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宙斯哺育了清澈的卷着漩涡的
珊索斯河,当特洛伊人逃到了它水流
湍急的渡口时,阿喀琉斯向溃败的
人群冲去,逼着其中一部分朝着特洛伊的
方向落荒而逃;几天前,也是在那里,
阿开亚人自己也曾经被勇猛的赫克托尔
追击。如今,特洛伊人在那片泥地上
成群地溃退,而赫拉在他们眼前
降下了一团浓雾,阻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另一部分士兵被赶到闪光的河中,
无数人在凶猛的漩涡中嚎哭着挣扎。
气势磅礴的河水夹着轰响的涛声,
两岸发出回声,无助的士兵们边呐喊,
边慌不择路地摇摆着双臂,在湍急的
水涡里挣扎;他们好像一群挤在空中的蝗虫,
遇见突起的烈火,暴虐的烈焰喷吐着火舌,
蝗虫们纷纷掉到水中。在阿喀琉斯的凶猛
追击下,他们就这样阻塞了湍急的河流。
神明养育的阿喀琉斯将矛枪搁在河岸的
柽柳丛旁,好似一位凶恶的神跳进河里,
只带着一把利剑,心里充满腾腾的杀机。
他转动着身子,挥剑砍杀四周的敌人。
被他砍倒的特洛伊士兵发出悲惨的叫声;
鲜血染红了水面。好像水里的鱼群,碰上
一条大肚子的海豚,明白被捉住必定没命,
便吓得惊慌地逃向河湾深处安全的角落。
藏在陡峭的河岸的岩壁下。当阿喀琉斯
杀得双腿疲软,就从水里堵住十二名青年,
将他们活捉,准备为墨诺伊提俄斯之子、
帕特罗克洛斯做殉葬。这些人被他带上
河岸,好似一群吓呆了的小鹿,双臂
都被他们自己切割得整齐的衬袍的
皮腰带反绑。阿喀琉斯将俘虏交给
伙伴们押向宽大的海船;自己则心情
急切地掉转头,冲过去继续勇猛地砍杀。
他先碰见鲁卡昂,他是达耳达尼亚的后裔、
普里阿摩斯的儿子,刚从水中逃到岸上,
阿喀琉斯有一次夜袭他父亲的果园,曾经抓过
这个特洛伊人,不管他一路抗争,把他带走。
那天鲁卡昂手拿锋利的青铜刀,从无花果树上
劈下嫩枝,当做战车的栏杆,却没想到祸从天降,
突然冒出裴琉斯神一样的儿子。那一次,
阿喀琉斯将他用船运到城垣坚固的莱姆诺斯,
当做奴隶卖掉,此后他被伊阿来的儿子买去:
鲁卡昂一位陌生的朋友,英勃罗斯的厄提昂,
拿重金把他赎回,送往神圣的阿里斯贝,
他从那里逃生,跑到伊利昂父亲的宫殿。
他回家后,和亲朋好友们相见刚刚十一天,
到了第十二天,神明又让他落入阿喀琉斯的
手中。这一次。阿喀琉斯要将他送往哈得斯,
虽然他不愿意。当神足的英雄阿喀琉斯认出他时,
鲁卡昂全身暴露,甲械全无;他为了逃命,
将自己的头盔、矛枪和盾牌全都丢在岸边,
如今他挣扎着逃过岸,已累得汗流浃背,双膝
疲软。阿喀琉斯便愤怒地对自己傲慢的心灵说:
“天哪!我的面前简直出现了奇迹!这些
生性豪放的特洛伊人,就是被我杀死的,也会
从阴暗的冥府起死回生!他曾经被我卖到神圣的
莱姆诺斯,如今他却躲过了无情的死亡。灰蓝的
大海曾挡住过整个舰队和不甘屈服的水手,
可翻卷的海浪却挡不住他的返回。这一次,
我要叫他尝尝枪尖的滋味。我也好确切地知道,
他能否从那个地方归来,生养万物的大地
能否把他埋住,尽管它埋葬过世间的别的好汉!”
