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论资产的分类
每当一个人拥有的资财仅仅足够维持他自己几天或者几星期生活的时候,他极少想到要从这种资料得到任何收入。他仅仅是尽可能节约地花费它,并试图在它被完全消费之前通过自己的劳动去得到某种东西来取代它。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收入仅仅是来自于劳动。这是所有国家大部分劳动穷人的状况。
但是当一个人拥有的资财足够维持几个月或者几年的时候,他当然力图从其大多数来获得一种收入,仅仅保留一小部分做直接消费之用,维持他这样的收入开始到来的时候。所以,他的所有资财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他预想能为他提供这样的收入的,称作他的资本。另外一部分是为他提供直接消费的,又由三个部分组成:第一是他的所有资财当中原来保留做这种用途的部分;第二是他无论从何种来源得到的收入,当其逐渐到来的时候;或者是第三,用上述二者之一在前面几年购得但是尚未完全消费掉的东西,比如积存的衣服、家具等等。这三种事物的一种、两种或者全部,组成人们普通积存以供自身直接消费的资财。
有两种不相同的方式能够用资本为使用者提供收入或者利润。
第一,能够使用资本来生产、制造或者购买货物,重新将出售以获得利润。这样使用的资本,当货物保留在手或者处于同一形态的时候,无法为使用者提供收入或者利润。商人的货物在售出货币之前,他的货币在重新换成货物之前,均无法为他提供收入或者利润。他的资本不断地以一种形态离开了他而又以另外一种形态回归他,只有通过这种流通或者连续的交换,才可以为他提供利润。所以,这种资本能够合适地称作流动资本。
第二,资本可以用来改良土地、购买机器或者生产用的工具或不改变主人、不再流通而能提供收入或者利润的东西。所以,这种资本能够合适地称为固定资本。
不同行业所使用的固定资本以及流动资本的比例十分不同。
比如,商人的资本完完全全是流动资本。他不需要有机器或者生产工具,除了他的店铺或者货仓。
每一个工匠师傅或者制造业者的资本,有一部分应当是以生产工具的形式固定的。但是,这一部分在有一些人那里非常小,在另外的人那里则非常大。裁缝师傅除去一包针,不需其他的生产工具。鞋匠师傅的生产工具略微贵一些,虽然贵得不多。织匠的工具要比鞋匠的工具花费钱多得多。不过所有这些工匠师傅的资本,绝大多数是流动资本,采取工人工资或者原料价格的形式,可以通过制品的价格带着利润还给他。
其余的制品需要有更加大的固定资本。比如在一个大型铁工厂,熔矿炉、锻冶场、截铁场这些生产工具,如果没有一笔大的资金经费是无法建立起来的。在煤矿还有其他各种矿山,排水以及其他用途所必需的机器常常更费钱。
农场主用做农具的那一部分资本为固定资本,用作他的雇工的工资以及维持费的那一部分资本为流动资本,他通过保留前者以及放弃后者而获得利润,他的耕畜就是固定资本,就好像他的耕种用具一样;耕畜的维持费就是流动资本,就好像雇工的维持费一样。农场主通过持有耕畜、放弃它们的维持费而获得利润;购入并且养肥以供出售而非用于劳动的牲畜,其价格以及维持费都是流动资本。农场主通过卖出它们以获得利润。
在饲养牲畜的国度,购入一群羊或者一群牛,并不是为了劳动,也不是为出售,而是为了获得它们的毛、它们的奶或者是它们的羔羊、牛犊,这种羊群或者牛群就是固定资本。利润是通过持有它们来获取的。它们的维持费用是流动资本。利润是通过卖出它来获得的,这种流动资本随着它自己的利润还有牲畜的整个价格(毛、奶以及幼畜的价格)的利润一同回到他的手中。种子的所有价值也可合适地称为固定资本,即使它在田地以及谷仓之间来回走动,它却从不改变主人,因此无法适当地称为流动资本。农场主得到利润并不是通过将它卖出,而是通过其增殖。
任何一个国家或者社会的总资财,也就是它的所有居民或者成员的总资财,自然分成相同的三部分,各有不同的功能或者作用。
