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将特洛伊人和赫克托尔引向船队,
好让他们在那里经受残杀和痛苦的折磨,
自己就把明亮的目光移向远方。观察着
擅长车战的色雷斯人、擅长近仗的慕西亚人、
傲慢的喝马奶的希波摩尔戈斯人、和人中
最刚直无私的阿比俄伊人 居住的土地。
他不再将明亮的目光投向特洛伊大地,
也不再考虑神祗中谁还敢降落人间。
去帮助特洛伊人或达奈人部队作战。
可强大的裂地海神却没有闭上眼睛,
他高居色雷斯对面、树木繁茂的
萨摩斯山的山顶,从那里可以看到
伊达山的全景,将普里阿摩斯的城堡。
和阿开亚人的船队,尽收眼中。
他从水中浮出后便坐在那里,目睹
阿开亚人正遭受特洛伊人的攻击,
心生怜悯,对宙斯的行动充满了怨愤。
只看见波塞冬突然从岩石嶙峋的山峰站起。
快速离开那里,高高的山岭和茂密的森林
随着波塞冬的走动,在他不朽的脚底摇晃。
他跨出三大步,第四步便到了他要去的地方
埃伽伊 ,他的行宫便建在那里的大海深处。
当他到了那座永不败坏、闪着金光的宫殿时,
便把他的两匹金鬃飘飘的追风铜蹄马,套上
战车,又将黄金的铠甲披在自己的身上,
随后抓起精制的黄金马鞭,登上了战车,
他驾着战车破浪向前。各样海兽得知海神到来,
纷纷从每个角落的洞穴里冒出,前来迎候。
海水在他面前欢快地分离,神马载着他,
在中间快速奔驰,连青铜的车轴都没有被
弄湿,一直奔向阿开亚人的船只。
在忒奈多斯岛和岩石重叠的英勃罗斯岛中间,
有一片深深的大海,海底深处有个宽阔的洞穴。
裂地神波塞冬就把车马赶进了这个岩洞,
解下轭辕,松开缰绳,给马拿来天庭的饲料。
放在马蹄前,让它们咀嚼,然后给马脚套上
永远挣不断、滑不脱的黄金链条,叫神马
留在原地休息,等着主人的归来,波塞冬自己
收拾停当,匆匆向阿开亚人的营寨出发。
而此时,特洛伊人正像一团烈火和风暴,
跟随普里阿摩斯之子、赫克托尔,呐喊着
不停地冲锋,满心希望能攻下阿开亚人的
船队,将他们的精兵强将全都杀死在海船边。
于是。围绕并震撼大地的海神波塞冬从深海里
出来,托身卡尔卡斯的形象,并模仿他那坚定的
声音,过来鼓励阿耳吉维人。他首先遇到
豪情满怀的两位埃阿斯,就对他们说道:
“两位埃阿斯,假如你们能像以前那样勇敢,
不顾恐惧决不后退,你们便能拯救阿开亚人。
我不害怕别的地方被无敌的特洛伊人攻破,
尽管他们已经涌进防护墙,穿胫甲的阿开亚
士兵自会把他们阻挡,我最不放心的是这里,
那个疯狂的赫克托尔自称是宙斯的儿子
正领着人冲进来,我只怕这儿发生险情。
希望哪位神祗能给你们带来坚定的信心,
顽强地守住阵地,并鼓励别的将士继续战斗。
这样,尽管他凶猛,你们还可把他阻挡,从
船队往回赶,哪怕俄林波斯主神亲自在督战!”
说完,围绕并震撼大地的海神波塞冬举起
权杖,轻轻拍着他俩,给他们注入巨大的
力量,让他们的四肢和关节顿时变得轻松异常。
随后,他转身离去,好似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
从高不可攀的悬崖峭壁上腾空而起,俯冲下来,
迅速地扑向平原上的飞禽。裂地海神也这样,
快速地离开两位埃阿斯。两位中,俄伊琉斯之子
神足的小埃阿斯首先认出他是一位神,便对
忒拉蒙之子、埃阿斯说:“埃阿斯,我看他是
一位天神,和俄林波斯山的别的神祗一样。
他以占卜师卡尔卡斯的形象出现,要我们坚守
在海船边。可他不是擅长辨认鸟的踪迹的卡尔卡斯,
因为我从他身后观察。他离开时的足迹和步态,
很容易认出他是一位神祗。如今我的心在胸中
激**起来,它急着催我去战斗,同敌人厮杀!”
听他说罢,忒拉蒙之子埃阿斯答道:
“我也和你一样,这双握着枪矛的大手,
正在激动地发颤,我的力气已变大,双脚
也轻松自如,它们正在将我催促!我甚至
要与那个不知疲惫的普里阿摩斯之子
赫克托尔单独打斗,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这样相互鼓励,交换心中的感受,
愉快地体验着神灵在他们身上注入的力气。
这时,环地之神正在他们身后激励那些
阿开亚士兵,他们涌在船边,身心疲惫,
眼看诸多特洛伊人蜂拥着越过防护墙,
冲了过来,心情很悲伤,热泪盈眶,
认为不会有救,难以逃脱必然的灭亡。
裂地海神将他们重新排成强大的队伍,
他上前激励丢克罗斯和雷托斯,善战的
裴奈琉斯、德伊皮洛斯和阿索斯,以及
擅长在战场上吼叫的英雄,墨里俄奈斯
和安提洛科斯。波塞冬对他们大声呼喊。
快捷的话语仿佛长了翅膀:“真可耻,
阿耳吉维人,你们这些没经战火的新手!
