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奎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燃烧的车轮速度太快,裹挟着千钧之力,不偏不倚,正中他所在的青石!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火星四射!
蒋奎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当场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大当家的!”
“怎么回事?!”
山谷外的土匪听到巨响,纷纷大惊,提着刀就冲了进来。
可他们看到的,却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的匪首,那个不可一世的蒋大王,此刻正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山谷入口处,那个六岁的孩童,正拉着另一个更小的女娃,神色冰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天真和怯懦。
那双眼睛,深邃,冷酷,如同万年寒潭,不带一丝感情。
“杀……杀了他……”蒋奎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土匪们如梦初醒,挥舞着钢刀,怒吼着朝周文举冲了过去。
“抓住他们!”
“为大当家报仇!”
眼看那明晃晃的刀鋒就要落下,陈灵儿吓得尖叫起来。
周文举却不慌不忙,将陈灵儿护在身后,右手悄悄伸进了袖子里。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如同金石交击般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咻!”
一支短小精悍的弩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中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土匪的咽喉!
那土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
“咻!咻!咻!咻!”
又是四声尖锐的破空声,四支弩箭连环射出,如同死神的镰刀,例无虚发!
冲在最前面的五个土匪,瞬间毙命!
这恐怖而精准的杀戮,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剩下的土匪们全都吓傻了,他们惊恐地看着周文举,又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同伴,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周文举缓缓举起自己的右臂。
月光下,一个造型精巧、泛着金属冷光的臂弩,正静静地绑在他的小臂上。
“还有谁?”
他用稚嫩的童音,冷声发问。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声,和土匪们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景象震住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那纤细的手臂上,绑着一个能连环夺命的恐怖凶器。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这哪里是什么六岁孩童!
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童!
“妖……妖怪……”
一个胆小的土匪双腿一软,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刀山火海更让人崩溃。
蒋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剧痛的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文举。
他想不明白,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如此狠辣的手段?
那燃烧的车轮,那精准的浓烟,还有这闻所未闻的袖中连弩……
一环扣一环,算无遗策!
这真的是一个孩子能想出来的?
“你……你到底是谁?”蒋奎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惊惧。
周文举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已经丧胆的乌合之众,心里飞速盘算着。
臂弩里的五支箭已经射完,再装填需要时间,现在只是靠着气势在震慑他们。
必须在他们从恐惧中反应过来之前,彻底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向山谷的入口,用不大但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鬼仙爷爷说了,你们这群恶徒,作恶多端,死期已到。”
“今天,他老人家请了天兵天将,来收你们的魂了。”
天兵天将?
土匪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小子是在胡说八道。
蒋奎更是怒极反笑:“小畜生!你以为老子还会信你的鬼话?”
“兄弟们,他那手弩里没箭了!”
“给我上!抓住他,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被蒋奎这么一吼,剩下的土匪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胆气又壮了起来。
是啊,他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屁孩,我们这么多人,怕他作甚!
他们再次举起钢刀,目露凶光,一步步地逼近。
陈灵儿吓得又闭上了眼睛。
周文举却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是吗?”他歪了歪头,天真地问,“你们不信?”
他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咚!咚!咚!”
三声沉闷而有力的鼓声,毫无征兆地从山谷外传来!
那鼓声,像是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让所有土匪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山谷入口处,火光冲天!
无数火把,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
火光中,人影绰绰,刀枪林立,一面绣着“赵”字的大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黑风寨的杂碎们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如同滚滚惊雷,在山谷中炸响。
是赵铁胆的声音!
官兵?!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难道真的是天兵天将?!
土匪们彻底懵了,他们惊恐地看着山谷口那黑压压的一片官兵,又回头看了看周文举,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心脏。
这小子……莫非真的能请来天兵天将?!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土匪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手里的刀,哭爹喊娘,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四散奔逃。
但山谷只有一个出口,已经被官兵堵死。
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放箭!”
赵铁胆一声令下,箭如雨下!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蒋奎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面如死灰。
他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不是输给了官兵,而是输给了一个六岁小屁孩。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蒋奎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周文举,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吞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官兵会来得这么巧?”他双眼赤红,满脸不甘,大声嘶吼。
周文举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他走到那堆还在燃烧的艾草旁,捡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木炭,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箭头。
箭头,直指东南方。
“你烧掉的那封信,烟是往这个方向飘的。”周文举淡淡地说道,“我爹和县令大人,没你想象的那么蠢。”
蒋奎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封信……那缕烟……
原来如此!
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落入了这个小屁孩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