第一是保留以供直接消费的部分,其他的特点是不提供收入或者利润。它由食物、衣服、家具等构成,是为了消费而购入但还没有完全消费掉的资财。一国在任何时候全部住宅也组成第一部分资财的一种。用于一所房屋中的资财,比如其作为所行人的住宅,从那一刻起就不再起资本的作用,不再为它的所有人提供任何收入、住宅无法对于居住者的收入做出了贡献;虽然住宅无疑地对于居住者极为有用,就像衣服以及家具对于他有用一样,但是仅仅构成他的支出的一部分,而不组成他的收入的一部分。比如将房屋出租,获取租金,因为房屋本身无法生产什么东西,承租人永远必须用从劳动、资本或者土地得来的某种其他收入支付房租。所以,即使一所房屋能为它的所有人提供收入,从而对于他起到了资本的作用,但对于公众却无法提供收入,无法起资本的作用,全体人民的收入绝对无法因它而有丝毫的增加。衣服以及家具有的时候也同样能提供收入,从而对于某些人起资本的作用。在化妆舞会非常流行的国家,出租化妆衣服一晚变成一种行业。家具商人经常论月或者论年出租家具。殡仪馆按日或者按星期出租殡仪用具。许多人出租设备齐全的住房,获取租金,不单是因为使用房屋,也是因为使用家具。但是,从这一些东西获得的收入,最后总是需要从其他收入来源去取得。在个人或者社会的所有各种保留供直接消费的资财当中,用于房屋的资财是消费得最为缓慢的。衣服可以用几年,家具可以用半个世纪或者一个世纪,房屋假如建筑以及维修得好,却可以用许多世纪。但是,即使它们的总消费的时期较长,它们却依然实际上是保留以供直接消费的资财,像衣服或者家具一样。
社会总资财的三部分当中,第二部分就是固定资本,其特点是可以提供收入或者利润,没必要经过流通或者改变主人。它主要由以下四个项目构成。
第一是所有有用的机器以及生产工具,能便利以及简化劳动。
第二是所有的有利润可图的建筑物,它们是获得收入的手段,不仅仅对于将其出租以获取租金的所有人是这样,对于占有它并为它付出租金的人也是这样。比如店铺、货栈、工场、农舍还有它们所有必要的建筑物;畜舍、谷仓等等。这些同住宅是十分不同的。它们就是一种生产工具,能够看做是这样。
第三则是土地的改良,在清扫、排水、圈围、施肥、让它处于最适于耕种的状态各个方面所做的有利润可图的资财支出。一个经过改良的农场能够十分正当地被看做是便利以及简化劳动的有用机器,利用它,同量的流动资本可以为使用人提供更大的收入。一个改良的农场以及这些机器同样有利并且更加持久,经常不需要进行其他的修理,只要最为有利地使用农场主的资本来耕种它。
第四是社会所有居民或者成员获得的有用才能。这种才能的获取需要维持获取人来接受教育,进行研究或者充当学徒,总是需要花费一笔实在的开支,这就好像是固定并实现在他身上的资本。这些才可以构成他财产的一部分,也组成他所属的社会财产的一部分。工人熟练程度的提高也能够同样被看做是便利以及简化劳动的机器和生产工具,即使要花费一定的开销,却可以偿还支出并且带来利润。
社会总资本分成的三部分当中,第三也是最后的一部分是流动资本,其特点是,只有通过流通或者改变主人,它才可以提供收入,它同样由四个项目组成。
第一是货币,通过它,其他的三项才可以流通并且分配到真正的消费者手中。
第二是屠夫、畜牧人、农场主、谷物商、酿酒人等等手中保有的食物,他们预想从其出售可以获得利润。
第三是衣服、家具以及建筑物所用的原料,无论其为纯粹的天然产物还是多少经过加工,它们并没有制成衣服、家具或者房屋,依然操在生产者、制造者、布商、绸缎商、木材商人、木匠以及细木匠、砖瓦匠等人的手里。
最后是制成品,依然在商人或者制造业者手中,尚未售予或者分配给真正的消费者,比如在铁匠、木匠、金匠、宝石商、瓷器商等等的店铺中经常看到的。如此一来,流动资本就由商人手里的食物、原料以及各种制成品构成,还有为流通它们并把它们分配给最后使用或者消费它们的人手中所必备的货币。
在这四项中,食物、原料以及制成品三项每年或者在或长或短的时期内经常从流通中退出,成为固定资本或者保留供直接消费的资财。
每项固定资本最初都由流动资本得来,并且要求流动资本的不断支持。所有有用的机器以及生产工具最初均由流动资本得来,后者提供作为它们的原料并维持制造它们的工人。它们同时需要有流动资本来常常进行维修。
