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淌过心间。
他不会说太多漂亮话，却总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替你想到，替你做到。
“谢谢你……”林婉秋一脸羞涩。
“跟我还说这个？”沈聿眉头微挑。
“对了，今天不用上课，我想带你出去走走，村里后面有个湖泊，风景还不错。”
“好。”
……
湖水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绿翡翠，四周是连绵的青山，偶尔有几声鸟鸣，显得这里格外幽静。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
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
走着走着，沈聿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婉秋也跟着停下，有些疑惑地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他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分明，沉静而专注。
林婉秋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
可就在她转头的前一秒，沈聿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林婉秋的呼吸一窒。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一丝试探，却又坚定无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婉秋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聿才慢慢地离开。
他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婉秋，我……”
林婉秋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她下意识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心乱如麻。
沈聿顿了顿，意识到林婉秋说结婚计划太快，又把话匣子压了下来。
“来这里这么久，有没有觉得很辛苦？”沈聿转突兀转变话题。
林婉秋纷乱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闷，“不。”
“不辛苦。”林婉秋转过身来，虽然脸颊依旧绯红，但情绪已经镇定了许多。
她认真地看着沈聿，“一点也不辛苦，以前，我做梦都想读书，想靠读书改变命运，差点没机会，现在，看着这些孩子，一个个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大声地念着课文，我就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能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将来能有更多的选择，能活得更像个人样，我就觉得很开心。”
这是她的真心话。
报仇，是她重生的执念。
但能在这份执念之外寻找到新的意义，这才是人生。
沈聿安静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递给她。
“这是我的工资，每个月五十二块五。”
他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每个月留下二十块就够了，剩下的，我想拿出来资助他们。”
“不止是刘小艳，村里其他的孩子，只要是想读书、读得进书，但是家里困难的，我都尽力帮。”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我想着，省一省，总能多帮几个。”
林婉秋彻底呆住了。
她拿着那个记录着沈聿收入的小本子，感觉有千斤重。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沈聿会安慰她，会支持她，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支持她。
这不是简单的口头支持，而是将自己的所有，都投入到她的理想中来。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
“可是……这是你的钱……”林婉秋的声音有些干涩。
“从今天起，也是我们的钱。”沈聿打断了她的话。
他往前一步，轻轻握住她拿着本子的手。
“婉秋，你不是一个人。”
因为尝试过她的“绝情”，也见证过她的特殊，沈聿想，他要无条件去支持眼前的女人。
一种发自内心，真心实意，不掺杂半分虚假的支持。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林婉秋所有的心理防线。
两辈子了，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泥潭里挣扎，在刀尖上行走。
她习惯了孤军奋战，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
可是现在，有个人对她说：你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清俊的眉眼，看着他眼里的真诚与坚定。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聿……”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你太好了……”
好得有点不真实，就好像是幻想出来的。
“傻瓜。”沈聿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是你太好了。”
林婉秋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迟来的温暖。
这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林婉秋的心底冒了出来。
嫁给他。
和这个男人，组建一个家。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重生回来，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那些害死她的人血债血偿！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去想嫁人的事？
婚姻，对她而言，不就是另一个坟墓吗？
可……
如果是沈聿呢？
如果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这天下午放学，别的孩子都跑光了，刘小艳却扭扭捏捏地留了下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东西，藏在身后，小脸蛋红扑扑的，走到林婉秋跟前。
“林老师。”
林婉秋正在收拾教案，抬头看她，温和地笑了笑，“小艳，你怎么还不回家？”
刘小艳这才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用野花和狗尾巴草编的花环，手工有些粗糙，但编得用心，五颜六色，很好看。
“老师，送给你。”她把花环举到林婉秋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林老师，我妈妈说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这辈子就毁了，现在爸爸妈妈对我都很好，让我好好读书，长大了也像林老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