在我看来,我们只要勇敢作战,便能保住
船队。让其免遭毁灭;但是,假如你们
避开这痛苦的战斗,今天便是你们的末日。
可悲啊,我遇见了一件多么罕见的事情,
我从前绝对不相信它会真正发生——
特洛伊人居然将我们逼到了海船边。
从前这些人在我们面前只有逃跑的份。
他们好似一群胆怯的母鹿,只会在林中游**,
一看到豺狗、花豹和灰狼就撒腿狂奔,
丝毫不会想到抵抗,最后成为猛兽的猎物。
特洛伊人从前也这样,从来不敢忽视
阿耳吉维人的力量,对我们并不抵抗。
如今他们竟远离城市打到了我们的船边,
只因为我们首领的过错和士兵的软弱。
他们和统帅不和。不想挺身而出,保卫
自己的快船,宁可叫敌人杀死在海船边。
然而,即便是统治辽阔疆土的阿特柔斯之子
阿伽门农的确做错了事情,侮辱了阿基琉斯。
裴琉斯那神足的儿子,我们也必须坚持战斗,
不应后退。好让我们赶快消除隔阂。弥补
他们之间的伤痕,尊贵的心灵容易抚慰。
你们却不应从此沉沦下去,将战斗的
**熄灭,要知道,你们是全军中
最杰出的将士,不该给自己脸上抹黑。
我不想责备其他逃避战斗的胆小鬼,
这些可怜虫已不值得说,可对于你们,
我心中燃烧着关心的火焰,因为朋友们,
这样下去,你们很快便会遭到更大的灾难。
现在,你们每个人都要振作起来,别忘
英雄的勇气和惭愧,激烈的战斗已经展开。
擅长在战场吼叫的强大的赫克托尔,已
杀到船边,攻破墙门,摧毁了粗长的大门!”
环地之神波塞冬就这样鼓励阿开亚人,
叫他们重新振作,他们立即在两个
埃阿斯四周布起强大的战阵,气势不凡,
即便是战神阿瑞斯或喜欢督军的雅典娜
见了也不敢小看。这些被选出的精兵强将
排成几排,只看见他们枪矛林立。盾牌连成
一大片;紧密的队伍,人挤人,圆盾压着
圆盾,头盔挨着头盔,跟着人头的转动,
带鬃饰的闪亮头盔便会互相碰撞,盔角磕碰,
手里的长枪稍一抖动就会被扭弯。他们就这样
排得密密实实,打算迎战特洛伊人和赫克托尔,
人们意志坚定、目不斜视地等着投身疯狂的拼杀。
只看见特洛伊人密集的队伍扑了过来,
首领赫克托尔冲在最前面。那就像
悬崖上的岩石被消融的冰雪冲刷,
用得滚圆,激流又将它冲离岩壁,
突然从上面蹦了下来,一路翻滚撞击,
用不可阻挡之势,一直冲到平原才
停止。赫克托尔也这样,认为
会很容易越过阿开亚人的防护墙
和营寨,直杀到停船的海边,
可是他遇到了这种密集的阵势,
进攻受到有力的阻碍,被迫停止。
阿开亚人的儿子们用利剑和双刃的枪矛
把他顶了回来,只得慌张地连连后退。
他心里虽然害怕,却仍然大声呼喊,
让全体特洛伊人都能听到:“特洛伊人,
吕西亚人,还有好打近仗的达耳达尼亚人!
快稳住阵脚!阿开亚人不可能一直阻挡
我们,虽然他们的阵势密集得好似一堵墙。
假如真是那位最有力的众神之主、赫拉
制造雷电的丈夫,来激励我,不管
他们的队伍多密集,都将在我的枪下败退。”
他的这席话,激起了每个人的勇气和力量。
只看见普里阿摩斯之子德伊福波斯,提着
等直径的溜圆的战盾,骄傲地跨出了队伍。
他在战盾的掩护下,迅速地向前移步,
而墨里俄奈斯举起闪光的长枪。向他
瞄准投掷。长枪并未落空,正好打在
敌人的牛皮盾牌上。可惜未击穿盾牌,
枪尖却从枪杆上折断掉下。德伊福波斯
马上把盾牌从面前挪开,对英勇善战的
墨里俄奈斯这一枪深感恐惧。可墨里俄奈斯
很快退回自己的队伍,心中很是气恼:
既失去了胜利,又丢掉了长枪。于是
他回身朝阿开亚人的营寨和船队方向
跑去,取回留在营帐中的另一支长枪。
众人继续苦战,喊杀声震耳欲聋,
此起彼伏。忒拉蒙之子丢克罗斯最先得手,
击倒了拥有很多马群的门托耳之子、投枪手
英勃里俄斯,在阿开亚人的儿子们到来前,
他居住在裴代俄斯,娶了普里阿摩斯的私生女
墨得茜卡丝忒。可达奈人乘着头尾弯翘的海船
到来后,他便来到伊利昂,很受特洛伊人尊敬。
住在普里阿摩斯的宫中,普里阿摩斯对他如同
亲生儿子。如今,忒拉蒙之子的长枪击中他的
耳朵下方,跟着枪尖的拔出,他突然倒地,
好似一棵屹立在高山上的白蜡树,
很远便望得见它的风采,被铜刃锯断时,
柔嫩的枝叶到处飘散。
英勃里俄斯也这样倒下,精致的铠甲还在哐哐响着。
丢克罗斯朝他快步跑过去,想去剥取他的铠甲,
正当他跑动之际,赫克托尔向他投出闪亮的枪矛,
可丢克罗斯及时发现了他,勉强躲过这一枪,
那铜枪却打中了正好冲上来的安菲马科斯的胸膛,
他是阿克托耳的后裔、克忒阿托斯的儿子。
英雄随后应声倒地,铠甲还在身上哐哐作响。
赫克托尔就扑上去,要去抢豪放的安菲马科斯
戴在头上,扣在脑门正合适的头盔。
这时,埃阿斯向他说出了闪亮的投枪,
可枪矛并未刺中赫克托尔,因为他的全身
裹着坚实的铜甲。但枪矛扎进了他那面中心
突起的盾牌,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使他站立不稳,
后退了几步,丢下两具尸体,好让阿开亚人夺走。
雅典人的将领,斯提基俄斯和卓越的墨奈修斯
抬着安菲马科斯回到了阿开亚人的阵营。
而两位埃阿斯,带着很大的力气和斗志,
抬来了英勃埃阿斯,好似两头狮子,从猎狗
坚利的牙齿里夺下一头山羊,用嘴悬空叼着,
穿过浓密的丛林。两位埃阿斯便这样,举着
英勃埃阿斯,剥了他的铠甲;又由于对杀死
安菲马科斯的仇恨,俄伊琉斯之子小埃阿斯
从死者松软的脖子上砍下了他的脑袋,
用力抛向人群。只见头像一只圆球打着转,
滚过战斗的人群,最后停在赫克托尔的眼前。
这时,波塞冬看着自己的孙子安菲马科斯
在这场血腥拼杀中惨死,立马恼羞成怒,
他在阿开亚人的营寨和船队一带穿行,
鼓励达奈人作战,预备毁灭特洛伊人。
他迎面碰见投枪好手伊多墨纽斯,后者
正好从同伴那里回来。他的同伴膝部受伤
刚被人从战场上抬下来,伊多墨纽斯便将他
送给医生,然后返回自己的帐篷,斗志不减,
想重上前线。于是,强大的裂地海神
模仿安德莱蒙之子、索阿斯的声音对他说话,
索阿斯便是埃托利亚人的国王,统治着整个
普琉荣和山势险峻的卡鲁冬,人民敬他像神明:
“伊多墨纽斯,克里特人的领袖,阿开亚人的
儿子们,对特洛伊人习惯的威势都到哪里去了?”
