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裴峙没有回答。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鱼卿抿了抿绯唇,“好了,我答应你。”

陆裴峙早就料到她会妥协,他下车,绕到后座替她打开后座车门。

鱼卿抱着糖糖下车。

三人一同进入电梯。

不一会儿,电梯到达顶层。

鱼卿直接无视陆裴峙,抱着糖糖踏出电梯门,快步进了公寓。

刚将糖糖带进儿童房,鱼卿眼中闪过抹错愕。

房间被布置成了粉色的公主房,**摆着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和芭比娃娃。

是陆裴峙准备的?

什么时候?

他今晚把她们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她看见他布置的房间?

先前陆裴峙不还说要让糖糖消失吗?

这么快就接纳了?

然而,这些念头只是在鱼卿脑中一闪而过。

鱼卿并不打算深究。

她将糖糖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大**,替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看着糖糖恬静的睡颜,鱼卿心绪稍安。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回家了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养育之恩不可忘,明天,我来接你。】

看见这眼熟的手机号码,鱼卿如坠冰窟。

是陈英卓。

陈家已经知道她回国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悄无声息地回来处理好一切,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她漏算了陈英卓是个伪君子,最擅长的就是将“恩情”当作锁链。

一旦被他缠上,就很难挣脱。

她不能回去。

更不能让糖糖暴露在那些人面前!

鱼卿做了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对策。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陈英卓觉得她还像五年前那样好欺负,从而变本加厉。

她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摆脱陈家这块狗皮膏药。

次日。

“妈咪!要去参加运动会啦!”

糖糖已经自己换上运动服,粉色的运动服衬得她像个粉雕玉琢的糯米团子。

鱼卿一夜无眠,她掩盖着疲惫,勾起抹浅笑,“好。”

吃过早餐,母女两人一同下楼。

看着糖糖灿烂的笑容,鱼卿心中的阴霾散了些许。

电梯门缓缓打开。

鱼卿牵着糖糖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等候在大堂的陆裴峙。

他今天穿一身休闲运动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清隽温和。

糖糖的眼睛“唰”地亮了,“帅叔叔!”

话音落地,糖糖直接扑向陆裴峙。

陆裴峙瞳孔一缩,下意识俯下身,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糖糖,顺势将她抱起。

“糖糖,叫爹地。”陆裴峙出言纠正,语气纵容。

“爹地!”糖糖从善如流,甜甜的喊了一声。

她埋到陆裴峙的颈窝,蹭了蹭,小脸满是依赖。

陆裴峙浑身僵硬。

这是他第一次被小孩依赖。

感觉还挺……别有一番滋味。

鱼卿站在原地,看着这“父慈女孝”的画面,心头情绪翻涌不定。

不得不承认,陈英卓那条信息,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陆裴峙抱着糖糖,迈开长腿朝外走。

经过鱼卿身边时,他脚步未停,“走吧,出发。”

鱼卿回过神,压下心中杂念,快步跟上。

不一会儿,车子驶出泰和湾。

车内,糖糖兴奋地跟陆裴峙说着运动会的项目,小脸红扑扑的。

陆裴峙难得有耐心应上一两句。

鱼卿拿出手机,准备给设计部的李姐打个电话请假。

刚找到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去,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

“不用打。”

鱼卿动作一顿,侧眸看他。

只听陆裴峙淡淡道:“我已经让李秘书帮你请假了。”

鱼卿眉心微蹙,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他总是擅自安排好一切。

正欲开口,只听陆裴峙继续道:“项目方案我看过,问题不大,今天让李秘书盯着就行。”

准备质问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口。

他连工作都考虑到了。

但这确实为她省了麻烦。

她有些心神不宁,根本没精力去处理工作。

“谢谢。”

见鱼卿这么乖巧,陆裴峙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嗯。”

鱼卿将手机放回包里,有些恍惚。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这个男人都强势得让她喘不过气。

可他又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施以援手。

如果当年没有陈家的算计,没有那些不堪的过往。

如果她和他只是单纯地相遇。

她会不会试着去接纳他?

这个想法刚闪过,就被鱼卿掐灭。

没有如果。

现实是她被陈家盯上。

她不能有片刻的松懈。

“妈咪,我们到啦!”

糖糖清脆的声音拉回鱼卿的思绪。

鱼卿回过神来,望向窗外。

车子已经停在了国际幼儿园的大门口。

三人刚下车,糖糖便一手牵着一个人往操场走。

操场上空飘着彩带,小朋友们穿着统一的运动服。

家长聚在一起,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而就在三人踏入操场的那一刻,嘈杂声顿时消失。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们神色。

陆裴峙身形修长,明明只是穿了套简单的休闲装,也难掩矜贵冰冷的气质。

俊逸得如同精雕细刻过的脸庞更是迷了不少贵妇的眼。

鱼卿气质清冷,身材曼妙,精致的五官未施粉黛,在一众精心打扮的贵妇中脱颖而出。

而她身前的糯米团子,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正好奇的四处张望。

一家三口,颜值高得与周遭的众人不在同个图层,令人挪不开眼。

“那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陆裴峙吗?以前都是在海报上才能见到。”

“长得也太帅了吧,比当红男明星还要好看!”

“你看他那身衣服,看着简单,可都是高定。还有那块全球限量的百达斐丽,有钱都买不到!”

“他旁边的那个女人是谁?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窃窃私语声不大不小,恰好落进鱼卿耳中。

她下意识地想和陆裴峙拉开距离,手腕却被他不着痕迹地扣住。

“躲什么?”陆裴峙幽幽开口,“请我帮忙的时候,怎么不见得你躲?”

顿了顿,陆裴峙薄唇勾起抹坏笑,补了句:“现在跟我撇清关系,糖糖以后在幼儿园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