不通过流动资本,任何固定资本均无法提供收入。最有用的机器以及生产工具,假如没有流动资本去提供用来制造的原料并维持使用它们的工人,就生产不出任何东西来。土地无论怎样改良,假如并没有流动资本来维持从事耕种以及收获的工人,是无法提供收入的。
维持并且增加供直接消费用的资财,是固定资本以及流动资本的唯一目的以及目标。就是这种资财为人民提供食、衣、住。人民的富裕或者贫穷,依存于这两种资本所提供的以供直接消费用的资财是丰富还是不够。
流动资本不断地从流通中退出并置于社会总资本的其他的两个部门中的那部分非常庞大。因此要求不断地获得补充,不然流动资本就不复存在。这样的补充主要有三个来源:土地的产品、矿山的产品以及渔业的产品。这一些来源不断地提供了食物以及原料的补给,其中的一部分随后加工作为制成品,一部分补充从流动资本中不断抽出的食物、原料以及制成品。从矿山当中也采出了为维持以及增加由货币组成的那部分资财所必要的东西。由于货币即使在普通的营业过程中也不像其他的三项那样必须从流通中退出,来置于社会总资本其他两个部门之中,却也好像其他东西一样,肯定最后受到磨损,有的时候也被遗失以及运往国外,肯定要求继续补充,即使为数非常小。
土地、矿山以及渔业要求有固定资本与流动资本去经营,其产品不仅仅可以偿还这一些资本,并且能偿还社会所有其他资本,还附带着利润。如此一来,农场主每年向制造业者补偿他在前一年所消费的食物以及他所用去的原料,制造业者向农场主补充他在同一时间所使用以及消耗的制成品。这是每一年在这两种人中间进行的真实交易,即使并不是用一个的天然产物以及另一个的制成品进行物物交换,非常少发生这样的事:农场主向他出售自己的谷物、牲畜、亚麻以及羊毛,并且向他购买自己所需要的衣服、家具以及生产工具的,竟然是同一个人。所以,他将自己的天然产物卖得货币,用货币去随地购买他所需的制造品。土地甚至可以补充(最起码是部分地)经营矿山以及渔业的资本。就是土地的产品将鱼类从水中拉出;就是地面上的产品将矿物从地下掘出。
当土地、矿山以及渔业的自然丰富程度相等的时候,它们的产量就和用来经营它们的资本的大小以及使用是否适当成比例。当资本相等并且同样使用得当,产量就与自然丰富程度互成比例。
在所有较为安全的国度,每一个有常识的人都将竭力使用他所能支配的资财,以获取当前的享受或者未来的利润。如其用来取得当前的享受,那就是留做直接消费的资财。如其用来取得未来的利润,那就是必须保留它或者放弃它。保留的就是固定资本,放弃的却是流动资本。在较为安全的地方,一个人假如不将所能支配的所有的资财,自有的或者向他人借来的,用于这三种用途之一,那他一定是完完全全疯了。
但是在那些不幸的国家,人民常常畏惧有权有势者的暴虐,他们就常常把自己的大多数资财埋藏起来,以便在遇到自认为常常会遭受的那种灾祸的威胁的时候,随时可以带往某个安全的地方。听说这是在土耳其以及印度的普遍做法,我确信在亚洲其他大多数国家也是这样。在封建政府的暴政下,在我们的祖先当中这似乎也是普通的做法。在那个时候,地财被认为是欧洲最大君主的无法忽视的收入之一。这是被发掘的埋藏在地下的财宝,并没有人可以证明它属于自己。这在那个时候被认为是重要的物品,属于国王却不属于发现它的人或者土地所有人,除非土地所有人的特许状当中有明文规定将这个权利让与他。金银矿的地位完完全全相同,除非特许状当中有明文规定,不然土地的一般让与中从不包括金银矿,但是铅、铜、锡、煤等矿却包含在内,它们被认为是次要的东西。
第二章 导读
熊彼特所写的“读者指南”为:
“第二章非常长,是该书最为重要的篇章之一,斯密的大多数货币理论都在这一章当中。这一章要比第一卷的第四章强得多,必定是斯密后期劳动的成果。但是从这一章中却无法看出重农学派的影响,能够辨认出来的只是英国作家的影响。”
第二章 论作为社会总资产的一部分或作为维持国民资民费用的货币
第一编已然指出,大多数商品的价格能够分解为三部分:一部分用于支付劳动的工资,另外一部分支付资本的利润,第三部分支付土地的租金,劳动、资本以及土地都是生产货物并将其送入市场所使用的;当然,有一些商品的价格仅仅包含两部分,即劳动工资以及资本利润,少数商品的价格只包含一部分,即劳动工资;不过每一种商品的价格肯定分解为这三部分中的这一部分或者那一部分或者全部,既不归于租金也不归于工资的那部分,肯定归于某人的利润。