听他这么问,克里特人的头领伊多墨纽斯回答:
“索阿斯,就我所知,谁都没有过错,
我们中每个人都是好战的英雄,没有一个人
因为恐惧,变成胆小鬼,避开残酷的战斗。
明显是力大无比的克罗诺斯之子愿意这么做,
他叫阿开亚人耻辱地死在远离故土的异乡。
索阿斯,你一向是一位勇敢善战的英雄,
一见有人退缩,便上前鼓舞,现在请你
也不要离开战场,要督促战友精神振作!”
他说完,只听裂地海神波塞冬答道:
“伊多墨纽斯,今天谁若是故意逃避打仗,
就叫这些人永远留在特洛伊,回不了家,
成了野狗的食物。你快回营帐,拿上武器
跟我走,我们联手行动,也许有助于战斗。
弱者聚在一起,都会有威力,何况你我
一向是军中的作战好手,武艺可是一流!”
天神说完,转身离开,重新介入凡人的战争。
伊多墨纽斯就返回自己坚固的营帐,穿上
精致的铠甲,手拿两把长枪,重新出来。
像克罗诺斯之子握在手里的霹雳,从
辉煌的俄林波斯山上摔下,作为预兆,
向凡人展示耀眼的光芒。伊多墨纽斯
走着,他胸前的铜甲也这样闪闪发光。
没走出多远,便遇到自己的侍从,勇敢的
墨里俄奈斯,他正从战场回来拿一把铜枪。
于是,强大的伊多墨纽斯就这样问他:
“摩洛斯之子、墨里俄奈斯,我最亲爱的
伙伴,你为何离开战场,回到营寨?
难道是受了伤,疼痛让你难以忍受?
或者,有什么消息急着跑来传给我?
我很想去作战,很难待在营帐中静坐。”
见他这么问,只听聪明的墨里俄奈斯答道:
“伊多墨纽斯,披铜甲的克里特人的头领,
我是赶来取长枪的,不知能否从你的
营帐中去找一支?我原先的那支。投到
傲慢的德伊福波斯的盾牌上面,给折断了。”
只听克里特人的领袖伊多墨纽斯回答:
“假如你要找长枪,我的营帐里有的是,
不仅有一支,甚至有二十支,都靠在
光洁的墙上;它们都是从被我打死的
特洛伊人勇士手里夺得,我不爱远距离
和敌人作战。所以我那有很多长枪、中心
突起的盾牌,还有很多闪光的头盔和甲胄。”
听他这么说,聪明的墨里俄奈斯就答道:
“我的营帐和漆黑的船中也一样堆放了
很多特洛伊人的武器,只是路远,拿不来。
我也一样未忘记自己的勇敢,每次一开战,
我总是战斗在让人获得荣誉的最前锋,
虽然其他披铜甲的阿开亚人不知道
我作战勇猛,可你应该对我最清楚。”
只听克里特人的领袖伊多墨纽斯这样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作战勇猛,对这我无话可说。
假如把我们中最出色的将士都集中在海船边,
来一次伏击,考验一下大家的勇气,懦夫
和勇士就见了眉目。懦夫的脸色会不断改变,
心里的惶恐情绪难以得到安宁,坐立不安,
不断变换坐姿,和双腿的重心,心脏乱跳,
害怕面临的死亡,牙齿也抖得咯咯响。
而勇士脸色不变,临战时也不会过分害怕,
而是潜心祈祷,愿意马上投进激烈的战斗。
那时,人们绝不会轻视你的勇气和力量。
假如你被飞来的投枪或箭矢击中,落点一定
不是在后脖颈或背后,而是在前胸和小腹,
只因你正在队伍的前排往前冲锋。好吧,
此刻我们不要站在这里,像孩子似的闲聊,
别人一定会对此生气,严厉地责备。
你快点到我的营帐去取一支粗长的枪矛。”
听他这么说,好似战神一样敏捷的墨里俄奈斯
急速跑进伊多墨纽斯的营帐,抓起一支铜枪,
紧紧赶上伊多墨纽斯,急切地盼望投入战斗。
他们大步奔赴战场,好似杀人的战神阿瑞斯,
身后跟随他强大的令人恐慌的儿子、骚乱之神。
他们从色雷斯出来,将战争带给了厄夫罗伊人
或者傲慢豪放的夫勒古厄斯人 ,不愿倾听
双方的祈祷,而是将荣誉单方面地送给了
其中一方。就这样,军队的领袖墨里俄奈斯
和伊多墨纽斯,身上披着耀眼的铠甲,奔赴战场。
墨里俄奈斯最先向伊多墨纽斯问道:
“丢卡利昂之子,你想从哪里开始进攻?
