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秋香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河边那两个人亲近说话的样子，看着沈聿为林婉秋铺好的那条路，嫉妒和怨恨像毒藤一样，瞬间爬满了她的心脏。
好，真是好得很！
沈聿，林婉秋……你们给我等着！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夏末，快到了秋季，这里地势偏高，所以，秋天也冷。
这天气一冷又得用凉水洗衣服，肯定就得感冒。
感冒的人越来越多，就会传染到老人和体弱的孩子，沈聿忙的都快不沾地了。
沈聿几乎是连轴转，看诊、抓药、熬药，忙得脚不沾地，林婉秋也放下了手里的备课本，主动过来帮忙。
她不会看病，但能搭把手干些杂活，给发烧的病人换换额上的湿毛巾，或者安抚一下哭闹的孩子。
两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明白对方需要什么，配合得天衣无缝。
“累的话就先去休息。”
林婉秋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给他擦汗。
“我觉得你才是最累的，我只是帮忙打打下手，没有什么可辛苦的。”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沈聿停顿片刻，心中似乎有什么冲动，但最终被隐忍下来。
“好，等我忙完再跟你说。”
“嗯。”林婉秋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医务室的门槛，都快被秋香给望穿了。
她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看着里面进进出出的人，看着沈聿和林婉秋忙碌的身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可她不敢进去。
她怕看到沈聿那张冷冰冰的脸，更怕看到林婉秋那洞悉一切的眼神。
直到傍晚，她家的门被拍得震天响，邻居大婶慌张地喊，“秋香！你奶奶不行了！烧得说胡话了！”
秋香冲进屋，只见奶奶躺在**，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已经过世的阿爷。
她伸手一摸，那额头烫得吓人！
秋香试了土方子，用酒擦身，用湿布，就是没有一点用。
“去请沈医生啊！傻丫头！”邻居大婶急得直跺脚。
“沈，沈医生，你快去我家帮我奶奶看看病，她发高烧，现在的情况很着急……”
屋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沈聿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林婉秋的动作顿了一下，也看了过来。
秋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也顾不上丢人了，冲到门口就喊，“沈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奶奶！她……她快不行了！”
虽然说之前的事情给大家带来了麻烦，秋香又是那种死不肯承认的，但她还是盼望着这件事情能够得到一个快速的解决，他怕奶奶出事。
沈聿放下体温计，站起身，没有一丝犹豫，拿起药箱就往外走。
“什么症状？烧多久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让秋香慌乱的心找到了主心骨。
“烧了一天了，现在都说胡话了……”秋香哽咽着跟在他身后。
沈聿一走，医务室里剩下的几个病人家属都看向林婉秋。
林婉秋把水碗放下，对其中一个最严重的病人家属说，“婶子，我跟过去看看，这里你先照应一下，草药刚熬好，记得按时给他们喂。”
说完，她也快步跟了出去。
“可能是有支气管炎，高烧不退很危险。”沈聿下了诊断，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草药递给秋香，“我给你开个方子，你赶紧去那边找我同事拿药。”
秋香拿了药回来也是一肚子的蒙圈，不知道应该如何做。
“我来帮你。”林婉秋走上前，自然地接过药包，“你留下照顾奶奶，随时注意她的情况。”
林婉秋就熟门熟路的去生活，倒水熬药。
秋香在忙完事情之后出来就看到林婉秋正在认真地忙碌着，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之前的那些事情。
她鼻子一酸。
“这是在彰显自己有多好吗？”
秋香是一个不乐意在别人面前展露脆弱的人，但凡是看中的东西都想要得到。
如果真的得不到，那也不会过多强求。
很多问题就是这样，再怎么说也没用。
很快，秋香的奶奶也彻底好了。
这天一早，奶奶就拎着一篮子攒了许久的鸡蛋，硬是拽着秋香，走到了医务室门口。
沈聿和林婉秋正在院子里整理晒干的草药。
“沈医生！林老师！”奶奶中气十足地喊道。
林婉秋看到她奶奶已经好了，也是十分热情打招呼。
“奶奶，你这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要是有的话可得好好休息，我们再给您开点药。”
这药物也只是辅助，最主要的还是身体状况不能出问题。
然而，奶奶却摇着头，“还是得多亏你们救了我一命，秋香这丫头犯了错，我得带她过来。”
林婉秋疑惑，“秋香犯什么错了？”
这几天秋香可没来找麻烦，而且还比以前更加的乖巧了，所以林婉秋还没看懂。
“这姑娘之前一直为难你呢，还害得你的棉布用不成了，这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呢，本来咱们这儿送东西过来就难……”
现在还出了这档子的事，更加让人不知所措了。
秋香奶奶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带着人过来道歉。
揪着秋香的耳朵，语气严厉，“你之前到处撒谎说我跟你爸身体不好，你这不是咒我们吗，你赶紧给他们两个人道歉，说这件事情是你年纪小不懂事，不然奶奶今天就不让你进门了。”
林婉秋能看得出来秋香跟奶奶的关系很好，很多时候都有重男轻女的嫌疑，但没听说秋香家里有这种情况。
而且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要么就是被送去嫁人，她不上学还能过得如此之好，可想而知跟家里的环境有关系。
所以，那时候的林婉秋也觉得秋香这个小姑娘就算是评价再不好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我，对不起……”
在大庭广众下被自己的奶奶揪着耳朵，要给曾经讨厌的人道歉，秋香心里是不舒服的。
但是秋香想到了林婉秋不计前嫌，选择给她奶奶熬药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在很多程度上也做了不好的事。
那一刻，秋香的内心产生了怀疑，和自责。
所以，她这份道歉是真心实意，没有掺杂任何的不满，唯一就是小姑娘的脸皮薄，可能会被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