阿喀琉斯站在那里思索,鲁卡昂惊恐地
向他跑过来,想抱住他的膝盖祈求,
期望躲过这黑暗而可怕的死亡的命运。
神样的阿喀琉斯举起粗长的矛枪
向他投掷,要将他结果,可鲁卡昂躬身
避过投枪,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膝盖,矛枪
从他的脊背上飞过,插进了泥土,未能
如愿地伤到人体。鲁卡昂一手抱住他的
膝盖哀求,另一只手抓住阿喀琉斯锋利的
矛枪,不肯松手,快速的话语仿佛长出了
羽翼:“阿喀琉斯,我正跪在你的前面恳求,
请你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宙斯养育的人,
你要饶恕一个恳求的人!你在我父亲篱墙
坚固的果园抓住我的那天,你和我分食了
黛墨忒耳的果实,而后你就把我带离父王 ,
和亲友,用一百头牛的代价卖到神圣的
莱姆诺斯;如今我可以付你三倍于此的赎金
来换取我的生命。我历经磨难回到伊利昂才
第十二天,该诅咒的命运又将我送到你的手里。
我想,我定会受到宙斯父亲的痛恨。让我重新
做你的俘虏。我的母亲劳索娥生养了我,难道
注定如此命短?她的父亲是好战的莱勒格斯人的
国王阿尔忒斯;阿尔忒斯统领着萨特尼俄埃斯河
沿岸陡峭的裴达索斯。多妻的普里阿摩斯又娶了
他的女儿,劳索娥生有二子,都会被你杀死。
你已在阵前杀了神样的波鲁多伊斯,用
锋利的青铜长枪将他刺中。现在,可恶的
死亡又将要降临到我的头上。既然神明让我
碰上你,我想我逃不了你的掌心。不过我还想
说明一点,求你记在心中:不要杀我,我和
赫克托尔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是他杀了
你忠实的伙伴,你的健壮而温良的朋友!”
普里阿摩斯光荣的儿子便这样恳求
饶命,可听到的却是一番无情的回答:
“你这个笨蛋马上住口,不要和我谈论
赎身之事!在命定的死亡还没降临到
帕特罗克洛斯的头上,他还没战死疆场
之前,我是很愿意放过特洛伊人的;
我生前擒住过大群的士兵,将他们卖到海外。
但如今,假如神明在这伊利昂城前把他们
送到我的手中,不管哪个特洛伊人都别想
死里逃生,特别是普里阿摩斯的儿子!
所以,我的朋友,你也要死。既然如此,
你又何必这样痛苦?帕特罗克洛斯已死,
他一位远比你出色的英雄;还有我,难道
你没看到我长得何等高大勇武,有一位
显赫的父亲,而母亲是一位永生的女神,
却依然逃不脱强有力的死亡的命运,终有
一人会在某天拂晓、黄昏或中午的战斗中,
用投枪,或是拿离弦的箭,将我断送。”
听他这样说,鲁卡昂的双腿立刻瘫软。
心力涣散。他放开那支矛枪,伸开双手
坐在地上。阿喀琉斯抽出利剑一剑刺下去,
砍在颈边的锁骨上,双刃的剑面都陷了
进去。鲁卡昂头脸朝下倒在地,
四肢摊开,黑色的鲜血不断涌出来,浸湿了
身下的泥土。阿喀琉斯抓住他的腿脚,
将他甩进河里,任其漂流而去,一边
高声夸耀,快捷的话语仿佛长出了翅膀:
“如今你和鱼群在一起吧!它们会吸吮
你伤口上的淤血,将你安葬!你的母亲
已不可能将你放上停尸**为你哀悼;
斯卡曼得罗斯河的水流会将你冲进大海的
怀抱,鱼群会**开黑色的涟漪浮出水面,
去吞掉鲁卡昂新鲜洁白的嫩肉。你们
特洛伊人都死掉吧!我们要一直将
你们追杀到神圣的伊利昂城,就连你们
这条带着银色漩涡湍急的河也救不了你们,
虽然你们献祭过很多肥牛,把马蹄如风的
快马活生生地丢在它的水涡。你们还将
完全惨死在我的枪剑下,来偿还血债:
在我休战的时候,抢走了帕特罗克洛斯
在快捷的海船旁,残杀了许多阿开亚人!”