是战场的右翼、中路,或是从它的左翼
开始突破?我想我们应该去左侧,因为
长发的阿开亚人正面临严重的威胁。”
只听克里特人的首领伊多墨纽斯答道:
“中路一带船只,有两位埃阿斯和别的将士
来防守,而丢克罗斯,他是全军最出色的
弓箭手,也是一位擅长近距离作战的英雄。
虽然普里阿摩斯之子、赫克托尔十分强大,
好战无厌,喜获战功,他们还会把他赶走;
赫克托尔即便疯狂进攻,却很难得手,
瓦解这些人的勇气,把他们完全制服。
并放火烧了他们的船队——除非克罗诺斯之子
亲自将燃烧的火把扔进阿开亚人的快船。
忒拉蒙之子、威武的埃阿斯绝不会向任何人
退步,只要他是吃得墨忒耳的谷物,能被
青铜兵器和飞来巨大石块击中的凡人。
假如他与所向无敌的阿基琉斯相比,在原地
格斗的话,两人功夫不相上下;如果跑动,
后者就胜他一筹。那便照你说的去做,
让我们去往战场的左翼战斗。很快便有结果,
是我们争得荣誉,或者我们把荣誉送给别人。”
听他说罢,像战神一样神足的墨里俄奈斯
带头穿过阵地,到了伊多墨纽斯说的地方。
当特洛伊人看见强悍如烈火的伊多墨纽斯
和他的同伴,全身披挂整齐地冲过去时,
就相互召唤,大声喊叫。鼓励着一起拥过去
围攻,激烈的战斗随即在停泊的船尾边展开。
好像强劲的暴风席卷而来,把道路两旁
积聚的尘埃铺天盖地扬起,形成一团浓云。
那时两军的激战也这样混乱。双方将士都
变得疯狂,只想用青铜兵刃杀死对方。
只见屠杀的战场上,战士手里刺人的枪矛
密密麻麻地林立,无数闪烁的头盔、紧靠肩头
发光的盾牌和精心擦亮的铠甲,都相互辉映,
发出眼花缭乱的青铜的光芒。见状,
只有最铁石心肠的人才感到无动于衷。
就这样,克罗诺斯的两个强悍的儿子,
各自给战场上的将士带来了可怕的痛苦。
宙斯想叫特洛伊人和赫克托尔取胜,
让神足的阿基琉斯获得荣誉;但他又
不想毁灭阿开亚人,叫他们在伊利昂城下
全军覆没;他只想叫忒提丝和他倔强的
儿子满意。而波塞冬从灰蓝色的大海
升起,焦虑地来到激励阿耳吉维人的队伍,
是因为他同情他们惨遭特洛伊人的重创,
对宙斯的行为感到愤怒。两位来自同一
血源,是同父所生,只是宙斯
比波塞冬年长,也比他更智慧。因此
波塞冬不敢公开地护佑阿耳吉维人,
只能化作凡人,暗暗地对他们帮助。
这好似他们分别拉着一根仇恨和争斗的
绳索两头,用力地拉扯,绳索挣不脱,
也解不开,但折断了无数英雄强健的腿脚。
只见伊多墨纽斯尽管头发花白,却依然
勇猛地冲向特洛伊人,让敌群一阵恐慌。
他杀死了从卡北索斯来的俄斯鲁俄纽斯,
后者受战争消息的**。刚来到特洛伊。
他向普里阿摩斯要求,不付聘礼地娶他
最漂亮的女儿卡桑德拉,交换条件便是,
出死力帮助他们将阿开亚勇猛的将士赶出
特洛伊。年老的普里阿摩斯同意了他的要求,
答应将女儿嫁给他,便来此
参加战斗,奋勇杀敌,以实现承诺的诺言。
而此时,伊多墨纽斯举起闪亮的枪矛,对准
他投射,青铜枪尖深深地刺过胸甲,扎进了
他的肚腹。只看俄斯鲁俄纽斯随即轰然倒地,
于是,伊多墨纽斯不禁得意洋洋地大声夸口:
“俄斯鲁俄纽斯,假如你还能实现你给
达耳达尼亚的普里阿摩斯承诺的诺言,
在所有活着的人之中,我会最佩服你。
他答应将女儿嫁给你,我们也可以作同样的
许诺,并保证实现。我们会把阿伽门农
最漂亮的女儿,从阿耳戈斯接来做你的新娘,
只要你愿意帮我们摧毁坚固的伊利昂。
跟我走吧,让我们到海船上去商量嫁娶之事,
作为女方,我们的聘礼要求绝不会太高!”
伊多墨纽斯说罢,抓起他的双脚,将他
拖过激战的人群。这时,阿西俄斯跳下战年,
徒步走在驭手赶着的战车前,上来救援,企图
抢回伙伴的尸体,那两匹战马对着他的肩头喷粗气。
他疯狂地直冲过去,一心希望击倒伊多墨纽斯,
可伊多墨纽斯却抢先投枪出手,一枪扎进了他的
咽喉,枪尖穿透了脖颈。阿西俄斯应声倒地,
好似一棵白杨或橡树,或者一棵耸立在高山的
参天巨松,被木匠用锋利的斧头砍伐,用作
造船的木料。就这样,他在车马前瘫倒地下,
双手紧抓血染的泥土,痛苦地呻吟。他的驭手
惊恐万状,完全没了理智,竟忘记掉转马头。
避开敌人的攻击。于是。聪明而强健的安提洛科斯
对准他的腹中投了一枪,枪尖刺透他青铜的胸甲,
深深扎进肉体。只见他大口喘气,从精固的
战车上一头栽到地。性格豪放的奈斯托耳之子
安提洛科斯就跑上前去,把他的驭马从特洛伊人
这边,赶向穿胫甲的阿开亚人的阵营。
这时,德伊福波斯对阿西俄斯的死悲痛欲绝,
靠近伊多墨纽斯,向他投出闪亮的青铜长枪,
伊多墨纽斯及时发现,弯腰躲过了枪,立即
躲到他那面等径的圆盾后。盾牌是用多层牛皮
精制而成,盾面裹着闪光的铜圈,背后装着
两道把手。当他缩在圆盾后面时,铜枪擦着
盾面的边缘,飞过头顶,枪杆发出粗重的摩擦声。
尽管这样,从德伊福波斯强健的手里投出的枪
并未虚发,它打中了希帕索斯之子、士兵的
领袖呼普塞诺耳,枪尖刺进了他胸膈下的肝脏。
只看他的双膝顿时瘫软,倒在地上。于是,
德伊福波斯兴奋得大声夸奖:“我已为阿西俄斯
之死报了仇!他去见强悍的死神哈得斯,会很
高兴,因为我为他送去一个随从,一路伴随他。”
听他这样夸奖,阿耳吉维人很难过,
而聪明的安提洛科斯更满腔悲愤。
可他虽然悲伤,却不愿弃同伴于不顾,
而是冲上去,站在他的面前,用盾牌
把呼普塞诺耳的躯体庇护。他的两个
亲密的朋友,厄基俄斯之子墨基斯丢斯
和伟大的阿拉斯托耳,在盾牌的掩护下。
弯着腰,架起了呼普塞诺耳,把他抬回
宽大的海船,痛苦的嚎叫声一路传过去。
而伊多墨纽斯毫不松劲自己的战斗狂热,
一心想着将特洛伊人拖进深沉的黑夜,
或者为阿开亚人躲开灾难之时,献出
自己的生命。他杀死了英雄的阿尔卡苏斯,
后者是宙斯宠爱的埃叙厄忒斯之子,
安基塞斯的女婿,他娶了安基塞斯的长女
希波达墨娅。她婚前深得可敬的父母的
怜爱,只因她无论容貌,还是智慧和手工
都超过别的女子,所以辽阔的特洛伊大地
最勇敢的一位英雄阿尔卡苏斯娶了她。
如今波塞冬却假借伊多墨纽斯之手杀了他
——迷住他的明亮的双眼,好让他健壮的双腿
麻木,既不能跑,也不能躲闪,而是直挺挺地
站着,好似一根柱子,或是一棵耸立不动的
高大的树木,于是,英雄伊多墨纽斯便对着
他当胸一枪,打穿了他胸膛上的铜甲。往日,
这副胸甲曾多次保护他躲过死亡,现在,
却崩裂成碎块,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立即
轰然倒地,扎着枪尖的心脏还在跳着,枪杆
还在颤抖,直到强大的阿瑞斯夺走他的气力。
伊多墨纽斯因此欣喜若狂,不禁高声夸奖:
“德伊福波斯,怎么样,三个抵一个。
我看你还能不能像刚才那样得意忘形?
