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陈家。

帝都,陈家深处。

这里是陈家最核心的禁地,常年不见天日。

只有墙壁上镶嵌的诡玉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而压抑的檀香味道,那是权力的味道。

也是无数鲜血堆积起来的底蕴。

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坐着七位陈家的核心长老。

而主位之上,陈家现任家主陈啸天正闭目养神,手中盘着两颗由高阶诡异内丹打磨而成的珠子,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突然。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位于密室左侧的魂灯墙上,一盏代表着“暗部精英·独眼”的魂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灯盏炸裂,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死了?”

坐在左首的三长老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愕。

随即化为恼怒:“独眼可是40级的资深刺客!是我们用无数资源喂出来的暗部好手!去杀一个区区18级的边境学生,竟然连个照面都没撑住就死了?”

“废物!简直是废物!”另一位长老也阴沉着脸拍了桌子。

“连个学生都收拾不了,还赔进去我们陈家的一条好狗,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叶家和萧家笑掉大牙?”

一时间,密室内充满了对独眼龙办事不力的咒骂。

在这些大人物眼中,独眼龙的命不值钱,但陈家的“面子”折损,却是天大的事。

“够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陈啸天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视苍生为草芥的极度冷漠。

仿佛死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他停止了转动手中的珠子,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死了好啊。”

陈啸天淡淡地说道,声音在密室中回**,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独眼若是不死,我还找不到理由动用那最后的‘葬礼’呢。”

众长老一愣,随即看向陈啸天,眼神中透出几分疑惑。

“家主,您的意思是……”

陈啸天站起身,负手走到魂灯墙前,看着那盏熄灭的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残忍的戏谑:

“诸位,你们不会真以为,我派独眼去,是指望他那把破匕首能杀得了方玉吧?”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方玉此子,能以平民之身,在区区B级诡域中拿下这么高的分数。

更是一举冲上天骄榜第九,压了我陈家旁系一头,甚至把唐家那天骄都踩在脚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仅有天赋,更有气运,甚至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强力底牌。”

“对于这种‘天命之子’般的妖孽,普通的刺杀,大概率会失败,甚至会成为他成长的磨刀石。”

说到这里,陈啸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快意:

“我们陈家屹立帝都三百年不倒,靠的是什么?不是仁慈,也不是侥幸。而是——从不给敌人任何翻盘的机会!”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既然结了仇,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必须把事情做绝!”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虚空中:

“独眼身上被我埋入了一件禁忌物,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听到“禁忌物”二字,在座的长老们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大变,甚至有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家主!难道您给他带去的是……”三长老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根‘剑诡真骨’?!”

“不错。”陈啸天傲然点头。

“嘶——!!”

密室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所有长老的眼中都露出了极度的肉痛和震惊。

“家主!那可是五年前我们在S级诡域‘剑冢’中,牺牲了两名二阶悟道级供奉才带回来的至宝啊!”

“那里面封印着55级领主‘裂空剑魔’的半具完整肉身!那是可以作为家族底蕴,用来镇杀来犯强敌的大杀器啊!”

“用这种价值连城诡异的一根手指,去杀一个18级的学生??”

“这……这也太浪费了吧!这简直是拿核弹去炸蚊子啊!”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肉痛,陈啸天却只是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癫狂的执着:

“浪费?”

“不,你们不懂。”

陈啸天猛地一挥袖袍,一股恐怖的气势爆发而出,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颤抖:

“你们只看到了那根指骨的价值,却没看到方玉活着的危害!”

“他现在只是18级,就能上天骄榜第九。如果让他活到最终考核?如果让他进了十大高校?如果让他成长到一阶,二阶?”

“一个对陈家怀有敌意的绝世天才,那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剑!”

“如果不趁他羽翼未丰时将其彻底扼杀,未来我陈家要付出的代价,将是这根指骨的一百倍、一千倍!”

陈啸天的声音阴冷刺骨,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而且,我要的就是这种‘浪费’,我要的就是这种‘大炮打蚊子’的震撼!”

“我要让整个帝国都知道,哪怕只是动了我陈家的一条狗,哪怕只是一个偏远小城的学生,只要惹了陈家……”

“我就能用这种碾压一切、不讲道理的底蕴,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是世家的脸面!”

“这,就是我们统治的基石!”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与恶意。

在陈啸天的逻辑里,方玉的命不重要,方玉的天赋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家的威严不容挑衅。

为了维护这份威严,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用最极端、最残忍、最让人绝望的方式,去毁灭一个少年的未来。

就在这时。

密室正中央,一座一直沉寂的感应法阵,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那是“剑魔真骨”被激活的信号。

“嗡——!!!”

看着那猩红的光芒,陈啸天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狂喜。

他仿佛已经透过这红光,看到了数千里之外的雷鸣沼泽中那惨烈的一幕。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品尝美酒一样,陶醉地想象着那个画面:

“启动了……”

“终于启动了……”

“我想象得到那个场面……”

陈啸天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方玉这小子,刚杀了独眼,肯定正得意忘形吧?肯定以为自己又一次创造了奇迹吧?”

“然后……就在他伸手去摸战利品的时候。”

“轰!”

陈啸天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兴奋:

“55级的裂空剑魔降临了!”

“那种从天堂瞬间跌落地狱的绝望……”

“那种面对不可战胜之物的恐惧……”

“他会发现,他的那些小聪明,他的那些召唤物从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会跪在地上哭喊,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会明白什么叫……蚍蜉撼树!”

“哈哈哈哈!”

陈啸天放声大笑,笑声在密室中回**,显得格外渗人。

长老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肉痛也逐渐被一种残忍的期待所取代。

是啊。

55级接近大诡级别的投影,那是自带规则之力的存在。

虽然只有一丝丝。

它的剑气可以切开一切物品,它的威压可以震碎灵魂。

别说是一个18级的学生,就算是星河学院的校长老师全员亲至,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也得头疼半天。

方玉?

那个所谓的天才?

在这一刻,在陈家众人的心中,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且是那种死得最惨、连渣都剩不下的死人。

“来人,倒酒!”

陈啸天重新坐回主位,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为我们陈家即将少一个心腹大患……”

“为了那个所谓‘第九名’的陨落……”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密室中响起。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他们用最昂贵的代价,编织了一张必死的网。

在他们看来,那只遥远的小虫子,已经被彻底碾碎了。

没有人怀疑结果。

毕竟,那是55级的裂空剑诡啊。

那是专为杀戮而生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