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团‘活着’的诡异气息完全被罗骏良吸收融合,他的症状也很快加重。

只见他的身体一抽一抽,一会儿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软塌塌,一会儿又如同触电似的僵得挺直。

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成团,不受控制地抽搐翻滚,喉咙里挤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

“啊啊啊,好痛!快杀了我,杀了我!!”

他全身皮肤寸寸皲裂,鲜血从炸开的血管和暴突的青筋中渗出,口鼻涌出鲜血,眼睛暴突流血,两只耳朵内也流出汩汩的血线,顷刻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饶是林晓见过这种惨状,此时也禁不住暗自心惊。

所以更别说倒在一旁的林坚了,他呆呆看着罗骏良,完全没想到尝试驾驭诡物的人竟是这副惨状。

但他虽然震惊恐惧,眼神却愈发坚定,偷偷将手探至身后。

林晓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一直盯着罗骏良。

用这种方式融合诡异,现在就是鬼门关,且看他到底跨不跨得过去。

十几秒后,罗骏良的抽搐越来越剧烈,双眼上翻,喘息发出很恐怖的哧哧声,整个人也呈现出角弓反张的姿势,全身肌肉绷得笔直。

这时,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猛地伸出手抓住林晓脚踝。

“让静静.....活下去!”

林晓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罗骏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松开右手。

一叠小纸条从中落下。

林晓疑惑,捡起来一看,双眼倏然睁大。

只见那纸条上赫然写着——‘心脏在404的镜子里’!

林晓正自震惊,罗骏良却在即将断气之时,忽然又活过来了。

他意识要被诡异吞噬的瞬间,那毁灭性的剧痛忽然如潮水般退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那重伤残破的躯壳深处汹涌而生。

他成功了。

林晓见过那个眼神,跟卓跃一样坚毅的眼神,那眼神中放出的精光,是代表着人类战胜诡异的胜利曙光。

很快,罗骏良的抽搐扭动逐渐停止,惨叫声也变得虚弱,七窍渐渐不再流血,只剩下胸口不断的起伏。

他费力的冲林晓比出一个大拇指,然后双眼一闭,直接昏死过去。

他太累了。

林晓松了口气,他有很多问题要问罗骏良,如果罗骏良就这么死了的话,还真不好弄。

而且罗骏良一死,这旅行诡也绝对不会放过他,还会盯上他和堂弟再对他们出手。

如果事态真发展到那一步,这诡还会不会问他问题真就是个未知数了。

张戒问问题是想让别人承认它是诡,而不是非得问问题才能触发它的杀戮法则,谁知道这只旅行诡是否也是相似的情况,万一问问题只是为了引导出他们想要去某个地方的念头呢?

或许只要有这个念头,旅行诡就能对他们出手。

不过具体的还是等罗骏良苏醒过来之后再说吧,现在得先把他送回房间去休息。

还有那张纸条上写的东西,也得仔细想想。

心脏在镜子里,是什么意思?

林晓往前踏出一步,视野余光却捕捉到一幕让他不可置信的画面。

扭过头,他只见堂弟林坚居然正拿着手枪对准罗骏良的脑袋,眼中充满狠辣与决绝。

“你干嘛?”

砰!

林坚一枪爆掉了罗骏良脑袋,一啜脑浆溅在林晓脸上,将他的呆滞与不可置信推上巅峰。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林坚却是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从罗骏良尸体里飘出来的黑气看。

现在这团黑气就变得‘老实’许多了,并无刚才不停涌动的活泼,它已经被罗骏良‘驯服’,现在再被其他人吸收融合,就不会有那么强的反抗意识。

林坚直接扑了上去。

林晓下意识伸出手。

但他回过神来,却没有阻止。

事已至此,他再阻止又有什么用呢?

他只是有些难以置信,堂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

同时他又感到十分遗憾。

因为随着罗骏良这一死,他想问的那些问题全都胎死腹中了。

————

晚上。

林坚在酒店房间的**醒来。

第一眼就看到林晓坐在床边玩手机。

“醒了?”

林坚嗯了一声,颇有些心虚,不敢看林晓。

他现在四肢酸痛无法动弹,虽然是捡了罗骏良的便宜,但刚刚驾御诡物的副作用还存在,并且不轻。

“你手枪里的子弹是哪里来的?”

林晓一边手机上的三角洲打得啪啪响,一边问道。

“我明明检查过,那就是个空弹夹。”

林坚:“我把里面的子弹退出来偷偷藏在身上了。”

“好小子,你跟我都玩心机?”

“对不起晓晓哥,我必须成为御诡者,我必须去跟沫沫道歉。”

“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林晓哼了一声,“罗骏良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

“我会赔偿他们,然后我会去自首——在我跟沫沫说过道歉之后。”

“还真是傻得可以。”

林晓摇摇头,“我已经跟曹静说了,她没有怀疑,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罗骏良死在房间里,没有监控录像,你不说我不说,你就不会触犯公寓禁止暴力行为的规则。”

虽然这一点也是林坚自己试出来的。

他确实没有被那只诡杀死。

林坚沉默半晌,“他的尸体呢?他脑门的伤口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被人用枪打死的吧?”

“我帮你处理掉了,我很擅长处理尸体。”

林晓的诅咒之物,那个古币诡器确实就这点方便。

但林坚还是疑惑。

“你怎么处理的?分尸装进行李箱里?”

“这你别管,总之我很擅长。”

“好吧。”林坚闭上眼睛,“我头好晕,可能还得再睡一会儿。”

“你睡吧,我守着你。”

林坚点点头,沉沉睡去。

林晓打电话让酒店的工作人员送餐上门,一边吃一边想那只诡的所在。

他觉得白雅堂的猜测应该没错,那只诡就藏身于酒店当中,并且就附身在某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或许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或许是酒店的住客,不太可能是物品,总之只要找到它,再表示自己能帮对方找到失去的心就行了。

林晓暗自沉思着。

要得出这个推论不难,整个酒店都是围绕着心脏运转,那只诡这么费心尽力的搜罗心脏,八成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缺失的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切都是它自己设的局,为了方便杀人制造出黄时雨酒店这个诡异事件,为了迎合规则的限制,故意把自己的心脏藏了起来。

这种可能性其实更大,毕竟如果不是诡,谁能把自己的心脏藏到镜子里面去?

但真相具体是哪个,还需要验证。

现在的问题就是那个人到底是谁,被那只诡寄身的人,会是那个前台女接待吗?

这一点也并不难验证,待会儿就见分晓。

就这么一直等到午夜。

差不多十二点半的时候,正在闭目养神的林晓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应到了,有一道诡异气息停在门外。

这气息不强,但目标明确,就是奔着他来的。

而他昨天早上上交的正是一个抢劫犯的新鲜心脏。

现在,那个抢劫犯变成鬼回来复仇了。

滋滋滋!

头顶的灯光开始闪烁。

林晓朝门的方向看去,只见玄关内竟闪烁着一道心口缺失、浑身是血的诡影。

那诡影随着闪烁的灯光不停显露诡体,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晓,灯光每闪烁一次,它就接近林晓一米。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它竟然就来到了林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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