可怜的朋友,你还不如自己来和我交手,
领教一下我,这个宙斯后裔的厉害!
当初,宙斯为克里特人民生了米诺斯,
米诺斯又生了纯洁的战士丢卡利昂,
而丢卡利昂生下我,作为辽阔的克里特的
国王,统治诸多的百姓。现在,海船将我
带到此她,成为你、你的父亲和所有
特洛伊人的克星!”
听他说罢,德伊福波斯开始犹豫不决:
是回去找个强悍的特洛伊将领帮忙,
还是就这样,单独一人前去和他交手。
他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去向埃涅阿斯求助。
他发现埃涅阿斯正在战阵的后面站着,
心中充满了对普里阿摩斯的怨愤,原来
他自视出众,普里阿摩斯却不器重他。
于是德伊福波斯接近他,对他说道,
快捷的话语好似长出了羽翼:“埃涅阿斯,
特洛伊人的首领,如今,我们需要你出手。
你的姐夫、阿尔卡苏斯曾经对你有恩,他在
你幼小时在他的家中将你养育。现在,
著名的神枪手伊多墨纽斯已结果了他。
快走,和我去保护阿尔卡苏斯而战,
如果你还为亲人之死感到悲痛!”
他的这席话,在埃涅阿斯心里激起了怒火,
他随即朝伊多墨纽斯冲过去,要和他拼斗。
伊多墨纽斯不是毛孩子。毫不畏惧,
而是稳稳地站住阵脚,就像荒凉的山上
一头野猪,自恃力大无比,竖起背上的毛,
两眼喷火光,獠牙磨得咔咔响,站着等候
步步靠近的大群猎人和猎狗。著名的投枪手
伊多墨纽斯也这样,双脚站稳,对着冲过来的
埃涅阿斯,毫不退缩。他呼唤同伴,对善于
呐喊的阿斯卡拉福斯、阿法柔斯、德伊普罗斯,
墨里俄奈斯和安提洛科斯大声激励,快捷的
话语仿佛长出了翅膀:“我的朋友,我孤身一人,
快过来帮我!神足的埃涅阿斯使我非常害怕。
他正向我冲来,剽悍勇猛,杀伤力很强。
这人正当年华,具有巨大的勇气和力量,
如果我的年纪和精力和他相当,我们很快
会决出胜负,不是他赢,就是我胜!”
听他呼唤,众人纷纷出列,围拢过来,站好了
队列;他们齐心协力,用盾牌挡住自己的肩头。
战场的另一面,埃涅阿斯也唤来自己的同伴相助,
他们是德伊福波斯、帕里斯和杰出的阿格诺耳,
和他一样,都是特洛伊人的领袖。这些人和他
在一起,好似一群绵羊跟着领头的公羊离开草地,
前去饮水,牧人看了很高兴。埃涅阿斯也这样,
看见跟随身后的无数将士,心中充满了喜悦。
双方将士围在阿尔卡苏斯身旁,近距离格斗。
他们挥舞着粗长的枪矛,在人群里互相掷投,
胸前被撞击着的铠甲,发出了可怕的响声。
特别是埃涅阿斯和伊多墨纽斯,最为活跃。
这两位能与战神媲美的凡人,作战异常勇猛,
都想用无情的青铜矛枪,穿透对方的身体。
埃涅阿斯最先向伊多墨纽斯投枪出手,但
伊多墨纽斯及时发现,避开了飞来的枪矢。
那支长枪扎进了泥土,枪杆还在不停地晃动。
埃涅阿斯那强劲的手臂把它虚投。
可伊多墨纽斯的投枪却击中了俄伊诺毛斯,
枪尖从他胸甲穿过,刺进中腹,直捣脏腑。
俄伊诺毛斯随着倒地,双手抓紧泥土。
伊多墨纽斯从死者身上拔出长枪,却来不及
剥了他那身华丽的铠甲,一支矛枪从死者的
肩头越过,向他飞来,打得他连连倒退,
双腿疲软而迟缓,既不能回到自己的长枪,
也没法躲避敌人。因此,他只能站在那里,
面对恐惧和无情的死亡,不再希望依靠
腿脚快跑,架着他快速逃离战场。正当他
慢慢地往后退,那个曾经遭他嘲笑的德伊福波斯
怀着深刻的仇恨,向他投出一支闪亮的矛枪。
可这次又没有打中,反而打中了战神的儿子、
阿斯卡拉福斯,枪尖穿透他的肩膀,使他
应声倒地,双手抓紧泥土。但此时,威武
魁伟、嗓音洪亮的阿瑞斯还对这些一无所知,
不知儿子已在激烈的战斗中死亡,只见他
依然闲坐在俄林波斯山金色的云朵下,和其他
神明都受制于宙斯的意志,被禁止帮助凡人。
两军围着阿斯卡拉福斯的尸体又展开了战斗。
德伊福波斯从阿斯卡拉福斯的头上抢走了
闪亮的头盔,可像战神一样敏捷的英雄
墨里俄奈斯及时地扑上去,投枪击伤他的手臂,
带鬃饰洞孔的头盔从德伊福波斯的手里掉了下来,
重重地滚进泥地里。墨里俄奈斯再次弯腰进攻,
像老鹰飞过,扑上去从死者手臂上拔出沉重的矛枪,
快速返回自己的队伍。与此同时,德伊波斯的
兄弟、波利忒斯搂住他的腰,把他扶下了战场,
退到他那些停在战场边上的快马面前,快马
拖着精制的战车,由驭手驾驶,把德伊福波斯
带回了城。只看伤员疼痛难忍,一路凄惨地
呻吟过去,伤口中的黑血不断沿着臂膀往下淌。
然而别人还在拼杀,战斗的喧嚣声震天动地。
埃涅阿斯朝卡勒托耳之子、阿法柔斯投出长枪,
枪尖正好刺中他的咽喉,那时他正抬头对着他。
只见阿法柔斯的脑袋歪到一边,盾牌和头盔
掉到了地上,摧毁生命的死亡之雾笼罩了他。
这时,安提洛科斯看到索昂转身想要逃跑,
就猛扑上去,投枪出手,一枪击在他的后背,
