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林婉秋的裙子便顺利在百货大楼里挂上，卖的比较热闹。
相比之下，张姐觉得自己的柜台明显冷清多了。
张姐站在自己柜台后面，一张老脸都快黑的能滴出墨来。
“这运气还真是不错，这得意劲，真像是走了狗屎运似的。”旁边的一个年轻售货员也过来凑热闹。
张姐冷哼一声：“那也得是别人有本事，还是年轻好，读过几年书有文化。”
“可不是吗，卖了这么多，估计没两天，就能挣不少钱呢。”
张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要是有人问，你们直接就说这衣服是次品改的，洗两次就变形，谁买谁上当不就行了吗？”
“说的也对，反正也不是啥大事。”
主要是林婉秋这款式一来，让他们现在就有点难做，但这市场的竞争就是如此残酷。
但她留了个心眼，临走前跟沈聿说：“你也别走得太远，就在这附近看看，帮我盯着点。”
沈聿什么也没说，手上拿了本书，就帮忙看着。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那个叫小莉的售货员跟王大姐说了几句话，王大姐就急匆匆地走了。
小莉接手柜台后，态度立马就变了。
一个女顾客看中了一条裙子，但是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觉得有点小。
“同志，还有没有大一号的？”
小莉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柜台上挂着的几件，随口说道：“没了，就这几件，卖完就没了。”
“怎么会呢？我刚才还听那个大姐说后面有货呢。”顾客有点不信。
“她说有就有啊？她说的话能算数吗？我都说了没了。”小莉一脸不耐烦，扭头去招待别人了。
顾客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失望地走了。
另一边，两个年轻姑娘在犹豫，其中一个悄悄问：“这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质量怎么样。”
小莉耳朵尖，立刻凑过去，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好心”提醒。
“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是都是用人家处理的次品布料做的领子都是歪的，这种衣服穿不住的，洗一两次就完了，你们要是上当那就没办法了。”
这话一出，那两个姑娘立刻变了脸色，摇摇头走了。
沈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合上书，走到柜台前。
小莉看到他，一脸笑意：“同志，你是想来我们这看裙子吗？”
来者就是客，管他是不是林婉秋丈夫，关键对方长得又帅又好看，实在让人挪不开眼，有什么仇怨都对着林婉秋去了。
他们承认自己是有点双标。
“你后面不是还有货吗？为什么不选择拿出来？”
小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支支吾吾地说：“这不是还没卖完吗？这些东西又不着急。”
“刚才那位同志要大一号的，你为什么说没有？”沈聿继续问，他的话很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得人心里发慌。
“我……”小莉的脸白了，“我以为没有了。”
“你是以为，还是根本没看？”
沈聿的逼问让小莉彻底慌了神，她没想到这个一直不说话的男人这么厉害。
沈聿不再跟她废话，转身就上了三楼。
经理办公室里，李经理正在看昨天的销售报表，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浓。
沈聿推门进去的时候，李经理还以为他是来报喜的。
“怎么样？卖得不错吧？”
“李经理，”沈聿直接开口，“你们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他把刚才楼下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李经理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岂有此理！”李经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跟我下去看看！”
他对着小莉就是一通吼：“谁让你说没货的？谁让你跟顾客说衣服是次品的？你是不想干了是吧！”
小莉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张姐：“是……是张主管让我这么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姐身上。
张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得这么快。
“经理，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她还想狡辩。
“你没有？”李经理气得直笑，“张姐，你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些什么，你要是不想干的话，你就直说，我们不喜欢这种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人家脑子好，因为不确定会不会在这里，所以得回家才能办营业执照，你搞这些小动作有什么用？能给你带来好处吗？”
这番话是当着所有售货员的面说的，一点情面都没给张姐留。
张姐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婉秋的衣服终于买完，当她拿着结算的货款时，心里乐开了花。
净赚了好几百块钱。
她没耽搁，立刻拉着沈聿去了那个小作坊。
老裁缝和他的徒弟们，还有作坊的夫妻俩，看到她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林婉秋二话不说，先按照之前谈好的工钱，给每个人结了账。
然后，她又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个一个递过去。
“辛苦大家了，这一次也多亏有你们帮忙，不然还不能解决。”
夫妻俩拿着钱，手都抖了：“林老板，这……这太多了！”
老裁缝也推辞：“我们说好了不要工钱的，你这是做什么？”
“一码归一码，”林婉秋把红包塞到他手里，“您帮我是情分，我付钱是本分，以后咱们还有的是合作机会，您可不能跟我见外。”
老裁缝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收下。
他打开红包一看，里面居然包了二十块钱，比他一个月赚的都多。
他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拉着林婉秋说：“林老板，你是个敞亮人，我这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我这手艺你随便学，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全教给你！”
接下来的半天，林婉秋还真就留在那儿，跟着老裁缝学了好几样新的缝纫技巧和裁剪法子，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经验。
从作坊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婉秋走在路上，手里捏着剩下的一大笔钱，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浑身充满了干劲。
沈聿看着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安静地走在她身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还去百货大楼？”
“这地方离我们那么远，我们又不会一辈子待在这儿，而且总在人家那里寄卖，更不是长久之计，还得抽成看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