已经指出,分开来看,每种商品的情况是这样,合起来看,构成每一个国家土地以及劳动的全部年产品的所有商品的情况也肯定是这样。这种年产品的全部价格或者交换价值肯定分解为同样的三部分,并且分给一国的不同居民,作为其劳动的工资、资本的利润或者土地的地租。
即使一国土地以及劳动年产品的全部价值是这样划分并组成不同居民的收入,不过,就好像私人地产的地租区分为总的地租以及纯地租那样,大国所有居民的收入也可以划分为总收入以及纯收入。
私人地产的总地租包含农场主所支付的所有东西,纯地租是在扣除管理以及修缮支出还有其他一切开支之后剩下给地主自由支配的部分,换言之,纯地租就是在并不损害他们的地产的情况之下,地主能够保留供直接消费的资财,可以用于饮食、车马、房子装饰、家具、享受以及娱乐。地主的真实财富和纯地租互成比例,而并不和总地租互成比例。
大国所有的居民的总收入包含他们的土地以及劳动的全部年产品,纯收入是扣除他们的固定资本以及流动资本的维持费之后剩下可供他们自由支配的一部分。换言之,纯收入既是不损害他们的资本,他们能够保留供直接消费的资金,可以用于他们的生活资料、便利品以及娱乐品。他们的真实财富也就是同他们的纯收入互成比例,而并不是和他们的总收入互成比例。
固定资本的所有的维持支出非常明显无法算做是社会的纯收入。为了维持他们的有用机器以及生产工具、他们的有利益可图的建筑物等等所用的原料,还有将这一些原料做成合适形状所需要的劳动产品,绝对无法构成纯收入。当然,这种劳动的价格能够构成纯收入的一部分,由于这样雇佣的工人可将工资的所有价值用做供自己直接消费的资财。但是就别种劳动来说,价格以及产品都属于这种资财:价格属于工人直接的消费资财,产品属于他人的直接的消费资财,其他人的生活资料、便利品以及娱乐品因为这些工人的劳动而增加。
固定资本的目标就是增加劳动生产力,即便数目相同的劳动者可以完成数量更加大的工作。在一个所有的必要的建筑物、篱笆、沟渠、排水、交通等等都处于最为良好状态的农场,要比起一个面积相同、土质一样良好但是不具备同等便利设施的农场来,同样数目的劳动者以及耕畜能生产出数量更加大的产物。
在制造业当中,同样数目的人手,借最好的机器的帮助,要比起使用最不完善的生产工具的人来说,可以制造出数量更加大的货物。在任何的一种固定资本上正当使用的支出,总可以带回巨额利润,并且使年产物价值的增加比这种改进所要求的维持支出的价值更加大。但是这种维持费仍然要动用这种年产物的一部分。一定数量的原料、工人的劳动,本来可以直接用来增加食物、衣服、住宅等社会生活资料以及便利品的生产,如此就被移做其他用途,这种用途诚然是十分有利的。
所以我们说,所有的这类机械方面的改进,能使同等数目的工人用要比之前常用的机器更廉价更简单的机器完成相同数量的工作,总是对于每一个社会都有利的。一定的数量的原料,一定数量的工人的劳动,之前是用来维持一种较为复杂以及昂贵的机器的,经过改进之后可以凭借这种或者其他机器的力量,完成数量更加大的工作。比如,一个大制造厂主每年使用1000镑来维持着他的机器,假如能将这种费用降到500镑,其他的500镑自然就可以用来购入额外的原料并雇佣额外的工人来制造。所以,他的机器所能够完成的工作量自然会增加,社会从这种工作所能获得的全部好处以及便利也就会随之增加。
一个大国当中维持固定资本的支出,和私人地产上的维修支出互相比较,是十分恰当的。维修的支出,或许常常是为维持地产的产出,从而维持地主的总地租以及纯地租所必要的。但是,假如采用更为合适的办法,可以使维修费减少而又不减少生产物,那么最起码总地租会保持不变,而纯地租则肯定有所增加。
不过,即使固定资本的全部维持费用肯定被排除在社会纯收入以外,流动资本维持费的情况却有所不同。在流动资本的四个组成的项目即货币、食物、原料以及制成品当中,后三项常常从流动资本中退出,变成社会的固定资本,或者变成保留供直接消费的资财,这在上面已然说明过。这一些消费品中不用做维持固定资本的那部分,便全都归入以供直接消费的资财,变成社会纯收入的一部分。所以,流动资本这三个项目的维持费,除去维持固定资本所必要的之外,并不将年产物的任何部分从社会纯收入中抽出。