阿喀琉斯的这番话,河神听了心中气愤,
思索着如何阻止神样的阿喀琉斯
停止残杀,为特洛伊人避开灭顶的灾难。
这时佩琉斯之子握着有影子的长枪,
冲过去追杀阿斯特罗帕奥斯,佩勒贡之子。
佩勒贡被水流湍急的阿克西奥斯河神
与阿克萨默诺斯的长女佩里波娅所生,
多漩涡的河神爱上了她,并和她结合
阿喀琉斯快速向阿斯特罗帕奥斯扑去
河神之子爬上岸,手拿两支长枪,
克珊托斯给他勇气,埋怨阿喀琉斯
在他的水流中无情的屠杀那些年轻人
等他们这样相对而行,相互靠近
神足德阿喀琉斯最先说道:
“你是何人何种族?竟敢和我对抗
只有不幸的父亲的儿子才和我抗争!”
佩勒贡的尊贵儿子这样回答阿喀琉斯:
“佩琉斯的傲慢儿子,你问我的家世?
我来自肥沃的派奥尼亚,地方遥远,
带来了长枪武装的派奥尼亚军队,
今天是第十一天自我来到伊利昂。
我的家是源自水流湍急的阿克西奥斯,
就是清澈的流水绕地行的阿克西奥斯,
他生了枪手佩勒贡,据说佩勒贡生了我。
伟大的阿喀琉斯,要交手如今就开始!”
他威胁的说着,神样的阿喀琉斯拿起
那支配里昂梣木枪,可骁勇的阿斯特罗帕奥斯
是名优秀的双枪手,一次投过来两支枪。
其中一支刺中盾牌,可枪头未能
刺透盾面,被神明的礼物黄金挡住;
另一支刺中阿喀琉斯右臂擦伤臂膀,
涌出暗黑的鲜血。那枪从身旁飞过,
颤悠悠扎进地里,本想能饱餐人肉。
阿喀琉斯向阿斯特罗帕奥斯刺中那支
直飞的梣木枪,很想一枪打杀对方。
可那枪从旁边飞过,插进高高的堤岸,
梣木枪杆插进泥土里竟然过半。
佩琉斯之子抽出身边的利剑扑去,
阿斯特罗帕奥斯徒然伸出有力的大手,
企图将阿喀琉斯的梣木枪拔出堤岸。
他三次用劲晃动枪杆想将它拔出来,
三次都白费力气,他正想第四次
把埃阿科斯的后裔的梣木枪折断,
阿喀琉斯已经赶来,用剑把他劈死。
利刃劈中肚脐边,肚肠洒满地上,
他长叹一声,黑暗罩住了他的眼睑。
阿喀琉斯马上向前踩住他的胸部,
抢夺铠甲,不觉炫耀的对他说道:
“你就这样躺着吧,即便是河神所生,
想要对抗全能的克洛诺斯之子也绝非容易。
你说你属于水流湍急的河神家族,
我却荣耀地归属强大的宙斯世系。
埃阿科斯的后裔、统治无数的米尔弥冬人的
佩琉斯生养了我,生养埃阿科斯的就是宙斯。
宙斯比一切湍湍奔流的河神强大,
宙斯的子孙也一样强过河神的后裔。
如今你身旁这条大河即使想要帮助你,
也无力和克洛诺斯之子宙斯作战
无论波涛汹涌的阿克罗伊奥斯河 或是
深深地奥克阿诺斯的巨大力量,
都敌不过宙斯,尽管它是每条河流
和一切大海、一切泉流和深井的源泉;
当伟大的宙斯从天空放出可怕的闪电
和霹雳时,他也禁不住惊恐不安。”
阿喀琉斯说着,从堤岸拔出铜枪,
将阿斯特罗帕奥斯丢到那里失去性命,
躺在沙滩上任由暗黑的河水怕打。
鳗鲡和鱼群围在他的尸体忙碌,
啄食他的嫩肉,吞噬他的肝脏。
阿喀琉斯冲向头戴头盔的派奥尼亚人,
他们正拥挤在汹涌的河边惊恐万分,
当他们突然看到自己的头领在激战中
被利剑劈倒在佩琉斯之子的手下。
他打死了特尔西洛科斯、米冬、阿斯提皮洛斯,
