一众城卫军围成一圈，惊慌的语气中带着哭腔。不用想也知道，那个统领情况应该不太妙。
也可能是死了，自从城卫军统领被毒液淋了一身后，好像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一个是驿站的人，一个是城卫军的人，虽不熟悉也属不同部门，但一同执行任务，于情于理走过去了解情况。
两人走上前去，看见人的那一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月光下，原本高大俊朗的城卫军统领宛如从炼狱爬出的恶鬼。
—整张脸的皮肉完全被毒液腐蚀剥落，森白的颧骨与扭曲的下颚骨暴露在外，半张脸的肌肉还在冒着青烟，溃烂处甚至能看见不断抽搐的神经。
在一众城卫军给他服下一颗药物，又往身体里注射进一管药物之后，城卫军统领胸口立刻出现起伏。
“好恐怖！”
左伟转过头，此时看向陆霄眼里全是浓烈感激。
看看城卫军统领，在看看自己。若是没有陆霄，哪怕是他没有死，也会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咳咳~”
城卫军统领轻咳两声，彻底恢复意识。
在清醒那一刻，他眼前一片漆黑，脸颊火辣辣的痛让他下意识摸去。
可惜他的手被城卫军抓住，下意识他紧张道：
“我的脸呢？”
此言一出，众人开始沉默。
这个悲伤的事，他们也不知怎么开口。
不过比起那些死去的人，他已经足够幸运。
一股死寂笼罩着众人，不知是谁突然打了个寒颤。
“哎，怎么忽然这么冷。”
他不说还好，说完之后其他人也察觉到一股冷意。
陆霄猛地抬头，只见方才还带着血腥气的热风，不知何时竟凝成刺骨寒意。远处的荒草在无形的力量下疯狂倒卷，城卫军腰间的邪祟探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一百，二百，三百，几乎瞬间，邪祟探测器飙升到六百，金属外壳在超载中迸出火星，最终“砰”地炸开！
迸溅的碎片还未落地，一道漆黑的人影已凭空出现在人群中央。
那是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皮肤表面流转着诡异的青灰色，胸腔位置赫然嵌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震落细小的冰晶。
“我的脸，在哪？”
“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颤音。
离得最近的城卫军还未张口，脖颈已绽开血线。无脸人伸出指节泛着青光的手，将剥落的脸皮按在自己空****的面部。
新生的皮肤在月光下不断皲裂，化作飞灰簌簌飘落。
“不是...这不是我的脸。”
无脸人说完之后，身体消失，出现在另一名城卫军面前。
“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这里没有你的脸。”城卫军惊恐摇头，却只听见‘噗嗤’一声。
无脸人再次摘下一颗头颅，换上一张新的脸皮。
片刻之后，脸皮莫名消失，无脸人摇摇头。
“这一张脸，好像也不是我的。”
“阳石箭！快！”
箭雨划破夜空的刹那，陆霄惊恐地看着那些泛着白光的箭矢，在靠近邪祟身前一米处突然自燃，随后在空中爆成细碎的火星。
火焰熄灭后，灰烬竟悬浮在空中，拼凑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轮廓，朝着城卫军狞笑。
能杀死低级邪祟，伤到中级邪祟的阳石箭，居然对这无脸邪祟没有丝毫作用。
祂不是低级邪祟，也不是中级邪祟！
一瞬间，陆霄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下意识看向见多识广的左伟。
此时左伟也同时看过来，陆霄甚至能看见其脸上，因惊恐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胖脸。
“快跑！”
左伟做出口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拉上陆霄疯狂奔向吉普车。
在路过装伪人的袋子时，左伟面色一狞，顺手从一名城卫军手中抢过袋子，狂奔向吉普车。
无脸人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细小的裂痕在虚空中蔓延，如同蛛网般笼罩整个战场。
每走一步，地面就结出蛛网状的冰纹，被他触碰的城卫军如同提线木偶般，身体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脸皮像剥橘子般被完整撕下。
那些失去脸皮的面孔上，五官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表情，在地上扭曲蠕动。
“跑，快跑！”
几乎瞬间，城卫军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