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聿怀里离开后，胸口还残留着那个拥抱的余温，可林婉秋的脑子已经冷得像一块冰。
沈聿能帮她解决外面的风雨，却挡不住身边的暗箭。
有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必须自己亲手揪出来，一只一只，捏断脖子。
回到宿舍，宋青青和周晓月都在。
“婉秋，你回来啦！事情都解决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
宋青青一见她，就高兴地扑了过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对，我刚处理完。”
林婉秋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另一个人。
周晓月也跟着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有些勉强，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和她对视。
林婉秋走到床边，说东西有点乱，我正好收拾收拾。
宋青青很热心，“我来帮你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那些人他们都会自食恶果的，咱们不用太担心，不会有事的。”
“那个苏蔓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还好这件事情有人能制裁她！”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林婉秋拒绝了。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把东西拿出来，再放回去，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晓月的反应。
宋青青跟她关系最好，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之前有一个室友搬了，现在只是她们三个人，唯一有可能性的，就是周晓月了。
而周晓月有些坐立不安。
她一会儿拿起书本，翻了两页又放下，一会儿又拿起暖水瓶，想去打水，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
整个人如坐针毡，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林婉秋这边瞟，像个做贼心虚的耗子。
林婉秋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直到看见周晓月的手腕，一脸笑意，“晓月，你这手表可真是漂亮。”
周晓月茶缸里的水都不小心撒出来了，显然是有些慌乱。
“你没事吧？”宋青青赶紧递了块毛巾过去。
“没……没事。”周晓月慌乱地擦着手，把戴着手表的那只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就一块普通的表。”
“这可不是普通货色，得百来块钱吧？”林婉秋语气平常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真好看。”
家里的情况，宿舍的人都门清，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就连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掐着给的。
别说一百多块的手表，就是十几块钱的衣服，她都得犹豫大半天。
“是……是我托人从老家带的，不值钱，不值钱……”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宋青青没想那么多，还羡慕地凑过来看，“真的挺好看的，晓月你真有眼光。”
只有林婉秋，将周晓月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惊慌表情尽收眼底。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林婉秋直接把周晓月叫出来。
宋青青还不明所以，“你俩要说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走廊尽头。
林婉秋一转身，没等周晓月开口，直接开门见山。
“我的计划书，是不是你给苏蔓的？”
一句话，像是一把冰刀，瞬间刺破了周晓月最后一点伪装。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还想抵赖。
林婉秋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亮出底牌，“你手上的表，是苏蔓给你的吧？她给了你多少钱？二十？还是三十？”
“我没有！”周晓月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别胡说八道！你凭什么污蔑我！”
“污蔑？”林婉秋笑了，那笑声里全是嘲讽，“你别当我是傻子，让他抄我计划书的那一刻，我就好奇这件事情到底是谁人所为，除了你和青青，没有人能接触到我的东西。”
周晓月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侥幸都被堵在了嘴里，她只能崩溃大哭。
“凭什么！”她嘶吼着，声音尖利，“什么好事都是你的长得好成绩优秀，陆昭远和那个沈医生天天围着你，努力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没得到。”
“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清高的样子！好像谁都配不上你一样！”
“苏蔓找到我，给了我二十块钱，让我把你的稿子拿给她看一眼……我就是嫉妒你！我就是想让你也尝尝失败的滋味！我有什么错！”
听着她这些颠三倒四的控诉，林婉秋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可怜吗？
或许吧。
但更多的是可悲，和活该。
她静静地看着周晓月涕泗横流的脸，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二十块钱，和一块手表，你就把自己的前途和良心都卖了？”
“周晓月，你真够贱的。”
说完，林婉秋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这种人，不配她再多浪费一秒钟。
她径直走向宿管处的办公室，干脆利落地递交了换宿舍的申请。
理由？
“和室友生活习惯不合，无法共同居住。”
因为林婉秋刚出过事，所以大家都挺关注她的。
换宿舍纵然是有原因，但大家都没有拒绝。
楼梯口的阴影将沈聿大半个身子都吞了进去，他不知何时已经在这里等着。
说起来也好笑，医院的医生非跑到这个地方来等着她。
是一点都不在意分手的事情，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呢？让人不免有些好奇。
“你的事情应该都处理完了吧？”
意思是想要跟林婉秋谈一谈和好的事。
林婉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处理好了，但是你来做什么，千万别是来看我笑话的，要不然，我真的会觉得你说的那些话是骗我的。”
“婉秋！”沈聿的眉头拧了起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婉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风花雪月，所以先别打扰我。”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又冷又硬，直接扎在沈聿心上。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沉沉地吐出一口气，退回了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