社会流动资本在这个方面和个人流动资本不同。个人的流动资本完完全全被排除在其纯收入之外,纯收入需要完全由他的利润构成。不过,即使每一个人的流动资本组成他所属的社会流动资本的一部分,社会流动资本却并不会因此就被完全排除在社会纯收入之外。一个商人店铺当中的全部货物即使绝对不是保留供他自己直接消费之用的资财,却能够是供他人直接消费之用的资财,他人从其他的资源获得收入,能够经常为商人补充货物的价值,并且付给他利润,商人或者其他人的资本都不会减少。
所以,货币是社会流动资本当中的唯一项目,它的维持费能够使社会纯收入有所降低。
固定资本,还有由货币构成的那个部分流动资本,就它影响社会收入而言,彼此十分相似。
第一,机器以及生产工具等等要有一定的支出,首先是用于建造,随后是用于维持,这一些支出组成社会总收入的一部分,被排除在社会纯收入之外;同理,在一国流通的货币资财也要有一定的支出,首先是用于收集它,随后是用于维持它,这一些支出也组成社会总收入的一部分,被排除在了社会纯收入之外。一定数量的十分有价值的原料、黄金、白银和十分精巧的劳动,并不是用来增加留做直接消费用的资财,也就是个人的生活资料、便利品以及娱乐品,而是用来维持这种伟大而昂贵的商业工具,社会上每一个人通过它来获得自己的生活资料、便利品以及娱乐品,这一些东西常常按照适当的比例分配给他。
第二,构成个人或者社会的固定资本的机器以及生产工具等等,不组成个人或者社会的总收入或者纯收入的一部分;同理,即使要通过货币来使社会全部收入在社会所有的成员间进行经常的分配,货币本身却并不是这种收入的一部分。这个流通的巨轮和通过它来流通的货物是不相同的。社会的收入完全是由这一些货物构成的,而不是由让它们流通的轮子构成的。在计算社会的总收入或者纯收入的时候,我们永远必须从货币以及货物的每年流通总量当中扣除货币的全部价值,并没有一个新的货币是总收入或者纯收入的组成部分。
这个命题之所以显得可疑以及矛盾,只是因为文字的暧昧不明;通过合适的解释以及理解,它几乎是自明之理。
每当我们谈到一定数目的货币的时候,我们有的时候只是指它所构成的金块,有的时候又暗指它所能购买的货物或者持有货币所赋予的购买力。比如,当我们谈到英格兰的流通货币为1800万镑的时候,我们只是想表示某一些作者所计算的或者他们认为在该国流通的金块数量。不过当我们说一个人一年赚50或者100镑的时候,我们普通所表达的意思不仅仅是每年付给他这么多金块,也是他每年所能购买或者消费的货物价值。我们一般的意思是,要确定什么是或者应该是他的生活方式,或者他所能正当享受的生活必需品以及便利品的数量、质量。
当我们用一个具体数目的货币不仅仅表示它所组成的金块数量并且暗指它所能购得的货物的时候,这样表示的财富或者收入只等于用同一个词所笼统地表示的两种价值之一,说等于后者要比说等于前者更加恰当,也就是说等于货币的价值要比说等于货币本身更恰当。
比如,某个人一星期的养老金是一基尼,他在一星期当中就能用它来购买一定数目的生活资料、便利品以及娱乐品。依照这种数量的大小,其真实财富,他每一个星期的真实收入就是多少。他每一个星期的真实收入肯定不是既相当于一基尼又等于用它所能购买的东西,而仅仅等于这两种相等价值之一,说等于后者要比说等于前者更加恰当,也就是等于一基尼的所值要比等于一基尼更加恰当。
假如付给这个人的养老金并不是金币,而是一基尼的票,必定无法说他的收入就是这样的一张纸,而应当说是用这张纸所能获得的东西。这一基尼能够被看做是能从周围的所有商人那里获得一定数量的必需品以及便利品的票据。接受一基尼的人的收入,并不是由这块金子构成的,而是由用这块金子所能获得或者交换的东西组成的。假如它无法交换到任何的东西,那它就像对于破产者所开的票据一样,并不比任何废纸更有价值。
