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让林婉秋茅塞顿开。
是啊，她总是想着怎么当面反击，却忘了，对付无赖，最有效的武器就是法律。
沈聿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直接带着她去了派出所，有了上次的报案回执，这次的笔录做得更详细，沈聿在一旁，时而补充几句，总能切中要害。
沈聿还借派出所的电话打给了律师，挂了电话，他对林婉秋说，“律师约好了，会全程跟进，现在，等着就行。”
他的行动力，快得惊人。
事情的发展，也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天后，在派出所、街道办和学校三方的联合组织下，一场调解会正式召开。
赵金花和林月月被叫到街道办的会议室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哭闹起了作用，是来给林婉秋施压的。
可当她们走进会议室，看到的不止是林婉秋和学校领导，还有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却一脸严肃的陌生男人，以及陪在林婉秋身边，气场强大的沈聿时，母女俩心里“咯噔”一下。
调解会一开始，没等赵金花开口哭诉，那位律师直接将一叠材料拍在了桌上。
“赵金花，林月月女士，根据我国法律，你们在公共场合，多次捏造事实，公然败坏林婉秋女士名誉的行为，已构成诽谤，我们已经收集了充足的证据，包括人证、物证和相关司法文书，现在，林婉秋女士正式要求你们，立刻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并保留对你们提起诉讼，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律师的话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赵金花和林月月当场就懵了。
诉讼？追究法律责任？她们哪懂这个，她们就知道撒泼打滚能占便宜，什么时候还要被告了？
赵金花下意识就想拍大腿撒泼，可一对上沈聿那冷冽的视线，还有旁边派出所同志严肃的脸，她硬生生把那股劲憋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她们的普法教育课，律师、派出所民警轮番上阵，把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们听。
当听到如果林婉秋真的起诉，她们不但要赔钱，还可能因为屡教不改而被拘留时，母女俩彻底慌了。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赵金花和林月月面如死灰地在一份保证书上按下了手印。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保证立刻停止对林婉秋的一切骚扰和诽谤行为，如若再犯，甘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拿着那张按着鲜红手印的保证书，林婉秋只觉得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走出街道办，天色已晚。
沈聿和她并肩走在路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以后，别总是一个人扛着。”
林婉秋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再多说，只是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律师整理的，关于名誉侵权的一些法律条款，你留着，有备无患。”
林婉秋接过文件，指尖触碰到纸张，却感觉上面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就在这时，从街道办里骂骂咧咧走出来的林月月，怨毒地回头，死死盯着林婉秋的背影，嘴里无声地动了动。
那口型，分明是两个字——
等着。
在学校、派出所和街道办的联合调解下，对方签下“不再骚扰”的保证书。
赵金花母女签下保证书后，林婉秋的生活总算清净了两天。
教学生活也在顺利进行，不过，嗡嗡作响的苍蝇虽然被拍走，但留下的污言秽语却像粘在墙上的污渍，风干了都还会留下一点痕迹。
总有人，会因为她过于顺利而指指点点。
校长顶着压力，表示林婉秋还得拿出点真本事，彻底堵住这悠悠众口。
很快，一个机会，或者说一个考验，摆在了林婉秋面前——学校要组织一堂全校范围的公开课，点名让她来上。
这消息一出，老师办公室里顿时暗流涌动。
这个机会是校长给林婉秋的，也算是给她一个证明的机会上好了，那就是才华横溢之前都能当成无稽之谈。
但是要是搞砸了，那就是送脸上去给人打，以后都别想抬起头来。
“林老师，你准备讲什么啊？”有交好的老师悄悄问她，脸上满是担忧。
林婉秋笑了笑，只说了四个字，“就讲作文。”
这下，办公室里更安静了。
公开课下坐满了领导和老教师，讲深了学生听不懂，讲浅了又显得没有水平。
所以，大家一般都不太愿意接这个公开课。
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摇头，觉得林婉秋这次是选错了方向，太想当然了。
特别是王秀英，嘴角撇了撇，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写着“等着看笑话”。
公开课当天，阶梯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不仅有本校的老师和领导，还有其他的老师。
林婉秋穿着一身简单的的确良衬衫，走上讲台，底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审视，怀疑，好奇，什么都有。
她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放在讲台上。
“同学们，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底下学生扑哧一笑，争先恐后地举手，“苹果！”“红苹果！”
“很好。”林婉秋点点头，拿起苹果，“那谁能用一句话，把它写下来？”
一个学生站起来，大声说，“讲台上有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很标准的答案。
底下的听课老师们也纷纷点头，觉得这开场平平无奇。
林婉秋却笑了。
“就这些吗？”她拿着苹果，走到学生中间，“你们只用眼睛看了，可我们的身体，不止有眼睛。”
她把苹果递给离她最近的陈小草。
“小草，你摸摸它，告诉大家，你摸到了什么？”
陈小草怯生生地接过，小手在苹果上摸了摸，眼睛一亮，“滑溜溜的！上面还有一点点涩涩的！”
“很好！”林婉秋又说，“那你再闻闻它。”
陈小草把苹果凑到鼻子下，用力一吸，“香香的！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