打断了那条从脊梁一直通向脖颈的整段静脉。
只见索昂一头栽到泥地,全身瘫软,临死,
双手还伸向亲爱的同伴,恳求他们的救援。
安提洛科斯快步上前,一边警惕着周围,
一边企图从死者的肩膀上剥下他的铠甲。
可特洛伊人已将他团团围住,不断向他
投掷矛枪。无情的枪矢冲击巨大而闪亮的
盾牌,却始终不能把它洞穿,直接伤害
安提洛科斯那柔嫩光滑的身体。原来
裂地海神波塞冬正保护着奈斯托耳之子
免遭密集的枪雨的冲击。而安提洛科斯
对着紧密围攻他的敌人,左突右冲,手中
一刻不停地挥舞长枪,一心想着如何击倒
敌人,是远距离投掷,还够近距离格斗。
这时,阿西俄斯之子、阿达马斯看到他在
人群中冲杀,就跑过来,举着枪朝他瞄准,
一枪打中他的盾牌,可黑发的波塞冬不让他
抢走安提洛科斯的生命,便折断了阿达马斯的
矛枪,让枪杆的半截,像烧焦的木棒,扎入
安提洛科斯的盾牌,另外半截掉到地上。
阿达马斯为了保护性命,快速逃回自己的队伍,
墨里俄奈斯看到他逃跑,就紧紧地跟上,
向他掷出了长枪。只见这一枪击中他的**
和肚脐之间的谷沟,那是不幸的凡人遭到攻击时
最疼痛最致命的地方。枪尖深深地刺进要害,
阿达马斯只能裹着枪杆扭曲身躯,喘着粗气,
不住地颤抖。就像一头公牛,在山中被牧人逮住,
牧人不顾它的反抗,用结实的绳索强行把它拖走,
阿达马斯也这样,强忍着伤痛,不停地挣扎,
可时间不长,英雄墨里俄奈斯便跑过来,从他身上
拔出了矛枪,死亡的黑雾即刻将他的眼睛蒙住。
而赫勒诺斯拿一把粗大的色雷斯长剑,砍在
德伊普罗斯的太阳穴上,把他的头盔劈成碎片,
从脑袋上脱落,掉在地上,沿着酣战的将上
脚边一路滚过去,被一个阿开亚人拾起。
死亡的黑雾笼罩着德伊普罗斯的双眼。
阿特柔斯之子、善于在战场上吼叫的墨涅拉奥斯
对此万分悲痛,就举着长枪向赫勒诺斯冲过去,
赫勒诺斯也张开弓箭等着,两人同时发射,
一个投出锐利的长枪,另一个拉弓放箭——
普里阿摩斯之子一箭向对方的胸口射去,但胸甲的
铜片将锐利的箭矢反弹回来。像宽阔的打谷场地,
收获的农民把那些黑黑的豆荚和滚圆的豌豆
放在大大的簸箕里筛皮,伴随强劲的风吹来,
他们用力地上下颠。那致命的羽箭也这样,
被显赫的墨涅拉奥斯的胸甲弹回来,弹出老远。
与此同时,阿特柔斯之子、擅长在战场上吼叫的
墨涅拉奥斯,却一枪打中了赫勒诺斯那只紧握着
闪亮的弓箭的手,只见青铜的枪尖刺破了手掌。
赫勒诺斯垂着受伤的手,拉着白蜡树木的枪杆
回到自己人的队伍躲避,保住了性命。豪放的
阿格诺耳从他手中接过投枪,再用精工编织的
羊毛带子包扎他的伤口,侍从们经常把这种羊毛
带子带在身边,士兵的领袖拿它来投掷石块。
这时,裴桑得罗斯奔向显赫的墨涅拉奥斯,
悲惨的命运正将它引向死亡的终点——
他会在这场可怕的战斗中,死在墨涅拉奥斯之手。
只见两人面对面地对面走去,渐渐逼近。
阿特柔斯之子最先投枪未中,偏离了目标,
而裴桑得罗斯一枪打中了显赫的墨涅拉奥斯的
盾牌,青铜枪尖却没能把盾牌戳穿,是宽阔的
盾面阻挡了它,矛头在枪杆交接处断了。
虽然这样,他依然满心欢喜,以为赢得了胜利。
阿特柔斯之子拔出了剑柄上带着银钉的铜剑,
冲向裴桑得罗斯,只看后者从盾牌后面也抽出
一把精工锻造的双刃斧,橄榄木的长把柄磨得
亮光闪闪。两人便这样再一次地互相逼近,同时
挥手劈砍。裴桑得罗斯一斧砍在墨涅拉奥斯那
带有马鬃的头盔上的犄角,而墨涅拉奥斯趁他向前
冲刺的时候,一剑刺中他鼻梁上方的脑门,击碎了
脑壳,两颗血淋淋的眼珠落到他脚边的泥地,
身体佝偻起来,慢悠悠地倒下。墨涅拉奥斯走上去。
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剥他的铠甲,并得意地夸耀:
“性格傲慢、好战成性的特洛伊人,这下你们
总可以离开驯马的达奈人的海船!你们这些恶狗。
还做了很多让人厌恶的丑事,羞辱我,并把
污泥浊水全泼在我的头上。竟然不怕激怒
这位保护宾主好客之风的天神、制造雷电的
宙斯的愤怒,他把毁灭你们这座城楼高耸的 ’ ,
城池。当初,我的合法妻子曾经殷勤地招待你们。
你们却将她连同大量的财宝劫走。现在,你们
又想将我们杀死在远航的海船边,发疯似的
用毁灭一切的火把烧了我们的海船。但是。
虽然你们想要战争,好战成性,愿望却不会得逞。
宙斯父亲,人们总说你的智慧至高无上,超过
任何凡人和众神,你为什么要使这一切成为现实。
你为何要帮助这些粗莽且傲慢的特洛伊人,
他们的心里充满了邪恶的欲望,能力正在升腾,
从不满足各样殊死的战争!人们对事物都有
餍足的时候,例如睡眠、**、甜蜜的歌唱
和完美的舞蹈。这些人们都更想享受,而不是
战争,只有特洛伊人的战争欲望难以满足!”