姆涅索斯、特拉西奥斯、埃尼奥斯和奥菲勒斯特斯;
神足的阿喀琉斯本会杀死更多的
派奥尼亚人,若不是汹涌的河神气愤,
化成凡人从漩涡深处对他说道:
“阿喀琉斯,你比所有的凡人都强大,
可暴虐也超过他们,你总有神明庇佑。
即便是宙斯叫你杀死所有的特洛亚人,
也请你将把他们赶到平原成就大业,
我的可爱的河流充满了无数尸体,
我已没法让河水流向神圣的大海,
尸体堵塞了去路,你还在继续诛杀。
住手吧,军队的首领,这场面让我惶恐。”
神足的阿喀琉斯对河神答道:
“宙斯养育的斯卡曼得罗斯,我听你吩咐。
不过要让我停止杀戮傲慢的特洛亚人,
要等我将他们赶进城去,与赫克托耳本人
决胜负,要么他杀死我,要么我杀死他。”
阿喀琉斯说着,恶煞般冲向特洛亚人,
水流湍急的河神此时对他阿波罗说道:
“银弓之神,宙斯之子,多可悲啊,
你并未按照克洛诺斯之子的吩咐去做,
他曾经要求你支持特洛亚人,帮助他们,
一直到黑暗降临,大地被夜幕笼罩了。”
阿喀琉斯听河神说罢,跳到岸上,
跳进河心,河神掀起巨浪扑来,
喧嚣着鼓起所有急流滚滚席卷,
泛起被阿喀琉斯杀死在河道的层层尸体,
公牛般喊叫着将尸体远远跑上河岸,
一面挽救着幸存者免遭屠戮,将他们
卷进清澈的河水,藏进深深的大漩涡。
急流在阿喀琉斯四周竖起可怕的巨浪,
翻腾着扑向盾牌,阿喀琉斯站立不住,
伸手抓住一颗巨大的榆树树干,
榆树被连根拔起,带起了大片河堤,
繁茂的枝叶堵塞了清澈的河水,
整棵大树横堵河道连通了两岸。
阿喀琉斯跳出急流,外开大步
急急奔到河堤上,心里不禁惶恐,
河神不甘罢休,翻起层层黑浪,
向神样的阿喀琉斯涌过来,希望逼他
停止残杀,以免除特洛亚人的灾难。
佩琉斯之子一转眼就跑出一投枪的距离,
快速得好似一只老鹰,黑色的打猎者,
羽族中就数它最强壮有力,也最灵敏。
阿喀琉斯快速奔跑,身上的铜装
发出恐怖的声音;他不断躲开波浪,
河神大声咆哮着在后面紧紧袭击,
好似园丁从色泽黑暗的井里汲水,
灌溉自己的禾苗和果园,手拿鹤嘴锄,
给水流开道,清除水道里种种污渍。
清水顺沟流淌,冲走沟底的石头,
欢乐地歌唱着顺着缓坡快速留下,
等会儿就赶过开道人走在他前面。
阿喀琉斯也这样常被湍急的水流赶上,
虽然他腿脚灵便,可神明比凡人更强。
多次神样的神足的阿喀琉斯想站住对抗,
也看看是不是一切居住在广阔天空的
不朽神明都和他作对,将他追赶
可每次都任由天雨注满的河流都掀起
高高的巨浪向下压向他的肩膀,
他恐怖的向上跳起,急流从下面涌过,
冲向他的膝盖,冲走脚下的泥土。
佩琉斯之子仰望长空大声呼喊:
“天神宙斯,难道竟没有一位神可怜我,
救我出河流?当时我甘心忍受一切。
我不怪别的神明,只怪我那
亲爱的母亲,她用谎言愚弄我,
说我要在戎装的特洛亚人的城下
丧命于阿波罗快速流逝的箭头。
让赫克托耳杀死我吧,特洛亚人中他最出色:
尊贵之士杀人,杀死高贵之人。
如今我却难逃被一条大河淹没,
不光彩地死去,好似冬天里,一个牧猪童
被急流冲走,企图穿过一条河流。”
