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杰一边喊着，一边后退，完美地将受伤的学生卖在了最前面。
鲜血、惨叫、恐慌。
这正是陈志杰想要的“舞台效果”。
只有让这群人感受到绝望，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他们才会更加依赖自己，才会更甘心成为自己的傀儡。
然而。
就在那迎宾鬼官舔着笔尖上的鲜血，准备进行下一轮屠杀时。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混乱的喊杀声。
“太慢了。”
众人一愣，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直站在最后面的方玉，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上来。
他双手插兜，看着前方那乱糟糟的战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嫌弃。
那眼神，就像是去饭店吃饭，结果看到服务员在上菜的路上摔了一跤，把盘子都摔碎了的不悦。
“喂，那个红袍子的丑八怪。”
方玉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指着那个正准备大开杀戒的迎宾鬼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随礼是吧？”
“我这瓶子能抵两块钱，够不够？”
迎宾鬼官愣住了。
它杀了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拿空瓶子来随礼的？
这特么是看不起谁呢？！
“吼——！！！”
迎宾鬼官大怒，放弃了地上的伤员，转身朝着方玉扑来：
“死！！！”
“嫌少？”
方玉叹了口气，随手将空瓶子往后一抛。
“那就没办法了。”
“既然谈不拢价格……”
方玉插在兜里的手终于拿了出来，对着迎宾鬼官轻轻一挥，就像是在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那就别谈了。”
掀桌子。
“黑影兵团，黑影利刃。”
“干活。”
刷——！
甚至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方玉脚下的影子中，一道紫黑色的幽光如闪电般弹射而出。
那是一只身披骨甲、双臂如镰刀般锋利的【玄阶·黑影利刃】！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死亡弧线。
“咔嚓。”
那只正张牙舞爪扑过来的23级迎宾鬼官，动作骤然停滞在半空。
紧接着。
从它的头顶，一直到**。
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浮现。
“哗啦——”
刚才还不可一世、把几个防御系学生打得半死的精英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两片尸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体内的诡气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那黑影利刃张开大口，一口吞下。
秒杀。
而且是连让对方反应时间都没有的秒杀。
全场死寂。
只有那只黑影利刃蹲在尸体旁，用那锋利的镰刀熟练地挑出一枚红色的诡晶。
然后像只讨赏的小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跑到方玉面前，双手奉上。
方玉接过诡晶，在衣服上擦了擦，看都没看周围呆滞的众人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继续。”
“前面的路还长，别让这种垃圾耽误我吃饭的时间。”
说完，他迈开步子，踩着迎宾鬼官的尸体，径直穿过了牌楼。
只留下陈志杰站在原地，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那原本完美的假笑，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牌楼之下，迎宾鬼官的尸体还在冒着黑烟。
那一分为二的惨状，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认知上。
刚才还惊慌失措的学生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目光在陈志杰和方玉之间来回游移。
“秒……秒了？”
一个刚才被陈志杰“舍命”救下的男生，手里还握着那张符纸，眼神却变得有些迷茫：
“陈学长刚才不是说……这怪有反伤机制，要慢慢磨吗？”
“是啊……陈学长还要蓄力大招呢，结果方玉学弟随手一挥就……”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细微的**。
原本陈志杰精心营造的“救世主”光环，因为方玉这毫不讲理的一击，出现了一丝裂痕。
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分析都显得有些苍白且……多余。
陈志杰站在队伍最前方，背对着众人。
那一瞬间，他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寒芒，藏在袖口中的手指死死扣进了掌心。
“该死……”
“这小子的召唤物从者，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破甲能力？”
他引以为傲的控场和演技，竟然被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给破了局。
但他毕竟是陈家的笑面虎，表情管理堪称大师级。
仅仅一秒钟，陈志杰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既震惊又欣慰的表情。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陈志杰带头鼓起了掌，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不愧是天骄榜第九！方学弟这召唤物从者的爆发力，连我都自愧不如啊！”
他走到方玉身边，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担忧”：
“不过，方学弟，你刚才出手太快了，虽然杀得痛快，但这迎宾鬼官是‘前哨’。
你这么一闹，恐怕整个黑水镇的仇恨都被你拉过来了。”
“接下来的路，只怕会更难走啊……”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学生们脸色瞬间一变。
“拉仇恨？”
“完了……刚才那一刀虽然帅，但也捅了马蜂窝啊！”
“还是陈学长考虑得周全，方玉虽然强，但太鲁莽了，跟着他没准什么时候就被怪潮淹没了。”
舆论的风向，再次被陈志杰三言两语拉了回来。
方玉瞥了他一眼，看着陈志杰那还在不断向外释放“傀儡丝线”的手指。
“仇恨？”
方玉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说完，方玉没有解释，径直向前走去。
在他身后，陈志杰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
“既然你想当出头鸟，那我就让你死在万鬼噬心之下！”
……
穿过牌楼，是一条更加宽阔的青石板路。
这里不再是冷清的街道，反而显得有些“热闹”。
道路两旁摆满了一张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流水席”。
只不过，那盘子里的东西，让人看一眼就想吐。
诡异相食。
腐烂的诡物拼盘、还在蠕动的诡异刺身、用不知名东西煮成的黑血汤……
而在这些桌子中间，穿梭着一群身材臃肿、围着油腻围裙的【帮厨恶鬼（24级）】。
它们手里提着剁骨刀，正把一个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食材”按在案板上剁得震天响。
“咚！咚！咚！”
剁肉声伴随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不少心理素质差的学生直接弯腰呕吐起来。
“这……这就是喜宴的前菜？”
“太恶心了……我想回家……”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