尊贵的墨涅拉奥斯说着,从尸体上剥下
带血的铠甲,交到自己的同伴手中,
自己又转身投进激烈的战斗。
这时,普莱墨奈斯国王的儿子、哈耳帕利昂
从人群里出列,向墨涅拉奥斯攻击。他随着
父亲前来特洛伊打仗,却再也回不到故乡了。
只看他举着枪逼近阿特柔斯之子,把枪掷在
墨涅拉奥斯的盾牌中心,枪尖却未穿透盾面。
为了躲避死亡,他只能退回自己的队伍,
他一边退,一边到处张望,提防有人向
他投枪,而墨涅拉奥斯这时便向他射出
一箭,打中他的右臀,铜头的羽箭头
笔直地从盆骨下穿过,扎入了**。
只见他立刻坐倒在地,在自己的同伴
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好似一条虫似的
瘫在那里,黑血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大地。
豪放的帕夫拉戈尼亚人随即围拢过来,
悲痛地把他抬上战车,送往神圣的伊利昂,
他的父亲老泪纵横地走在他们的身旁,
对儿子的死,谁也付不起无价的赔偿。
可帕里斯对于哈耳帕利昂之死大怒欲狂。
他到帕夫拉戈尼亚人那里做客,曾是
哈耳帕利昂的朋友,如今他满怀仇恨,
为朋友射出了这支利箭,打中了欧开诺耳。
欧开诺耳是预言家波鲁伊多斯之子,
门第高贵,家境富有,住在科林斯。
他来特洛伊前,便知道自己悲惨的命运。
善良的老父波鲁伊多斯曾经多次对他讲过,
他或在家里死于一场难忍的病痛,或
跟着阿开亚人的海船远征,被特洛伊人杀死。
最后,欧开诺耳还是决定随船远征,一来
可免付阿开亚人的大笔罚金,二来,
也能避免遭受疾病带来的痛苦和长期折磨,
这样,帕里斯的利箭刺中他的颌骨和耳朵之下,
灵魂随着飞散,死亡的黑雾将他遮住,
他们的仗打得激烈,好似一团团烈火极近白热化。
可宙斯钟爱的赫克托尔却无法得知这些情况,
他不知在船寨的左侧,他的士兵正遭受
阿耳吉维人的屠杀,胜利眼看就要归于他们。
环绕和震撼大地的海神波塞冬正使劲地
鼓励阿耳吉维人,一面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们。
而赫克托尔却还在先前攻破的防护墙门附近
战斗,他在那里击垮了战阵密集、披挂整齐的
达奈人。那里停着埃阿斯和普罗忒西劳斯的
船队,船只搁浅在海滩;那边的防护墙最低矮,
也最薄弱,所以特洛伊人的军队进攻得很凶猛。
阵地上,波伊俄提亚人与穿长袍的伊俄尼亚人,
还有洛克里亚人、弗西亚人和著名的厄利斯人,
都在奋力抵挡杀向船寨的赫克托尔的进攻,
却无法打退这位烈火一般出类拔萃的英雄。
那些精选出来的雅典人也守在这段防线,
他们由裴忒俄斯之子墨奈修斯带领,菲达斯、
斯提基俄斯和勇敢的比阿斯都在协助他。
夫琉斯之子墨格斯带领厄利斯人,由安菲昂
和得拉基俄斯辅佐;带领弗西亚人的是墨冬
和强悍的波达耳开斯。墨冬是神样的
俄伊琉斯的私生子,也是埃阿斯的弟兄;
可他却住在远离祖国的费拉克,因为他杀r
俄伊纽斯之妻、庶母厄里娥丕丝的弟兄。
而波达耳开斯就是夫拉科斯之子、伊菲克洛斯的
儿子。他们都全副武装地站在生性豪放的
弗西亚人的前列,为了保护船寨,
与波伊俄提亚人并肩作战。如今,俄伊纽斯之子,
神足的埃阿斯一直和忒拉蒙之子埃阿斯在一起,
他们就像两头栗色的公牛,肩并肩地拉着一张
坚固的犁,翻着一片休耕地,两对犄角底下
不停地流着淋漓的汗水;它们之间只隔着一条
光滑的牛轭,使劲地走着,一直犁到农田的尽头。
两个埃阿斯也这样,靠在一起、齐心协力地战斗。
忒拉蒙之子身后跟随许多勇敢的士兵和侍从,
每当他汗流浃背、身体疲乏时,随时想要
接过他的那面巨大的盾牌。可俄伊琉斯之子、
生性豪放的埃阿斯身后却没有跟随洛克里亚人,
因为他们不擅长近距离交战。他们既不戴饰有
马鬃的青铜头盔,也无圆形的盾牌和
白蜡木杆的长枪,他们只能依赖手中的弓箭
和用羊毛编织的投石器。带着这些兵器,
他们跟随首领来到伊利昂作战,密集发射的
箭矢和石块屡屡将特洛伊军队溃散。打仗时,
身披精致铠甲的士兵排在前面,与特洛伊人
和一身铜甲的赫克托尔交战,而洛克里亚人
则藏在后面的掩体里发射,箭矢和投石
将他们打得晕头转向,陷入痛苦的混乱。
这时,特洛伊人可能早就撤离阿开亚人的船寨,
狼狈地逃进多风的伊利昂,要不是普鲁达马斯
跑过来,来到赫克托尔的身边,这样对他说道:
“赫克托尔,你向来顽固,不愿接受别人的
意见,只因诸神赐你非凡作战的能力,
你就认为比别人更会谋略。事实上,你不可能
具有全部能力,每件事上都非凡超群。神明
叫这个人精通军事,让那个人擅长舞蹈;
而让有些人能够和着竖琴歌唱,让另一些人
拥有聪明智慧。制造雷电的宙斯就是善于分配,
他叫很多人受益,又让许多人得救,他的能力
常人无法企及。现在,我会提出一个最佳建议:
你看,战斗在你四周激烈地进行,像烈火一样
把你吞噬。而我们的特洛伊将士,越过防护墙后,
有些人手拿武器在最后闲着,有些人仍然在
船寨间,与敌人展开敌众我寡的孤军战。
此刻你应该立即撤兵,回去将我们中最好的
人马都招来,重新制定策略,布局整个战局:
假如宙斯赐予我们胜利,我们就一直冲上
甲板坚固的海船,要么就撤离,好减少伤亡。
我真害怕阿开亚人会向我们报昨日之仇,
要知道,他们的船寨中还有一位嗜战成性的
将领,我不相信他一直拒不出手,坚决回避。”
他这些聪明的建议,赫克托尔很是赞同,
随着手持武器,跳下了战车,双脚落地,
对普鲁达马斯说道,快捷的话语好似有了羽翼:
“你先留下,我去将首领都召集到这里,
等我赶去那边布置,办妥后,就立即返回。”
说完,他就大声喊叫着穿过特洛伊人
和盟军的队列,好似一座雪山全身发亮。
众人听见赫克托尔的命令,迅速围拢过来,
围在潘苏斯之子、尊贵的普鲁达马斯身边。
这时,赫克托尔走到队伍前面仔细寻找,
想找到勇猛的德伊福波斯、和强健的王子
赫勒诺斯,和阿西俄斯之子阿达马斯
和呼耳塔科斯之子阿西俄斯。他最终找到了
他们,可他们有的受了伤,躺在阿开亚人的
船尾边,奄奄一息;有的已在阿耳吉维人的
手里丧生;还有的带着箭伤或枪伤被送到城堡。
可赫克托尔很快在战场的左侧,看见了美发的
海伦的丈夫,神圣俊美的阿勒珊德罗斯,
正在催促他的伙伴投身战斗。于是,赫克托尔
快步跑到他的身旁,用激烈的言辞责问他:
“可恶的帕里斯,美男子,勾引女人的老手!
