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皱眉道:“他应当不是随意迁怒人的性格。”
她认为此事应该有别的文章,奈何宴时秋听不进去,拉着她的袖子道:“江姐姐,我还打听到我所嫁的人,不止是个瘸子,还是个风流人,腿瘸了还在外养外室!”
“我要是嫁进去,就算打得过他,也怕被他蹉跎一辈子!”
她想要嫁的人是得意义非凡的少年将军,而不是不良于行,还养外室的瘸子!
面对宴时秋的哭诉,江映雪不由宽慰几句。
“你且放心,我去找你二哥问个清楚。”
按道理宴时寒不会是推妹妹往火坑的人。
哪怕她已经要跟宴时寒一划分界限,但她不会诋毁他的性格。
想来想去,江映雪安慰几句,之后直奔宴时寒的书房。
宴时寒的书房外,有随从看守,往日江映雪进去,都不需要通传一声。
她这次去书房,无人拦着,进去时看到几日未见的宴时寒正在教暄郎写字,脚步一顿。
一大一小的身影,握着笔练字。
真像父子两个人。
江映雪甩开莫须有的想法,上前低声道:“世子。”
她此话一出,能看到宴时寒眉头皱起,搁下手里的笔侧身望向自己。
见到是她,宴时寒对着好奇的暄郎道:“好好练字。”
说罢,他漫不经心地来到她面前。
两人坐在书房的矮榻谈话,伺候宴时寒的下人在他们面前端上茶。
江映雪喜欢喝花茶,平日连带宴时寒身边人都知道她的爱好。她每次一来,下人都会为她沏茶。
这次江映雪端起茶杯,小呷几口,发觉不对,这花茶今日的味道不似从前苦涩。
宴时寒仿佛察觉她的疑惑,面无表情地道:“这茶是白茶。”
她不爱白茶,而府上顾絮最爱白茶。
一旦想到此处,江映雪搁下茶盏,摒弃纷杂的思绪,谈起关于宴时秋的事。
“她性子单纯,本来成婚也在明年,换成今年也是过于草率。”
江映雪很想问为何宴时寒同意要换亲,可在说出口时,还是斟酌用词。
宴时寒道:“也就你认为她性子单纯。”
江映雪蹙眉,有些不高兴地道:“她是你妹妹。”
“她是我妹妹,作为兄长自是要管教好她,再者她身为妹妹,却带着下人闯入大嫂的院子,将她吓晕,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
宴时寒说罢,眉眼止不住的戾气。
江映雪怒道:“即便如此,她也不该嫁给不应该嫁的人!”
宴时寒道:“柳家三小少爷,虽身有残疾,但是她嫁进去绝对不会受苦。”
江映雪起身,“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你是为了她非要跟我今天吵架吗?”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宴时寒冷冷地道。
江映雪抿着唇角,别过视线,不想看到他。
宴时寒道:“难道在你眼底,我就是将妹妹随意嫁出去的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但是你没有告诉我理由。”
“这些理由,你不必知道。”
宴时寒出乎意料的回绝,令江映雪攥紧手中的锦帕。也许是因为之前说清楚要一刀两断,没想到他断绝的态度,比她还决绝。
江映雪想到之前每次宴时寒都会哄着她。
再看眼下的态度,哪有不明白。
不过她有所预料。
江映雪倔强地道:“你若不告诉我,我自有别的办法。”
宴时寒闻言,笑了一下,冷峻面容浮现了往日的宠溺,可说出的话,却残忍地像是在她胸口狠狠插了一把刀。
“你自小就在我身边,你离了我,能问谁。”
笃定的话语,透着他的高高在上,还有那份来自世子权力的威压。
江映雪面色煞白,指尖泛白,想要反驳。
宴时寒掀起冷冰冰的眉眼,从容淡定地道:“你想反驳我?小阿雪,你是我养大的,你在府上吃什么穿什么,我都清清楚楚,眼下你要闹着跟我一刀两断,又想帮宴时秋,可是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她?”
他一袭玄衣,眉眼深邃,骨节分明的手把玩茶盏,周身气度非凡,在说完这番话后,扬起头时,一缕缕寒意覆上眉眼。
宴时寒笑了一下。
眉眼却没有任何笑意。
一缕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从他的脚心直接席卷全身,连带说话都变得艰难。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
宴时寒不置可否。
江映雪趔趄几步,喉咙好似有人在掐着,连几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你……你休要小瞧我!”
宴时寒依旧一言不发。
江映雪咬紧牙关,望着坐在矮榻上的人,不由悲从心中来,难道在他眼底,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平日里都需要他的照顾才能活下去?
一旦脱离他的照顾,他就要露出真面目吗?
江映雪难以想象,养了她这么多年的少年郎,会在今日露出另外一面残忍。
她强行压下胡思乱想,坚决地道:“你既不告诉我,我也有我自己的办法。”
江映雪说罢,转身就要走,不想再跟宴时寒待下去。
可是手腕陡然一紧,江映雪转身,就见刚刚高高在上的宴时寒无奈地道:“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什么?
江映雪不明白宴时寒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宴时寒道:“我刚刚的话是想劝你不要多问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攥紧她的皓腕,将人带进怀里,趁着江映雪神色僵硬,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髻。
“小阿雪,之前的事我就当你没说过。”
宴时寒神色肃然,黑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江映雪抿紧唇角,一言不发。
他为什么会以为,他轻而易举地说一段话,自己就要听进去?
许是见到江映雪脸色难看,他压低嗓音,轻声道。
“只要你不再闹了,我就告诉你关于宴时秋成亲一事。”
男人冷峻的面容,流露温和,不复刚刚的冰冷。
他伸出温热的指腹,娴熟地卷起她鬓角处的一缕青丝。
这是他们从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当初她有多爱慕,眼下心里又多么冰冷。
“你以为我自始至终都在跟你闹吗?”
江映雪不可置信地问他。
这人究竟将她当做什么!
宴时寒皱眉道:“大嫂昨日跟我说过,近日流言蜚语过多,怕你会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