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星河学院，S级封闭式实战演练场。
这里是学院耗资巨万打造的地下设施，四壁都镶嵌着能够吸收能量的符文石板，足以承受30级领主怪物的全力轰击。
但此刻，这间坚固的测试房内，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
“嗡——”
空气仿佛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轻轻划过。
场地中央，立着一尊通体银白色的合金假人。这是学院刚引进的“暴君III型”测试靶，号称物理防御高达800点，就连一般的A级武器砍上去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方玉双手插兜，站在十米开外，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在他身侧的阴影里，那个刚刚晋升为【天阶】的黑影利刃，正缓缓收回那还在高频振动的前臂利刃。
那一瞬间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方玉微微歪了歪头，看着那尊纹丝不动的假人，眼神有些挑剔：
“没反应？”
“难道这天阶利刃的破甲是假的？连个假人都切不开？”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假人腰部传来。
紧接着。
那尊号称绝对防御的合金假人，上半身缓缓错位、滑动……
“轰隆！”
半截沉重的金属躯体砸落在地，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连金属内部的分子结构都被整齐地切断，由于摩擦产生的高温，切口还在散发着暗红色的热气。
【测试数据生成中……】
【破坏等级：S级！】
【防御穿透率：90%！】
【致命一击判定：成立！】
看着大屏幕上跳出的红色惊叹号，方玉那原本冷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且财迷的）笑容。
“90%的穿透……”
方玉走到假人残骸旁，伸手摸了摸那烫手的切口：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两百万诡晶砸下去，这切肉的手感，应该比切豆腐还丝滑吧？”
虽然效果拔群，但方玉紧接着又捂住了胸口，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副肉痛的表情。
“不过……这也太费钱了。”
“刚才那一下启动，加上这一小时的场地租赁费，又是好几千诡晶没了。”
“我这哪是在练级啊，我这是在烧钱玩。”
方玉叹了口气，挥手将黑影利刃收回影子里。
他现在虽然有三百万身家，但按照黑影军团这个吞金速度，坐吃山空是迟早的事。
“得开源啊……”
“再去哪找个像陈家那么大方的‘送财童子’呢？”
就在方玉还在为“生计”发愁的时候。
“砰！！！”
厚重的实战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甚至因为用力过猛，门锁都发出了一声哀鸣。
方玉皱眉回头。
只见向来注重仪态、风情万种的校长索菲亚，此刻却是一头红发凌乱，连高跟鞋都跑丢了一只，赤着脚冲了进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正在闪烁红光的通讯器，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方玉！！”
索菲亚看到方玉，声音都在颤抖，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出事了！！出大事了！！”
方玉挑了挑眉，不仅没有紧张，反而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索菲亚：
“校长，怎么了？”
“是学院破产了发不出奖学金？”
“还是陈家又派人来送快递了？”
如果是有快递（杀手）上门，那方玉不仅不慌，甚至还会有点想笑。
“不是！！”
索菲亚几步冲到方玉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方玉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
“是副本！星河城外郊区那边的副本暴动了！！”
“就在刚才，郊区伪A级诡域——【444号深夜商场】，突然发生了未知的规则崩塌！”
“原本只是45级左右的限制级诡域，现在的能级反应已经突破了50级！甚至还在往上涨！”
“而这次是帝国总城的第一学院和我们星河城所有学院的联合探索。”
“其中的学生和带队老师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所有进入探索的学生，都被困在里面了！通讯全断！！”
方玉听完，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轻轻拨开索菲亚的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新闻：
“哦，诡域暴动啊。”
“诡域不稳定很正常。不过……”
方玉看了索菲亚一眼，有些不解：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没进去，帝都那边的天骄死活，好像不归我管吧？”
“而且……”方玉顿了顿，理智地分析道，“既然暴动到了45级以上，那就是帝国军队该操心的事了，您这么急着找我干嘛？”
看着方玉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索菲亚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如果是别人我就不找你了！！”
“但是……但是馨雪在里面啊！！”
“林馨雪老师！！她在里面！！”
……
“馨雪在里面……”
这五个字一出，空气稍微凝固了一秒。
