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榻的江映雪捂着胸口,倏然心头一疼,好似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在她怔愣间,厢房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江映雪立刻闭眼装睡过去。谁来了?春明怎么没有提醒她?

在江映雪困惑间,来人迈着缓慢的脚步,已经来到床榻前。

男人沉声道:“不必装睡了。”

江映雪听到宴时寒的冷声,知道瞒不过他,悠悠然地睁开双眼。

“你……”

话音还没有说完,宴时寒面无表情地睥睨她。

“宴时秋被你藏在何处?”

江映雪起身,咳嗽几声,乌发逶迤在床榻,面颊无血色,雪颈紧绷,隐藏在皮肉下的青紫色青筋在她眼底浮现。

“我……咳咳……”

江映雪装作生病,浑身伴随咳嗽颤抖,连同脊背都弓起。

宴时寒望着她这副病容,再回想到查到的消息,直言道:“刘嬷嬷已经交代清楚,你还要跟我装傻?”

他不容置喙的声音,着实惊到江映雪。

她镇定自若地道:“我不懂。”

“行。”

见她冥顽不灵,不愿意交代,宴时寒面若寒霜,侧身朝着门外的人道:“将人带进来。”

江映雪还以为他是要将刘嬷嬷带上来,不由绷紧神经,绞尽脑汁地应对他接下来的审问。

谁知看到被押上来的人是一脸惧怕的春明。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宴时寒。

宴时寒八风不动,面无表情的冷脸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春明被两个随从押送进来,直接跪在地上,恳求地磕头道:“求世子恕罪,奴婢并未对大少夫人有任何不恭敬之处,还请世子不要杖责奴婢!”

江映雪震惊地看向宴时寒,“你要杖责我的奴婢?”

“她身为奴婢不尊主子,为何不能杖责。”

宴时寒面对江映雪的不可置信,无动于衷,甚至还沉声道:“杖责二十大板,还是看在她伺候你多年的面子上。”

“你敢!”

江映雪顾不上其他,起身就要去救下春明。

宴时寒骤然见到她穿着单薄寝衣,眼皮子一颤,面色寒冷地朝着随从道:“滚出去!”

随从们并不知道发生何事,听到宴时寒的命令,立马退到廊檐下。

人一走。

春明害怕地不敢抬起头。

宴时寒拽住她的皓腕,冷声提点:“你是我的夫人。”

江映雪全然不知他为何动怒,听到他这句话,讽刺地扬起唇角。

“我要真是你的夫人,你为了旁人要对我的婢女动辄行刑?”

江映雪怒不可遏地望着他,牙关忍不住打战,浑身因为愤愤不平在颤抖。

宴时寒目光掠过她的一截雪颈,而后沉声道:“难道你不知道真正的缘由吗?”

“你对我的婢女行刑?还要问我知不知道?”

江映雪红着一双眼眸,拼尽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

宴时寒不为所动,黑雾的双目恍若玄钩,要扯出她的五脏六腑。

江映雪背后浮现丝丝寒意,张了张唇角,额头不知何时沁出冷汗。

但她还是强行压下惧怕,直面他道:“你不说话?难道是被我戳中心思,不知道要怎么回话?”

宴时寒注视着眼前的江映雪。

明明她养在身边这么多年,他应当了解她的脾性。

他却低估她的大胆妄为!

宴时寒一想到失踪的宴时秋,再看到不愿服软的江映雪,不禁冷笑一声,右手扼住她的下颌,“行。你要我回话,那我且问问你,你身边叫春明的婢女,是不是帮你参与了宴时秋逃跑一事?”

江映雪瞳孔一缩,攥紧手中的锦帕,想要蒙混过去。

宴时寒松开她的下颌,沉声道:“你倘若老老实实交代,今日我就不会对你家婢女动刑,否则……”

他未说完,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是威胁。

江映雪苍白着一张小脸,浓烈纤长的睫毛轻颤,不可置信的嗓音透着颤抖。

“你竟逼我如此吗?”

他为了逼他,居然拿她的婢女来要挟!

宴时寒冷声道:“你能去胆大妄为帮宴时秋逃跑,就该想到这件事会牵扯你身边的人。”

况且。

宴时寒对江映雪实在太放纵。

不给她一个教训,恐怕她往后要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

为此宴时寒面无表情地道:“你老老实实想清楚,是为了自己的婢女交代清楚一切原委,还是要亲眼见到贴身婢女受二十大板。”

正所谓,二十大板,不是人人可以轻易承受住。

江映雪一想到这,浑身的血液仿佛僵硬住。

她不敢去看春明。

强行咬着唇瓣。

可是宴时寒扼住她的下颌,强行不让她伤害自己。

江映雪感觉全身骨头仿佛被人抽走,身体发出“嘎吱”的痛苦之声。

春明是因为被她牵连。

她不能连累春明。

可是……宴时秋……

不行……春明……

在她犹豫中,一直垂头装不存在的春明豁然抬起头,哭着喊道:“奴婢自知有过错,还请世子责罚!”

“不!”

江映雪颤抖地看向春明。春明分明是为自己才选择受罚,她怎么能这么做!

春明却朝着她露出浅笑,无声地道:“不要担心我,夫人。”

江映雪见到她还来宽慰自己,再看宴时寒皱眉,想必他是没想到眼前会变成这般地步。

她心底生出彻骨的失望,一把推开宴时寒,拿出藏在香枕下的金剪刀,对准自己的脖子。

宴时寒神色骇然,手腕青筋浮现,怒不可遏地道:“你又在闹什么!”

事到如今,他还把她当做幼年的小姑娘!真是太可笑了!

春明也在一旁惊愕道:“夫人!你万万不可做傻事!”

江映雪当然不会做傻事。

她乌泱泱的睫毛轻颤,第一次拿着金剪刀对准自己的脖颈,浑身害怕,但是她仍执着地没松手。

并且,她对面色荫翳的宴时寒道:“你若敢罚春明,我就死在你面前。明日你逼死发妻的消息,立刻传出府外!”

她在赌。

赌宴时寒会不会心软。

赌他会不会为了名声退让。

宴时寒黑眸冷冷凝望她,语气冰冷无情:“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