他如此呼喊,波塞冬和雅典娜随即前来,
化成凡人模样,双双站在他眼前,
拉着他的手,满怀同情地用话安慰,
裂地海神波塞冬最先开口对他说道:
“佩琉斯之子,别这样害怕和泄气,
神灵中有我们两个-我和帕拉斯。雅典娜
是你的铁杆盟友,得到宙斯的同意。
命运并未注定你被这条河流战胜,
它很快就会退却,你就亲眼看到。
我们给你一个忠告,你要是愿意听:
无论怎样你都别停止战斗,
要一直到将一切溃逃的特洛亚人赶进
伊利昂的著名城墙;等杀死了赫克托耳
就回到船上,我们帮助你得到荣誉。”
两位神灵说完,回到神灵中间,
阿喀琉斯受神灵激励,奔往平原。
整个平原蔓延着洪水,水上漂浮着
无数精美的铠甲和被杀死的青年的尸体,
阿喀琉斯抬腿迈步,迎着水流前进,
所有神波涛汹涌,也难把他阻挡,
雅典娜给他胸中灌输了巨大的力量。
斯卡曼德罗斯没有松懈自己的进攻,
对佩琉斯之子燃起了更大的怒火,
一边翻腾巨浪,一边呼唤西摩埃斯河:
“亲爱的兄弟,叫我们共同阻止这家伙,
他不久就要摧毁普里阿摩斯王的大都,
特洛亚人没法阻挡他的猛烈进攻。
快来帮我,叫条条山泉激流而下,
掀起层层巨浪,夹带着石块残木,
奔腾咆哮前来,降服这个大狂徒,
他正势不可挡,自信可以与之相匹敌。
我要叫他的勇气,他的美貌和那副
精美的铠甲都不能救他,要叫这一切
躺倒在水底淹没在污泥里,叫他自己
身上乱石堆积,再堆积无数淤泥,
叫阿开奥斯人没法找到他的尸体,
我非要这样用无数泥沙将他掩盖。
我给他造好现成的坟墓,阿开奥斯人
为埋葬他不需再修任何墓地。”
克珊托斯说着,吼叫着高高突起
冲向阿喀琉斯,翻腾着泡沫、鲜血和尸体。
天雨灌注的河流掀起黑色的巨浪,
希望能居高临下扑向佩琉斯之子。
赫拉大叫一声,被阿喀琉斯惊扰,
担忧汹涌的大河也许会把他卷走,
随即对儿子赫菲斯托斯说道:
“我的瘸腿的孩子,赶紧参加战斗,
有你足以对付汹涌的克珊托斯,
快去救助,燃气你的熊熊烈火。
我去鼓励泽费罗斯和敏捷的诺托斯,
从辽阔的大海上即刻刮起强劲的暴风,
鼓起大火,把特洛亚人的尸体和铠甲
焚烧殆尽;你如今去燃烧克珊托斯
岸边的排排树木,用火烧着他自己,
别感动于他的威胁和哀怜话语。
你别抑制怒火,直到我发出呼喊,
给你信号,你才能熄灭不倦的火焰。”
赫拉说着,赫菲斯托斯即刻燃起
一股烈火,火最先从平原烧起,
烧尽了被阿喀琉斯杀死的众多尸体,
将整个平原烤干,闪光的洪水被阻滞。
好似秋日的北风将刚被打湿的打谷场
快速吹干,给劳作的农民带来喜悦。
当他也这样把平原烤干,烧毁尸体,
他就把耀眼的火焰即刻引向河流。
一排排榆树、柳树等燃烧起来,
烧着了生长在克珊托斯清澈的水边
一簇簇旺盛的百合、芦苇和棵棵莞蒲。
火焰惊动了鳗鲡和众多游鱼,它们被
灵巧的赫菲斯托斯的炎热的气息烧烤着
急切的在清澈水流的深渊里向下窜游
河神自己也被燃烧着,痛苦的喊道:
“赫菲斯托斯,没有哪个神能敌得过你,
我也不想和你这位喷火神争斗。
就让我们助手吧,即使阿喀琉斯将特洛亚人
都赶出城来,我为何要帮助他们?”