即使一国所有居民每星期或者每年的收入也同样可能是,而且实际上常常是用货币支付的,可是他们每星期或者每年的真实收入加在一起,其大小总是以及他们用这种货币所可以购买的消费品数量成比例。所有的居民的全部收入非常明显并不是既等于货币又等于消费品,而仅仅等于两种价值之一,说等于后者要比说等于前者更加恰当。
所以,即使我们常常用每年付给一个人的金块数量来显示他的收入,但是那是由于这一些金块的数量规定他的购买力的大小,或者他每年所能消费的货物的价值。我们依然把他的收入看做是由这种购买力或者消费力组成的,而不是由表达购买力的金块构成的。
不过,假如这个道理对于一个人来说已经足够明显,那么对于一个社会来说就更为明显了。每一年付给一个人的金块数量经常恰好等于他的收入,所以是他的收入价值的最为简短最为良好的表达方法。但是在一个社会中流通的金币数量绝不会等于它所有成员的收入,和一个基尼的金币当做支付每星期养老金的手段,今天能够付给一个人,明天能够付给第二个人,后天能够付给第三个人,因此每年在一个国家流通的金币数量,其价值肯定小于每年支付给他们的所有的货币养老金。这样的陆续支付的全部货币养老金的购买力,或者用它所能够陆续购得的货物,肯定恰好等于这些养老金的价值,也一定就是所有接受养老金的人的收入。因此,这种收入不会是由这些金块构成的,由于它们的数目要比这种收入的价值要小得多,而仅仅是由购买力,仅仅是由这些金块从一个人手中转移到另一个人手中的时候它们所能陆续购得的货物构成的。
所以,货币这一流通巨轮、这一商品的伟大工具,就像所有其他的生产工具一样,即使它是资本的一部分、是资本的一个十分有价值的部分,却并不是它所属的社会收入的组成部分;即使构成货币的金块在其每年流通的过程当中应当属于每人的收入分配给他们,这一些金块自身却不构成收入。
最后,构成固定资本的机器以及工具等,和由货币构成的那部分流动资本还有一些相似。建造以及维持这类机器支出的每项节约,在不降低劳动生产力的情况之下,即是社会纯收入的一种改进;同理,收集以及维持由货币构成的那部分流动资本的支出的每项节约,也是完完全全相同的一种改进。
为何维持固定资本支出的每项节约是社会纯收入的改进,道理非常清楚,并且也部分地做出过解释。每一项工程的经营者的所有资本,肯定划分为他的固定资本以及他的流动资本。每当他的全部资本保持不变的时候,这一部分小一些,那一部分就肯定要大一些。是流动资本提供了原料以及劳动工资,并且推动了劳动。所以固定资本维持费的每项节约,在不降低劳动生产力的情况之下,一定会增加推动劳动的资金,从而增加土地以及劳动的年产物,增加每一个社会的真实收入。
用纸币代替金银货币,是用一种不那么昂贵而有的时候又同样方便的商业工具去代替一种非常昂贵的商业工具。流通用一种新轮子来进行,它要比旧轮子的建造以及维持所费较少,不过这种作用是用什么方式完成的,它又如何会增加社会的总收入或者纯收入,道理还不非常明白,所以需要做进一步的解释。
有几种不相同的纸币,而银行以及银行家的流通券则是最为著名的一种,也是最适于这种目的一种。
每当一国人民对于某个银行家的财产、正直以及谨慎具有信心,相信他会随时兑现自己可能接到的他所发行的本票的时候,这一些票据就会与金币银币一样流通,由于人们深信用它们可以随时兑换金银货币。
假设一位银行家向自己的顾客们借贷出自己的本票,数目为10万镑。因为这一些票据的作用以及货币相同,他的债务人付给他的利息也就与他所贷给的货币一样。这种利息就是他的利润的来源。即使有一些票据会不断地送回来请求兑现,不过有一部分票据却会一连几个月或者几年处于流通中。因此,即使他一般有10万镑票据在流通,却经常只有2万镑金银币就足以应付随时的兑现。因此,通过这样的运作,2万镑金银币就可以完成要10万镑金银币才可以完成的职能。通过他的本票所可以完成的交易,所能流通以及分配和适当消费者的消费品数量,价值一共达10万镑,与同等价值的金银币所起的作用一样多。所以,在一国流通当中就能这样节约8万镑金银币;假如在同一时间由许多银行以及银行家进行同样的作业,则整个流通就能够由1/5的本来需要的金银币来进行。
