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阿九每天都给萧寂送吃的。
有时候是烤馒头片，有时候是他学着做的粥，有时候是几颗他珍藏的糖。
萧寂每次都收下，也每次都吃。
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阿九很高兴。
有一天，阿九送完吃的回来，神神秘秘地凑到顾离颜跟前：“姐姐，我今天在萧叔叔那儿发现了一个东西。”
顾离颜问：“什么东西？”
阿九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她。
顾离颜接过来一看，是一本很旧的册子，封面上什么也没写。
她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但她看不懂。
不是她不识字，是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另一种文字写的，又像是故意写得潦草。
她问阿九：“哪儿来的？”
阿九说：“在萧叔叔院子里的一个角落捡的。可能是萧叔叔不小心掉的。”
顾离颜皱眉。萧寂的东西怎么会掉在地上？她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有些字她认出来了，是“煞”字，还有“林”字，还有“禁术”两个字。
她心里一紧，站起来：“我去找萧寂。”
阿九说：“我跟你去。”
两人去了萧寂院子。萧寂正在和澹台清和说话，看到他们进来，停下。
顾离颜把本子递过去：“阿九在你院子里捡的。”
萧寂接过来，翻开看了看，脸色变了。
澹台清和凑过去，看了几眼，说：“这是林仙官的笔迹。”
顾离颜愣住。
萧寂看着她：“在哪儿捡的？”
阿九说：“在那个角落里，一堆石头下面。”
萧寂和澹台清和对视一眼，站起来往外走。
顾离颜跟出去。
萧寂走到阿九说的那个角落，蹲下翻找。石头下面有个洞，洞里空空如也。
他站起来，脸色凝重。
澹台清和说：“看来林仙官来过这里。”
萧寂说：“他应该是想藏什么东西，结果没藏好，掉了一本。”
顾离颜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萧寂看了看本子，说：“他的日记。记的是养煞的过程，还有和那个黑衣人见面的记录。”
顾离颜眼睛一亮：“那能找到那个黑衣人吗？”
萧寂摇头：“他用的是代号，没写名字。”
顾离颜失望。
萧寂继续翻，翻到某一页，突然停下。
澹台清和问：“怎么了？”
萧寂指着那页说：“这里提到一个地方。”
顾离颜凑过去看，那页上写着几个字：“西山，禁地。”
澹台清和皱眉：“西山禁地？那是天界流放罪人的地方，早就不用了。”
萧寂说：“但他写了。他可能在那里藏了东西，或者和那人见过面。”
澹台清和想了想，说：“要去看看。”
萧寂点头。
顾离颜说：“我也去。”
萧寂看着她，沉默了一秒，说：“阿九怎么办？”
顾离颜愣了。
阿九在旁边扯扯她的袖子：“姐姐，我跟你去。”
萧寂说：“不行，太危险。”
阿九看着他，眼眶有点红：“我一个人害怕。”
顾离颜蹲下，看着阿九，说：“你留在这儿，婶婶会照顾你。我去看看就回来。”
阿九摇头，抓住她的衣服不放。
顾离颜为难了。
萧寂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带上他。”
顾离颜抬头看他。
萧寂说：“放在这儿也不安全。万一那人来了，他一个人更危险。”
顾离颜想了想，点头。
阿九立刻笑了，紧紧抓着顾离颜的手。
澹台清和说：“我陪你们去。”
萧寂摇头：“你留下，万一有事，天界需要人主持。”
澹台清和看着他，点头：“小心。”
西山在天界最西边，很远。
骑马飞了两个时辰才到。
那是一片荒凉的山脉，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头，没有树，没有草，什么都没有。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萧寂看了看四周，说：“禁地在山里面，得走进去。”
顾离颜把阿九抱紧，跟在后面。
山路很难走，全是碎石头，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阿九很乖，不吵不闹，就是紧紧抓着顾离颜的手。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一个山洞。
萧寂停下，说：“应该是这里。”
他抬手，掌心亮起一团光，照亮洞口。
洞里很黑，很深。他们走进去，两边全是石壁，阴冷潮湿。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很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盒子。
萧寂走过去，打开盒子。
盒子里有几封信，还有一个令牌。
他拿起令牌看了看，脸色变了。
顾离颜问：“这是什么？”
萧寂递给她。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冥”。
顾离颜不认识这个字，但觉得那令牌上的纹路很眼熟。
萧寂说：“冥界的令牌。”
顾离颜愣住：“冥界？”
萧寂点头：“冥界的人，用的就是这种令牌。”
顾离颜脑子里乱糟糟的。
冥界？那不是管死人的地方吗？怎么和煞扯上关系了？
萧寂打开信，一封封看，看完，他脸色更凝重了。
澹台清和要是在这儿，一定会问他看到了什么。
但澹台清和不在这儿，只有顾离颜。
顾离颜问：“写的什么？”
萧寂沉默了一会儿，说：“林仙官和冥界的人在合作。煞是从冥界弄来的。”
顾离颜倒吸一口凉气。
萧寂说：“冥界有一种邪术，能把死人的怨气炼成煞。他们一直在偷偷做这个。”
顾离颜问：“那安平王呢？他和冥界也有关系？”
萧寂说：“信上没提。但安平王养的煞，应该也是从冥界来的。”
顾离颜沉默了。
阿九在旁边小声问：“姐姐，冥界是什么？”
顾离颜低头看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萧寂说：“是死人去的地方。”
阿九愣了愣，然后问：“那我爹娘也去那儿了吗？”
萧寂沉默。
顾离颜蹲下，抱着阿九，说：“去了，但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了。”
阿九靠在她怀里，没说话。
萧寂把信和令牌收好，说：“走吧。”
几人离开山洞，往回走。
路上，顾离颜一直在想。
冥界为什么要帮安平王？为什么要养煞害人？他们图什么？
冥界想干什么？
她忍不住问萧寂：“冥界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寂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单纯想帮安平王。”
顾离颜问：“什么意思？”
萧寂看着她：“安平王以为自己掌控一切，但他可能只是冥界的一颗棋子。冥界想借他的手，在魔界和天界制造混乱。”
顾离颜心里发凉。
萧寂继续说：“冥界一直游离在三界之外，从不插手这些事。现在突然出手，一定有什么目的。”
顾离颜问：“什么目的？”
萧寂摇头：“还不清楚。但能让冥界亲自下场的事，不会是小事。”
阿九在旁边小声问：“冥界的人是坏蛋吗？”
顾离颜低头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萧寂说：“是。”
阿九愣了愣，然后往顾离颜怀里缩了缩。
顾离颜抱紧他，抬头看向远处。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红色，像火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