告诉我,德伊福波斯在哪里?还有强健的王子
赫勒诺斯呢?阿西俄斯之子阿达马斯呢?
呼耳塔科斯之子、阿西俄斯又在哪?还有
俄斯罗纽斯在哪里?城楼高耸的伊利昂看来
是彻底完了,立刻毁灭。而你,也终将遭遇不幸!”
听他这样责骂,神样的阿勒珊德罗斯回答:
“赫克托尔,你总喜欢这样无端指责别人。
以前我确实逃避过战斗,但如今我怎么还会这样?
母亲生下的我,并非一个十足胆怯的懦夫。
自从你鼓起伙伴们的**,率领队伍打到船寨边,
我们就一直在和达奈人搏斗,没有停下过片刻。
你问的这些伙伴都已阵亡,只有德伊福波斯
和强健的王子赫勒诺斯还活着,可手上都被粗长的
矛枪击中,是克罗诺斯之子为他们抵挡了死亡。
现在,你就带 着我们干吧,去你心灵指引的地方!
我保证我们将会坚定不移地跟随你,竭尽我们的
所能。超过一个人的极限,我们也便无能为力了。”
英雄的一番话,感动了兄长怨愤的心,
于是他们一起朝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跑去。
那里回响着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人们正在
殊死搏斗。他们是开勃俄奈斯、生性豪放的
普拉达马斯,法尔开斯、俄耳赛俄斯
和神样的波鲁菲忒斯,还有帕开慕斯
和希波提昂的两个儿子、阿斯卡尼俄斯
和莫鲁斯,这两人带领着后备部队昨天
刚从土地肥沃的阿斯卡尼亚过来支援,
宙斯父亲催促他俩投身战斗。特洛伊人
勇猛地杀过来,就像一股强劲的风暴,
这风暴伴着宙斯父亲的闪电和霹雳,
扑向大地,呼啸着将大海的巨浪卷起,
发出咆哮的声音,无数冒着白沫的
灰白色浪花翻腾着,飞溅着,汹涌着。
特洛伊人也这样,排成密集的队列,
头领在前列打先锋,士兵蜂拥着跟随在
他身后,他们密密的青铜盔甲闪光。
只见头领普里阿摩斯之子、赫克托尔,
像杀人不眨眼的战神,手持相同直径的
大圆盾。那盾牌是用多层厚实的牛皮制成,
盾面铺有一层青铜,上面钉着很多银钉;
他还戴着闪闪发光的头盔,盔沿一直
盖住了两边的太阳穴。他在盾牌的掩护下,
向敌人的不同阵地发动了一次次的进攻,
看能不能把他们打垮,但阿开亚人并没有
因此溃散。这时,埃阿斯就首先上前挑战:
“喂,走近点,难道你想用这种把戏吓唬
我们阿开亚人?我们并不是对战争一窍不通
第一次打仗的新手,只是在宙斯恶毒地
鞭策下才开始撤退。你现在大概想摧毁
我们的船寨,可不可能得手,因为我们
也有强壮的双手,定会保护好它们。
而我们却能在你们捣毁船寨以前,抢先
去攻占你们坚固的城堡,把它彻底地洗劫!
至于你本人,我想你的末日很快就会到来,
你会祈祷宙斯和众神,使你长鬃飘飘的
驭马跑得比飞禽还快,好拉着你逃跑,
穿过飞沙走石的平原,逃到特洛伊城堡!”
正当埃阿斯这样说着,他的右前方飞来
一只雄鹰,展翅滑翔在天空。看到这只
带有征兆的吉祥之鸟,阿开亚全军上下
一片欢呼,战斗的豪情立马振奋起来。
于是显赫的赫克托尔对埃阿斯说道:
“埃阿斯,你这头说大话的公牛,不要胡说!
就像我一直深信今生今世,自己就是拿神盾的
宙斯的儿子,而天后赫拉是我的母亲,就像雅典娜
或福波斯。阿波罗那样受到人们普遍的尊敬;
今天我也深信,阿耳吉维人将死到临头!
如果你敢对我的长枪,你白亮的肌肤
就会被撕烂,你会和你的伙伴死在一起!
然后,你躺在阿开亚人的船寨边的尸体。
你的肥肉和骨血,便会喂饱特洛伊的秃鹫和狗!”
赫克托尔说着,就带头冲向敌人。
身后的将士发出狂野的怒吼,作为响应。
斗志陡然倍增。然而,阿开亚人也没有后退。
报以更大的呐喊,严阵以待地打算迎接敌人。
两军的喊杀声因此拔地而起,响遍宙斯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