河神说着被火焰烤焦,清澈的流水
泡沫翻滚,好似锅里正在熔炼
肥猪的油脂,锅下燃烧的烈火。
干柴燃气烈焰让它快速沸腾,
河神的清澈水流也这样被烧得滚烫
克珊托斯惊恐得不再流淌,心有计谋的
赫菲斯托斯的热气痛苦的折磨着他
他请求赫拉,说出了有翼飞翔的话语:
“赫拉啊,你的儿子怎么在诸神中
唯独这样折磨我?我的错远比不上
那些站在特洛亚人一面的天神。
我马上停止战斗,假如你如此吩咐,
只是他也要停手。我还可以发誓,
我永远不再救助特洛亚人免遭死亡,
就是有一天阿开奥斯的勇猛儿子们
放了贪婪的大火将整个特洛亚烧光。”
白臂女神赫拉听到河神如此哀求,
马上对自己的儿子赫菲斯托斯说道:
“我的光荣的儿子赫菲斯托斯,停手吧,
不能给凡人而这样屈辱不朽的神灵!”
女神说着,赫菲斯托斯熄灭了烈火,
浪涛也重新回到优美的河里流淌。
克珊托斯被控制,两位神灵停战,
赫拉制止了他们,尽管仍然很气愤。
别的神明此时却爆发起激烈的争斗,
胸中的心灵激**着倾向敌对的一方。
他们大喊着向对手扑去,大地在脚下
沉重地呻吟,广阔的天空中回**着巨响。
宙斯高居奥林波斯山巅听见呐喊,
高兴地大笑不已看到神灵们争斗。
神灵们快速冲到一起展开激战,
毁盾之神阿瑞斯首先开始,首先
举枪扑到雅典娜,破口大骂道:
“你这狗东西,何必这样跋扈强横,
这样傲慢骄纵,跳动神灵们争斗?
你难道忘记了曾经怂恿提丢斯之子
狄奥墨得斯攻击我,突然抓住投枪
帮助瞄准,打中我的健美的身体?
你欠我的这笔债如今我让你偿付。”
他说着,一面刺中雅典娜可怕的
带穗子的圆盾,宙斯的霹雳对那面圆盾
也没有办法,凶暴的阿瑞斯刺中盾牌。
雅典娜稍许后退,用有力的大手拾起
地头一块黝黑、硕大、锋利的石头,
前辈人将它作为界碑立在地头。
女神把石块投中狂暴的阿瑞斯的脖子,
阿瑞斯倒在地上占去了佩勒特隆地面,
全身铠甲震响,头发沾满了泥土。
雅典娜大笑不已,对阿瑞斯夸耀道:
“你这个笨蛋,很明显没有认真考虑,
我比你强很多,竟然来和我较量。
如今你实现了你母亲对你的诅咒,
她因为你背弃了阿开奥斯人去帮助傲慢的
特洛亚人对你生气,诅咒你遭难。”
雅典娜说着,将明亮的目光移到别处。
阿佛洛狄忒伸手扶着阿瑞斯出战场,
阿瑞斯痛苦的呻吟,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知觉
白臂女神赫拉一看到阿佛洛狄忒,
就对雅典娜说出有翼飞翔的话:
“拿着大盾的宙斯的女儿,看那阿佛洛狄忒,
那个狗东西正把杀人魔王阿瑞斯
带出紧张的战场,快去追赶他们。”
赫拉说着,雅典娜兴冲冲追过去,
对准阿佛洛狄忒的胸部狠狠打了一拳,
阿佛洛狄忒的心和膝盖即刻瘫软。
这两位神明双双倒在丰产的大地上,
雅典娜说出有翼飞翔的话:
“假如所有站在特洛亚人一边的神灵,
他们和穿铜装的阿尔戈斯人作战,
都能像阿佛洛狄忒为了帮阿瑞斯,
来和我对抗时这样的坚定和勇敢,
那我们很早便结束了这场残酷的战争,
摧毁了这座建造坚固的伊利昂城。”
雅典娜说着,白臂女神赫拉微笑着。
强大的裂地海神波塞冬对阿波罗说道:
“福波斯,我们为何仍然袖手旁观,
别的神灵都已动手,这样不体面,
回到宙斯的奥林波斯的铜宫也觉得羞愧。
如今你先动手,因为你比我年轻,
我既年长又多经验,先动手不公平。
笨蛋啊,你真没记性,你明显已忘记,
神灵中只有我们为这座城市
