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
闲王府周围，一片死寂。
骁骑卫的士兵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
没有人发现，几道黑影已经来到王府后院。
领头的鬼，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
一个黑影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细长的管子，对准了墙内树下的一处草丛。
噗的一声轻响。
一只正在草丛里打盹的野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倒地毙命。
他们动作极轻，落地时，甚至没有惊动一片落叶。
王府之内，下人们早已歇息。
鬼这次的任务，是刺杀。
但严嵩的命令，是让赵牧原不死也残，最好疯掉。
这就意味着，不能一刀毙命。
要折磨，要用药，要制造出巨大的恐慌。
黑影们四散而去，瞬间消失在庭院的亭台楼阁之间。
鬼着多年的经验，他能判断出，那就是赵牧原的寝卧。
一切，顺利得有些出奇。
……
书房内。
赵牧原依旧在看那副地图。
阿影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身后。
“主上，来了五个人。”
“哦？”
赵牧原挑了挑眉。
“严嵩还真看得起我。派了鬼来？”
“为首之人，气息很像。”
阿影答道。
“不错，够果断。”
“可惜，脑子不太好使。他以为，这王府，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外面骁骑卫的人，没发现吧？”
“没有。他们是瞎子，也是聋子。只会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地方。”
“那就好。”
赵牧原笑了笑。
“关门，放狗。别弄死了，我还有用。”
“是。”
阿影再次消失。
赵牧原独自坐在书案后，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墙上那副京城舆图上。
他知道，今晚会有人来。
严嵩那条老狗，一定会狗急跳墙。
赵牧原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上扬。
他就是要让严嵩动手。
只有抓住把柄，才能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连根拔起。
窗外，传来一声响。
赵牧原依旧低头看书。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赵牧原能感觉到对方已经锁定了自己。
他没有动。
鬼走了进来。
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着赵牧原。
这个闲王，居然还在看书？
是不怕死，还是根本不知道死到临头？
鬼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着内力。
只要一掌拍下去，这个碍事的闲王，就会变成一个死人。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赵牧原放下了书。
“来了？”
鬼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中。
这个废物王爷，居然知道他要来？
“别急着动手。”
赵牧原抬起头。
“来都来了，不聊聊？”
鬼执行过无数次任务，杀过无数人。
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即将被杀的人，居然主动跟他谈判？
“你是谁派来的，本王大概能猜到。”
赵牧原站起身。
“严嵩，对吧？”
鬼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赵牧原。
“你不用紧张。”
赵牧原坐在椅子上。
“本王要是想跑，早就跑了。要是想喊人，早就喊了。”
“既然都没做，那就是想跟你谈谈。”
鬼终于开口了。
“谈什么？”
“谈谈你们这次来的目的。”
“是来杀我的？还是来吓我的？”
“你挡了路。”
“挡了谁的路？”
“主子的路。”
赵牧原笑了笑。
“严嵩的路？还是他背后那些人的路？”
鬼没有回答。
“本王一个闲散王爷，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能挡你们什么路？”
“还是说，你们怕了？”
“你太碍事了。”
“周显的事，漕帮的事，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主子说了，今晚之后，京城再也没有闲王。”
赵牧原点了点头。
“哦，所以是来杀我的。”
“严嵩那条老狗，还真是沉不住气。”
鬼的耐心已经耗尽。
他往前迈了一步。
“说完了？说完就去死吧。”
他抬起手，就在这一瞬间。
书房外，传来几声极其细微的闷响。
像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鬼的手，再次僵住。
他回头看向门外。
“你的人已经没了。”
赵牧原端起一盏茶喝了一口。
“五个？还是六个？记不太清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都倒了。”
鬼猛地转身，想要冲出书房。
但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人。
阿影。
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尖还在滴血。
“主上，外面的都处理了。”
鬼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中计了！
这个闲王，根本就是在引蛇出洞！
他想要动手，想要拼死一搏。
但阿影的速度，比他更快。
只是一招。
短刀就横在鬼的脖子上。
“别动。”
“动一下，脑袋搬家。”
赵牧原走过来，看着鬼。
“本王本来想留你一条命。”
“让你去公堂上，指证严嵩。”
他叹了口气。
“但你这种人，应该不会配合吧？”
鬼死死盯着赵牧原。
“算了。”
赵牧原摆摆手。
“既然不配合，那就……”
话还没说完。
鬼的眼神突然变得决绝。
他的牙齿猛地一合。
“不好！”
阿影想要伸手去捏他的下巴，但已经晚了。
一股黑血，从鬼的嘴角流了出来。
赵牧原看着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
“咬舌自尽？”
阿影蹲下身，掰开鬼的嘴。
“牙齿里藏了毒。”
“严嵩养的死士，都是这样。一旦被擒，立刻自尽，绝不留活口。”
赵牧原叹了口气。
“可惜了。”
“本来还想让他去跟严嵩对质。”
阿影站起身。
“主上，这种人，就算活着，也不会开口的。”
“他们从小就被训练，对严家绝对忠诚。”
赵牧原点了点头。
“也是。”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收拾干净。”
“是。”
阿影迅速将尸体拖走。
地上的血迹，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刺客！”
“保护王爷！”
骁骑卫指挥使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赵牧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瘫坐在椅子上，把书卷扔到地上，又伸手打翻了烛台。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指挥使带着十几个骁骑卫，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