让我们假设,比如,一国的全部流通货币在某一时候是 100万镑,那个时候足以使其土地以及劳动的全部年产物得以流通。让我们再假设,以后有非常多银行以及银行家发行凭票支付的本票共100万镑,而在他们的金柜当中只保持20万镑金银币来应付临时的请求兑现。那么,在流通中会有80万镑金银币以及100万镑的银行券,也就是一共有180万镑纸币以及硬币。不过该国土地以及劳动的年产物之前只需要有100万镑来流通并且分配到它的适当消费者手中,而年产物是无法通过银行业的运作来立刻增加的。
所以,100万镑就足够使之流通,进行买卖的货物以及从前完全一样。同样数量的货币就足够买卖它们流通的渠道,假如我可以使用这个词的话,将依然以及之前完全相同。我们假设 100万镑足以充满这个渠道。那么,注入的超过此数的货币无法在其中流动,而只可以溢出。现今注入了180万镑,可见一定会有80万镑溢出,这就是超过了该国流通中所能使用的货币的数目。不过这个数目即使无法在本国使用,它却是太有价值了,不可以任其闲置。所以,它将被送往国外,来寻找它在本国无法找到的有利润可图的用途。不过纸币无法运往国外,由于远离发行的银行,远离可以用法律强制其兑现的国家,在普通支付当中它是不会被接受的。所以,80万镑的金银币将会被送往国外,而本国的流通渠道将会由100万镑纸币充满,而不是之前充满它的100万镑金银币。
不过,即使如此大量的金银这样送往国外,我们不应该设想这是毫无所得的,或者是它的所有人要对于外国国民送礼。他们将用来交换各种外国货物,以便供其他外国或者自己本国消费。
假如他们用它来在一个外国购买货物以便供应另外一个外国的消费,也就是从事所谓的转口贸易,他们所获得的利润将是他们本国纯收入的一种增添。这就好像一笔新创造的基金,可以用来进行一种新的贸易;本国的业务现在用纸币来经营,金银变为了从事这一种新贸易的基金。
假如他们用它来购买外国货物以供本国消费,第一,他们能够购买什么也不生产的懒惰人民所消费的东西,比如外国葡萄酒、外国丝绸等等;第二,他们能够购买额外的原料、工具以及食物,以便维持以及雇佣额外的勤劳人民,这一些人民再生产出他们每一年消费的价值,外加利益。
就用于第一种途径来说,它就会鼓励挥霍,增加开支以及消费而不增加生产,或者说是设置一种永久性的基金来支持这种开支,在各方面均对社会有害。
就用于第二种途径来说,它就会鼓励勤勉,即使它增加了社会的消费,也提供了一种永久性的基金来支持这样的消费,消费的人民再生产出他们每一年消费的全部价值,并且附带利润。社会的总体收入、即它的土地以及劳动的年产物的增加额,相当于这一些工人的劳动在其加工的原料上所增添的所有价值;社会纯收入的增加额,相当于这个价值扣除维持机器以及生产工具的必要开支以后所余下的部分。
当银行的这种运作而被迫送往国外的大多数金银币被用来购买外国货物以供本国消费的时候,事实上是并且肯定是用来购买第二类货物,这似乎不可能的,并且是无法避免的。即使某一些人尽管收入根本不增加也可能有的时候大大增加他们的支出,不过我们可以肯定,从没有一个阶级的人全都会这样做;这是因为,普通谨慎的原则即使无法支配每一个人的行为,却总是可以影响每一阶级的大多数人的行为。不过,把懒惰人民当作了一个阶级来看,他们的收入无法由银行业的这样的运作而有丝毫的增加。所以,他们的一般支出也不会因为这种运作而大为增加,虽然其中少数人的支出或许增加,并且实际上有的时候是增加了。所以,懒惰人民对于外国货物的需求还与从前一样,或者说差不多一样;因为银行业的这种运作而被迫送往国外的货币中,有一小部分用来购买外国货物供本国消费之用,这一部分也可能用来购买供懒惰人民使用的货物。其中大多数自然会用于雇佣勤劳人民,而不是用来维持懒惰。
每当我们计算任何社会的流动资本所可以推动的劳动数量的时候,我们只应考虑由食物、原料以及制成品组成的那部分,而将货币组成的另外一部分扣除,货币只起使三者流通的作用。为推动劳动,有三类东西是必不可少的:以供制作的原料,用来从事制作的工具,还有使工作得以完成的工资或者报酬。货币既不是以供制作的原料,又不是用来制作的工具;即使工人的工资普通用货币来支付,但是他的真实收入也好像所有其他人的真实收入那样,并不是货币,而是货币的价值;并不是金块,而是金块所能够买到的东西。