吃过很多苦头,当时按宙斯的吩咐
我们和高傲的拉奥墨冬讲好报酬
给他服役一年,他将我们差遣
我给特洛亚人围绕城市修建一条
宽阔结实的城墙,让它坚不可摧
福波斯,你在山岭起伏、树木茂盛的
伊达山间给他放牧蹒跚的弯角牛。
可当令人愉快的付报酬时刻来临了
失信的拉奥墨冬将应付我们的报偿
完全强行克扣,威胁的将我们撵走
他说要将我们的手脚捆绑起来
送到遥远的海岛出卖,甚至威胁
将要用锋利的铜刀割下我们的耳朵。
我们只能满怀怨气的离开他
痛恨他食言不给我们应有的报酬
如今你却向他的人民给予恩惠
不想和我们一同让傲慢的特洛亚人
与他们的尊贵的妻儿惨遭毁灭 ”
射王阿波罗那时回答波塞冬说道:
“裂地海神,假如我为了那些可怜的凡人
和你交手,你肯定会认为我丧失理智
他们好似树叶,你看那些树叶
凭着吮吸大地养分片片圆润壮实
可一旦生命终止就会枯萎凋谢
叫我们即刻休战,叫凡人自相残杀。”
阿波罗说罢转身离开战场,
心里觉得不该和自己的叔父交战。
她的妹妹、奔跑于林野的狩猎女神
阿尔特弥斯此时对他尖锐地责备:
“我的射神啊,你竟然逃跑,叫波塞冬得到
不该有的荣誉,拱手让出全部胜利!
笨蛋啊,你怎么徒然背着闪光的银箭?
希望我今后在父亲的宫里永远不会
听到你对永生的神明们虚妄的夸口
声称你能和那个波塞冬单独交手。”
她说罢,射神阿波罗并未回答
宙斯的高贵妻子听了勃然大怒
马上对女神进行了尖刻的责难:
“无耻的疯狗,你此刻竟敢和我作对?
想要和我争斗可不是件容易事
虽然你是弓箭手,宙斯命你
成为女人的母狮,随意致人非命
在山林中追逐野鹿和别的野兽
无疑比和强者交手更为有趣
假如你愿意,我们就比试比试吧,
交手时你就会发现我究竟怎么比你强。”
赫拉说着,左手将女神的两只手腕
一把抓住,右手扯下她肩上的弓箭,
狞笑着用女神自己的武器打她的脸,
打得她不断闪躲,飞箭掉出箭囊
女神哭叫着逃走,好似一只飞鸽,
躲开鹰鹫的追捕飞进嶙峋的岩缝里
命运并没注定它被凶猛的鹰鹫捉住
女神也这样哭着逃跑,丢下那弓箭。
此时嗜杀阿尔戈斯的引路神对勒托说道:
“勒托女神啊,我怎么也不会与你交手
和集云之神的妻子们对抗不是容易事
你尽管对永生的神明们随意夸耀
似乎你战胜了我凭自己的强大力量。”
他说罢,勒托去捡那张弯弓
和散落满地溅起滚滚红尘的箭头
捡完女儿的箭头就转身回到天庭
阿尔特弥斯到了奥林波斯宙斯的铜宫
痛哭流涕的女儿坐到父亲的膝头
永生的神袍在她身上不停地颤抖
父亲将女儿搂进怀中高兴地笑问:
“女儿啊,乌拉诺斯的哪个后代胆敢
这样侮辱你,好似你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头发紧束的狩猎女神答道:
“父亲啊,你的妻子白臂赫拉打了我
是她挑起永生的神灵间的争吵和不和。”
父亲和女儿正在这样相互说话,
阿波罗 福波斯此时来到神圣的伊利昂
他害怕达纳奥斯人也许会违背命运
当天就把光辉的城市的围墙推倒
别的永生的神明都回到奥林波斯
有的心中生气,有的为胜利高兴
一个个坐到黑云聚集的父亲宙斯身边
佩琉斯之子此时正在特洛亚人
和单蹄马厮杀,好似愤怒的神灵让城市
突然着火,浓浓的浓烟直达天际
给人们带来苦难,给很多人带来悲伤
阿喀琉斯也这样将苦难和伤悲带个特洛亚人。
老王普里阿摩斯来到神灵搭建的
城墙望楼,看到了恐怖的阿喀琉斯
还看到特洛亚人在阿喀琉斯跟前