方玉原本正准备掏出诡晶数一数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那双总是半死不活的死鱼眼，微微眯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并没有索菲亚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者焦急。
方玉面色冷静，只是缓缓转过身。
“林老师？”
方玉放下水杯，语气略微凝重：
“她一个辅助系，不好好在学院待着教书，跑去那种前线副本干什么？”
“还是那种一看就充满恶意的诡域？”
“她是嫌命长，还是觉得学院的工资太低想去赚外快？”
看着方玉这副平静的态度，索菲亚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方玉听到这个消息会立刻暴跳如雷，会不顾一切地冲去救人。
毕竟林馨雪可是她们学院最善良的老师了。
可现在……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索菲亚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她咬着牙，盯着方玉：
“她是为什么去的？还不是为了你！！”
“自从上次诡域回来，她知道你要参加最终大考，知道你要面对的是全帝国的怪物。”
“她听说那个商场副本里，有一种名为‘灵犀草’的伴生材料，能大幅度提升召唤师的精神力恢复速度！”
“她是为了给你找这个，才跟着第一学院的队伍进去的！！”
索菲亚越说越激动，声音哽咽：
“方玉！她是为了你才陷进去的！现在生死未卜，你……你居然还在这里说什么赚外快？！”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面对索菲亚的质问和道德谴责。
方玉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枚【中品诡晶】。
良久。
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真是……多此一举。”
“我缺那点精神力恢复吗？”
“非要冒这种险，把自己搭进去，现在还要让我去捞人。”
方玉叹了口气，那种语气，就像是在抱怨一个给自己惹了麻烦的笨蛋亲人。
“唉，真是笨蛋林老师啊。”
而在索菲亚眼中可不是这样，索菲亚彻底失望了。
她看着方玉，向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方玉……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算我看错你了。你不去，我去！哪怕是死在里面，我也要把馨雪带出来！”
说完，索菲亚转身就要冲出测试室。
“站住。”
一道冷淡的声音叫住了她。
索菲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还有什么事？你要拦我？”
“拦你？”
方玉嗤笑一声，走到索菲亚身后：
“就你那点战斗力，进去了也是给那群诡异加餐，说不定还要变成‘饭后甜点’，到时候还得我多救一个，更麻烦。”
“你……”索菲亚猛地转身，刚想骂人。
却看到方玉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天骄资格证】。
方玉指着上面的排名，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比听到林馨雪遇险时还要“凝重”和“焦急”的表情：
“校长，你看看这个。”
“我才闭关了三天。”
“我的排名……居然掉到第十二了？！”
方玉指着那个“12”的数字，一脸的愤愤不平：
“那个唐三三，居然又爬到我头上去了？还是第十？”
“这能忍？”
索菲亚：“？？？”
她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现在是关心排名的时候吗？！
方玉没有理会索菲亚的懵逼，他收起卡片，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和“好胜”的光芒。
“既然那个副本暴动了，变成了45级以上的难度……”
方玉舔了舔嘴唇，那种冷淡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肥肉的变化。
“那是不是意味着……”
“里面的怪物，积分会翻倍？”
“掉落的诡晶，品质会更高？”
“甚至那个变异的BOSS……会是一道从未品尝过的顶级‘硬菜’？”
方玉转过头，看着索菲亚，嘴角咧开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容：
“校长，给我安排飞艇。”
“我要去郊区诡域。”
索菲亚愣愣地看着他：“你……你是去救馨雪？”
“救人？”
方玉摆了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
“顺手的事罢了。”
“主要是这个副本……听起来油水很足。”
“不仅能刷分，还能给我的军团进点货。”
“这么好的自助餐机会，要是错过了……”
方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那才是真的亏本。”
看着少年那消瘦却挺拔的背影，听着那满嘴“利益”、“进货”的冷血言论。
索菲亚原本愤怒的心情，突然平复了下来。
她看着方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少年，从来不会把“关心”挂在嘴边。
他只会用最直白的利益逻辑，去掩盖他那颗……或许并没有那么冷硬的心。
“嘴硬的小混蛋……”
索菲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立刻拿出了通讯器：
“备船！！”
“全速前往诡域！！”
……
飞艇之上，方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云层，眼神幽深。
“林馨雪……”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三张面具正在微微震动，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盛宴。
“真是不让人省心。”
“这次的劳务费……”
“可得让你好好打个欠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