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宴时寒,江映雪想到昨日他的威胁,还有昨夜的噩梦,她咬着牙,竭力压下怒意,平静地道:“世子怎么又来我院子?怎么这次又要添我禁足的日子?”
面对江映雪的冷嘲热讽,宴时寒从容淡定,但眉眼间止不住地透着戾气。
“宴时秋失踪了。”
原来还是为了宴时秋来试探自己。
江映雪沉着淡定地道:“我不知道。”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昨夜我已经查到她藏在母亲名下的一处私宅,属下赶到时,却不见她的踪影。”
他为此派人找了一整夜,全无线索。
为此宴时寒不得不来找江映雪。
江映雪一来就对他冷嘲热讽。
她不似往昔的娇纵,反而多了刻薄。宴时寒皱眉,不知道她为何变化这么大。
但终归……
听到宴时寒的解释,江映雪有片刻的慌神。她是知道宴时秋要藏匿在大夫人的私宅,可是她不能确定宴时寒在说谎,犹豫片刻,试探地道:“你莫要骗我。”
“骗你作甚?”
宴时寒冷漠地道。
江映雪见到他的态度,心下了然,沉思一会,方才摇头道:“我不知道。”
宴时寒闻言,并未吃惊,反而沉声道:“她没有跟你说过别的话?”
“没有。”
宴时寒了解江映雪,审视的目光扫在她的面容,确认没有说谎后,方才淡然地道:“你且安心休息。”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江映雪忽然叫住他,“且慢!我想跟你一起去找时秋!”
她不想被关禁足。
再者她也担心宴时秋的下落。
宴时寒侧身,眸色深沉如墨,神秘莫测。
“你去?”
江映雪以为他在嘲讽自己,正想解释几句。
宴时寒冷声道:“你去能做什么?还不如在府上安生养病,莫要添乱。”
他说自己添乱。江映雪抿着唇角,神色黯淡地低垂眼帘。
确实……
她倘若要跟上去,还真的帮不了什么。
可是留在府上,她又坐立不安。
宴时寒觑见她黯淡的神色,面无表情地道:“以后休要惹事。”
说罢,他转身就走。
江映雪也没有胆子再留他。
倏然,院子外传来暄郎的声音。
“二叔!”
暄郎的声音有气无力。
江映雪蹙眉,不是说暄郎生病,怎么今日能下榻来到她院子找宴时寒。
宴时寒皱眉,冷声道:“你不是生病?跑来找我干什么?”
暄郎委屈地道:“我身体好多了。今日想在二叔身边待着,就像以前生病,父亲都会守在我身边。”
江映雪以为宴时寒会拒绝,毕竟他是要去找宴时秋。
宴时寒不知想到什么,眉头皱起,望着一脸恳求的暄郎,沉声道:“跟在我身边,且要小心。”
暄郎立马露出笑容,“我会的!”
叔侄两人很快离开江映雪的院子。
江映雪默默地攥紧手中的锦帕。
宴时寒喜欢顾絮,自会对暄郎爱屋及乌。
她不再多想,转身回到妆奁前,暗自思忖宴时秋失踪是被歹人挟持,还是找了别的地方躲起来。
与此同时,宴时寒将暄郎送到了大夫人身边。
暄郎愣住,不明所以。
“今日二叔有事,不能陪你,你且先在大夫人身边待着。”
宴时寒转身,对着大夫人的院子下人叮嘱一番,方才离去。
他一离开,徐嬷嬷领着暄郎来到大夫人的跟前。
大夫人正为这几日替宴时寒纳妾一事烦心,再加上宴时秋婚事被耽误,人也不知道去哪,不由连续几日喝清心降火的汤药。
她躺在床榻上扶额,心中冷笑道:“难怪江映雪当初同意宴时寒纳妾,原来是知道宴时寒会主动来找我拒绝此事。”
大夫人对江映雪越发不满。
眼下,大夫人见到暄郎被领到跟前。
她虽然不喜欢暄郎的生母,但是暄郎父亲的死,对她来说打击不小。
大夫人不由爱屋及乌,留下暄郎说会话。
暄郎温顺乖巧,大夫人对他愈发喜爱,到了傍晚还亲自将人留下用膳。
顾絮那边知道后,攥紧的帕子松开。
倘若老夫人一直喜欢暄郎,保不齐会起心思,将暄郎送到宴时寒膝下。任凭江映雪再怎么反对,也于事无补。
一旦占了嫡出身份,暄郎便能……
顾絮眼底浮现出百般算计。
……
江映雪并不知道有人还在算计她。
她被关禁足的这几日,闲来无事一直看书,身边伺候的湘红做事稳妥,不需要她操心。
可是宴时寒迟迟没有来见她。
她也不知道宴时秋的下落。
江映雪不由好几日吃不下菜肴,人又清瘦不少。再加上病情尚未痊愈,反反复复好几次,待到江映雪解除禁足后,整个人已经虚弱得起不来。
因此当宴时寒终于有空来探望她,见到她这副清瘦的模样,勃然大怒。
他当场问罪伺候的奴仆。
还是江映雪出声拦下来。
宴时寒冷着一张脸,吩咐厨房多煮药膳送过来。
江映雪躺在床榻上,清瘦的皓腕都露出了嶙峋的骨头,宴时寒的眉头皱得更厉害。
她虚弱地问:“时秋找到了吗?”
听到她的话,宴时寒眸色深沉,收敛几分温和,“人已经找到,但是已经为时已晚。”
江映雪闻言,苍白纤细的雪颈挺直,“你说的什么意思?”
宴时寒道:“事已至此,我长话短说。”
原来宴时秋在一场宫宴上被七皇子看上。七皇子的母妃看中晋国公的势力,想要拉拢他们。因此想要请皇帝赐婚。
为此宴时寒才会想让宴时秋嫁出去。
江映雪不明白地蹙眉:“既然如此,为何非要嫁给声名狼藉的柳斐玉?”
“整个朝堂官员,唯有柳家愿意得罪七皇子娶她。同时柳家保证,他们迎娶宴时秋会好生安置她,而且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柳家为何?”
江映雪蹙眉道。
宴时寒神色莫名地道:“他们柳家处境跟我们一样。”
江映雪了然,原来整个事情是这样,但是——
她虚弱地问:“为何这件事不告诉时秋,还有我?”
“此事兹事体大。”
故而,这件事瞒着宴时秋,也一起瞒着江映雪。
但是他们都没想到江映雪会帮宴时秋逃出去。
江映雪也没想到,原来这场事情不过是一场误会。她不免攥紧锦帕,喉咙传来痒意,宴时寒拍拍她的后背,低沉道:“这件事出了岔子。我现在也跟你解释清楚,以后莫要听不进我的话。”
男人低沉的嗓音,流露几分难得的温和。
一切仿佛回到从前。
彼此之间没有争吵过。
可是江映雪甩开他的手。
哪怕身体虚弱。
她依旧是甩开他的手。
宴时寒眉头皱起,不是已经解释了,为何她还要拒人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