仓皇逃窜,他长叹一声走下望楼
命令守城门的光荣战士说道:
“你们即刻打开城门别离开
叫军队逃进城来,阿喀琉斯在后面
紧追不舍,我害怕灾难已经临头
等他们逃到城里寻求喘息
就即刻将这些结实的门扇紧紧关闭
我担忧那个可怕的家伙会闯进城来”
他吩咐着,哨兵们推出门闩开城,
大开的城门为逃兵带来了得救的希望
阿波罗也对面冲出,让他们免遭杀戮
特洛亚人浑身沾满灰尘,口干舌燥地
从平原直奔向城市和高大的城门
阿喀琉斯在后面追打,强烈的怒火
还没平息,一心只想赢得光荣。
阿开奥斯人本来能攻下雄伟的特洛亚,
要不是阿波罗激励安特诺尔的伟大
勇敢的儿子阿格诺尔迎战
阿波罗将勇气灌进他胸中,自己在一边
靠着一棵橡树,躲在一团浓雾里
保护他免遭死神的袭击
阿格诺尔看到勇猛的阿喀琉斯杀来
可站住等待,强大的心中不免恐惧
伤悲的对自己勇敢的心说道:
“天啊,我加入也能从阿喀琉斯跟前
沿着别人惊慌的逃窜方向逃跑
我肯定会被他抓住杀死当做懦夫
或者让特洛亚人在佩琉斯之子
阿喀琉斯跟前逃走,我另找道路
离开城墙,徒步逃到伊利昂平原
逃进伊达山峡谷躲进浓密的丛林
到晚上再跳进河水好好沐浴一番
洗净身上的汗渍,而后回到伊利昂
可我这颗心为何考虑这些事情?
或许等我离开城市逃向平原时
他会发现我,快速追来将我捉住
那时我就不可能再将死亡逃脱
只因大地上所有的凡人中他强大无比
或许我在这城下迎上去和他交战
锋利的铜枪也会将我的身体刺穿
他也只有一个灵魂,他也是凡人,
只是克洛诺斯之子宙斯赐给他荣誉。 ”
他说着,决定等阿喀琉斯
急切的战斗欲望充满了勇敢的心灵
好似一只走出浓密树林的豹子,
碰见猎人,心里毫不惊慌畏惧
听到猎狗叫声也不逃走
即便是猎人向它投过来飞驰的枪头
将它击中,它也不会失去勇气
还要冲向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尊贵的安特诺尔之子阿格诺尔
也不想逃走,要和阿喀琉斯比赛
他将那面等直径盾牌举到面前
紧握长枪瞄准对方放声大喊:
“光辉的阿喀琉斯,你心中无疑希望
今天将勇敢的特洛亚人的城市摧毁
愚蠢啊,特洛亚人还会制造很多灾难
城中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勇士
他们就会在他们的父母、妻儿面前
为伊利昂而战斗,你就会在这里赶上死亡
无论你怎么可怕,作战怎么勇敢。”
他说着,用强健的臂膀投出长枪
那支枪没有白投,打中膝下的小腿
用锡锻造的新胫甲在他的小腿四周
恐怖的震响,投枪铜尖被弹了回来
虽然打中了却不能击穿,被神明的礼物挡住
轮到佩琉斯之子攻击神样的阿格诺尔
阿波罗不叫阿喀琉斯得到荣誉
用一团浓雾将阿格诺尔笼罩住捉走
让他不受什么损伤就离开了战场
射神又诡秘的将佩琉斯之子引开军队
他叫自己家完全化成阿格诺尔模样
在前面逃跑,阿喀琉斯在后面奋力追赶
阿喀琉斯一直追过小麦覆盖的平原
再拐弯追到波涛汹涌的斯卡曼得罗斯河
和逃跑者相距不远。阿波罗总是这样
欺骗阿喀琉斯,好叫他急忙追赶
别的特洛亚人此时迫不及待地
拥着逃进城中,随即将城市挤满
无人胆敢留在城外高高的围墙下,
等着同伴,查看他们谁已经逃进城
谁留在战场,所有人都潮水般
向城市涌来,只要腿脚能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