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特意嘱咐本官,要好好保护这位神童,让他安心创作。”

“而且,他老人家还准备将这篇小说,推荐给远在京城的圣上。”

轰!

“大人……大人饶命啊!小人是猪油蒙了心,是受了那省城王成的蛊惑啊!求大人给小人一条生路!”

方正涕泪横流,把王成卖了个干干净净。

“王成?”陈世安眉毛一挑,冷笑连连。

“原来是那个被孙大人批了‘品行不端,后世不堪为官’的商贾。”

“哼,果然是蛇鼠一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正:“本官念你也是个读书人,一时糊涂。”

“这样吧,清溪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明日一早,你便自行离去吧。”

“记住,以后,莫要再让本官在清溪县的地界上,看到你。”

这是**裸的驱逐令。

“小人明白!多谢大人宽宏大量!”

方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雇了辆马车,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清溪县,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

周家府邸,灯火通明。

周明堂看着管家抬进来的一箱箱铜钱和碎银子,嘴巴都快笑歪了。

“发了!文举,我们真的发了!这一天,就顶得上我们家布庄一个月的利钱了!”他激动地搓着手,看着周文举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儿子,而是在看一尊活财神。

周文举对此倒是很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随着《三国演义》的剧情越来越精彩,凤凰茶楼只会越来越火爆。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同样满脸喜悦的母亲柳氏。

王氏被禁足后,柳氏在周文举的刻意扶持下,开始接管家中的一些事务。

起初还战战兢兢,但现在也渐渐有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模样。

周文举走过去,拉着柳氏的手,将一串钥匙塞到她手里。

“娘,这些钱,以后都由您来管。”

“毕竟,您现在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柳氏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行,文举,我……我管不了这么多钱。”

周明堂却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柳氏的肩膀:“文举让你管,你就管!”

“以后,这个家,你和文举说了算!”

他现在对儿子是言听计从,儿子说柳氏能管,那柳氏就一定能管!

柳氏看着丈夫和儿子信任的目光,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晚,周家正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在另一头,王氏所住的偏僻小院里。

她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笑声,又听着下人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凤凰茶楼如何日进斗金,柳氏如何风光无限,气得浑身发抖。

“贱人!小畜生!”

她猛地将桌上的一个茶杯扫落在地。

“砰”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氏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府城,白鹿书院。

孟思远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卷书稿,眉头紧锁。

这几天,他那个宝贝女儿孟雪晴,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自从前几日从清溪县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不再舞刀弄枪,也不再嚷嚷着要去闯**江湖,而是整日待在闺房里,抱着一卷从清溪县带回来的《三国演义》手抄本,看得如痴如醉。

嘴里念叨的,不是“诸葛孔明”,就是“周郎”,要么就是那个让她满眼放光的“周文举”。

“爹,您是没看到,那评书会多热闹!全县城的人都疯了!”

“爹,您知道吗?周文举才六岁,他就能想出‘雅俗共赏’的道理来反驳那个老秀才,太厉害了!”

“爹,他什么时候才讲下一回啊?我想听‘草船借箭’!”

孟思远被女儿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堂堂白鹿书院的院长,桃李满天下,什么天才没见过?

可还真没见过能让他女儿痴迷到这个地步的。

他拿起女儿宝贝得不得了的手抄本,正是那篇《群英会蒋干中计》。

他之前虽然嘴上斥责周文举不务正业,但心里其实也好奇得很。

此刻静下心来一看,便再也放不下了。

这哪里是演义小说?

这字里行间,分明处处都是兵法,是谋略,是人性!

周瑜的算无遗策,蒋干的愚蠢自负,曹操的外宽内忌……

一个个鲜活的人物跃然纸上。

“好!写得实在是好!”孟思远忍不住拍案叫绝。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连陈世安那样的探花郎,都会派人上门催更了。

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如此着迷。

“唉,看来,是我孟浪了,是我小瞧了这个周文举啊。”孟思远长叹一声,心中生出几分爱才之意。

这样的奇才,若是不能收入自己门下,简直是白鹿书院的巨大损失!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拉下老脸,亲自去一趟清溪县,却听见门外传来丫鬟的惊呼。

“小姐!小姐您要去哪儿啊!”

“别拦着我!我要去找周文举!”

孟思远一惊,连忙起身出门,正好看到孟雪晴一身利落的男装,背着个小包袱,就要往外走。

“胡闹!”孟思远厉声喝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像什么样子!”

孟雪晴被父亲拦住,小脸一红,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爹!你不是说要招揽周文举吗?我替你去!我保证把他给你请到白鹿书院来!”

“你?”孟思远气笑了,“你用什么身份去?难道告诉他,你是白鹿书院院长的女儿,特意跑去追星的吗?”

孟雪晴被噎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谁说我是女儿家了?”她拍了拍自己略显平坦的胸脯,学着男子的模样,粗着嗓子道。

“我,是白鹿书院的学子孟飞!”

“奉了院长之命,前去清溪县,与周家神童切磋学问,商讨入学事宜!这总行了吧?”

看着女儿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孟思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沉思了片刻。

让女儿去,倒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女儿聪慧,又对那周文举极为推崇,由她出面,说不定比自己这个拉不下脸的老头子去要强得多。

“要去可以。”孟思远松了口,但还是板着脸,“但有言在先,必须带上护卫,一切要听张伯的安排。”

“不许惹是生非,更不许暴露身份,坏了我们孟家的名声!”

“知道啦爹!”孟雪晴大喜过望,在父亲脸上亲了一口,便一溜烟地跑了。

看着女儿欢天喜地的背影,孟思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周文举……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