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了那只覆盖着紫黑色骨甲的手，一把抓住了魔神那颗还在流淌着脓血的眼球。
“味道……”
方玉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一种虽然嫌弃但勉强能接受的表情：
“有点腥。”
“稍微有点腻。”
“不过……”
“这核心的能量很足。”
“刚好够抵那一万诡晶的零头。”
“【餐后甜点】……发动！”
方玉猛地张开大嘴，对着那颗巨大的眼球，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噗嗤——！！！”
黑色的汁液四溅！
“啊啊啊啊——！！！”
魔神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那种痛楚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住口！！你这个怪物！！那是我的本源！！”
红衣主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是真的怕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不讲道理的生物！
这哪里是人类？
这分明是一个把魔神当矿石熔炼、当甜点生吃的——疯子！
“好吃！！”
方玉一边咀嚼着那颗蕴含着规则之力的眼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有点像……爆浆撒尿牛丸？”
“剩下的……”
方玉大手一挥，眼神中闪烁着资本家的贪婪：
“黑影兵团！！”
“别愣着了！！”
“把这坨烂肉……全部拖进【暗影熔炉】！！”
“这可是能出几百万诡晶的大货！！”
“一点都不许浪费！！”
“嗡——————！！！”
随着方玉的号令。
他身后的阴影彻底沸腾了！
【噬影兽】、【天阶·黑影利刃】，都从影子里冲了出来！
它们就像是一群搬运工，扑向了那只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魔神！
“咔嚓！咔嚓！咔嚓！”
利刃切割！
噬影搬运！
那尊刚才还不可一世、让所有人绝望的一=二阶巅峰魔神。
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矿山，被方玉和他的军团……
疯狂地拆解、搬运、熔炼！
……
外界，升龙广场。
这一次。
没有欢呼。
没有尖叫。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僵硬地看着屏幕。
顾长风的手里的茶杯已经捏碎了，但他毫无知觉。
索菲亚的下巴已经脱臼了，但她忘了合上，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正在“拆迁”的少年。
陈啸天……
陈啸天已经不是瘫软了。
他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18岁的学生。
面对二阶巅峰、带着污染规则的灭世魔神。
不仅没死。
反而……
嫌弃人家肉老？！
然后……
把人家当成废品给熔炼了？！
这特么是人？！
这特么到底是哪个诡域跑出来的终极BOSS啊？！
“我……我是在做梦吗？”
一位年轻的导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一阶巅峰啊……”
“就这么……被当成原材料了？”
“这方玉……他的影子是加工厂吗？！”
……
十分钟后。
那尊高达百米的魔神，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一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方玉站在空****的废墟之上，拍了拍有些鼓胀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嗝——”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溢出。
【叮！成功吞噬二阶巅峰特殊召唤体（血肉大主教）核心本源！】
【精神力+30！】
【力量+20！】
【敏捷+20！】
【体质+20！】
【当前等级：48级（飙升！）】
而更让他开心的是，脚下的影子“叮叮当当”一阵响，吐出了一大堆晶莹剔透、品质极高的——
【极品诡晶】！
方玉看着这一地亮闪闪的财富，那张一直冷着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嗯……”
“成色不错。”
“勉强够抵债了。”
他大手一挥，将所有诡晶收入囊中。
然后。
他转过头，看向了天空中的那个全息投影的“镜头”。
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伸出手，比了一个“V”字手势。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口袋，用口型说道：
“记得……把我的积分……”
“算清楚哦。”
“少一个子儿……”
“我就去你们家……吃饭。”
“噗——！！！”
看到这个口型。
广场上，至少有一半的世家家主，当场喷出了一口老血。
这哪里是威胁？
这特么是比死神还要可怕的……
........
方玉刚刚打完饱嗝，正准备弯腰去捡那颗掉在地上的【极品诡晶】。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脆响，打破了战后的宁静。
这声音并不大，却让方玉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体内的三张面具——猩红的尼嘉、紫色的雷苏、暗青色的明塔。
在这一瞬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最为恐怖的天敌，竟然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尖啸，然后……
死死地缩回了方玉的识海深处，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这是……”
方玉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只见刚才那尊血肉魔神消失的地方，空间并没有愈合。
相反。
那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孔般的黑点。
但这黑点正在迅速扩大，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像是在“腐烂”。
周围的空间、光线、甚至连刚才残留的暗影能量，都在接触到这个黑点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就像是一张画，被滴上了一滴浓墨，然后这滴墨开始疯狂晕染。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那个黑洞中渗透出来。
那不是诡异的气息。
那是一种……古老、苍凉、却又带着无尽恶意的——【死寂】。
紧接着。
一根手指。
一根苍白的、干枯的、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正在不断开合的微小嘴巴的手指。
缓缓地，从那个黑洞中……
伸了出来。
……
升龙广场原本正在狂欢的人群，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顾长风看着屏幕上那根手指，只觉得心脏骤停，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和眩晕感涌上心头。
“那是……什么东西？”
一位S级强者仅仅是多看了一眼那根手指上的纹路，双眼竟然瞬间流出了黑血，惨叫着捂住眼睛倒地打滚：
“不！不可直视！！不可名状！！”
“那是规则的源头！！那是禁忌！！”
“快切断画面！快！！”
雷震大吼着，想要切断信号，但他惊恐地发现，所有的仪器都失灵了。
那根手指，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投射在了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陈啸天原本已经绝望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更加扭曲、更加疯狂的神色。
他虽然也在颤抖，但他知道，那是那个所谓的“大恐怖”！
“来了……终于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罚！！”
“方玉！你吞了那个伪神又如何？！”
“在这根手指面前……你连尘埃都算不上！！”
……
方玉站在那根手指面前。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站在深渊边缘的蚂蚁。
那根手指并不大，只有常人大小。
但它散发出的威压，却比刚才那尊高达百米的魔神还要恐怖亿万倍！
因为它所触碰的地方，规则都在崩坏。
重力消失了，空气变成了固体，声音变成了颜色。
整个世界都在这根手指的面前，变得扭曲、荒诞、不可理喻。
【警告！警告！警告！】
方玉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光，甚至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检测到不可名状之物降临！】
【检测到源头级规则波动！】
【危险等级：？？？（无法估量）！】
【建议：立即逃离！立即逃离！不可接触！不可吞噬！！】
这是系统第一次给出如此绝望的提示。
“源头……诡？”
方玉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想动，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根手指并没有攻击他。
它只是轻轻地……
对着方玉的方向，点了一下。
“啵。”
就像是戳破了一个气泡。
方玉身前的空间，层层碎裂。
一股无形的、代表着“湮灭”的力量，顺着那一点，向着方玉蔓延而来。
所过之处，万物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只有最纯粹的——消失。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吗？”
方玉看着那不断逼近的湮灭波纹，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的黑影军团、他的面具能力、甚至他的吞噬天赋……
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就像是用纸糊的盾牌，去抵挡一颗正在爆发的恒星。
“完了……”
远处的江雪和林馨雪，看着那一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们感觉到了。
那是……
真正的神弃。
那是连希望都被吞噬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