任何的资本所能推动的劳动数量,非常明显必须和它能以原料、工具以及和工作性质相称的维持费去雇佣的工人人数相等。货币之所以必须,是为购买原料以及生产工具,并且维持工人的生活。不过整个资本所能推动的劳动数量肯定不等于用于购买的货币,用货币购到的原料、工具以及维持费二者,而仅仅等于这两种价值之一,说相当于后者要比说等于前者更加恰当。
当用纸币代替金银币的时候,整个流动资本所能提供的原料、食物以及维持费数量的增加,与过去用来购买它们的金银币的全部价值相等。巨大的流通以及分配轮子的全部价值,被加在用它来流通以及分配的货物上面。这种作业在某种程度上与某种巨大工程的经营者相似,他因为某种机械学方面的改进,拆除旧机器,把旧机器价格与新机器价格的差额加在他的流动资本上,也就是加在他用来供应原料以及为工人提供工资的基金上。
到底一国的流通货币和用它来流通的年产物的所有价值保持什么样的比例,或许是不可能确定的。不相同的作者计算为全部价值的1/5、1/10、1/20乃至1/30。不过,不管流通货币对于年产物全部价值的比例是多么小,由于仅仅有一部分,经常是非常小一部分年产物预定用作劳动的维持费,货币对于这一部分的比例一定是非常大的。所以,当用纸币代替以后,流通所需要的金银币就降到了之前数量的1/5,假如其他4/5的大多数价值被加在用来维持劳动的基金上,那就会让这种劳动的数量大为增加,从而使土地以及劳动年产物的价值大大增加。
在最近25年至30年当中,在苏格兰的几乎每一个大城市,甚至在一些乡村都建立了银行公司,实施了这种业务。它的效果正如上面描述的一样。全国的营业几近完全用这一些银行发行的纸币来进行,一般均用纸币来购买东西并且做各种支付。除了用来兑换20先令的银行券,银币极少出现,金币更是少见。即使这一些银行的行为并不完全是无可非难的,所以要求有议会立法来加以管理,不过非常明显国家从银行的生意兴隆获得了巨大的好处。我听说,格拉斯哥自己有银行建立以来,在大概15年中贸易已经增加了一倍,自从在爱丁堡开设了两家公司银行,苏格兰的贸易已经增加了三倍以上,一家是1695年由议会立法建立的“苏格兰银行”,另外一家是1727年由皇家特许状建立的“皇家银行”。究竟在这样短的时期内,苏格兰的一般的贸易,特别是格拉斯哥市的贸易是否增加了这么多,我并没有把握。假如两者真的按照这个比例增加了,那么效果似乎太大,无法单用银行业务这个原因去解释。但是,苏格兰的贸易以及劳动在此期间已经大为增加,银行非常有助于这种增加,这是无需怀疑的。
在1707年以及英格兰联合之前在苏格兰流通的银币,还有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送回苏格兰重铸的银币,其价值一共达到 411117镑10先令9便士。并没有得到关于金币的记录,不过从苏格兰造币厂的旧时的账簿来看,每年铸造的金币价值好像略为超过银币。那个时候还有许多人由于担心收不回来,不曾把银币送到苏格兰银行重铸;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英格兰银币,并不需要重铸。由此可见,联合之前在苏格兰流通的金银币的总体价值估计不会少于100万英镑。这好像构成了苏格兰的总流通量,由于苏格兰银行的流通量虽然是无与匹敌的,好像也只占总流通量的一小部分。在现在,苏格兰的总流通量可能不少于200万镑,金银币所占的一部分最大的或许也不到50万镑。不过,即使苏格兰的金银币流通减少如此之多,苏格兰的真实财富以及繁荣并未受到丝毫的影响。相反,它的农业、制造业以及贸易,它的土地以及劳动的年产物,非常明显均有增加。
大多数银行以及银行家发行他们的本票,主要是经过贴现汇票,也就是在汇票到期之前先垫支货币。在垫付的款项当中扣除汇票到期之前应付的决定利息。通过汇票到期之后的支付,补偿了银行垫支的数目,还有作为纯利润的利息。银行家向贴现的商人所预付的并不是金银币,而是他们自身的本票,其好处是,通过贴现他能够增加他的本票发行量,他凭借经验发现,这样的本票都在流通。所以他能从较大数量的发行额得到利息纯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