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离颜问:“没有别的办法了?”
澹台清和摇头:“暂时没有。”
顾离颜看着萧寂。
萧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看得出来,他很累。
她问:“那现在怎么办?”
萧寂说:“继续查。但可能要换个方向。”
顾离颜说:“什么方向?”
萧寂说:“不知道。”
顾离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澹台清和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有事叫我。”
他走了,屋里只剩萧寂和顾离颜。
顾离颜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阿九煮的,趁热喝。”
萧寂低头看着那碗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顾离颜问:“好喝吗?”
萧寂沉默了一秒,说:“咸了。”
顾离颜忍不住笑了。
“那你别喝了,阿九知道了该多伤心。”
萧寂看她笑,嘴角也动了动,但没笑出来。“喝,谁说我不想喝了。”
他喝完粥,放下碗,说:“这段时间,可能要闲下来了。”
顾离颜说:“闲下来不好吗?”
萧寂看着她,说:“线索断了,那个黑衣人可能不会再出现了。他达到目的了。”
顾离颜问:“他什么目的?”
萧寂说:“不知道。可能是想制造混乱,可能是想让我们互相猜疑,也可能只是想看我们白忙一场。”
顾离颜说:“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萧寂说:“不是算了,是等。等他再露出破绽。”
顾离颜沉默。
萧寂说:“这段时间,你带着阿九,好好过日子。别想太多。”
顾离颜看着他,问:“那你呢?”
萧寂说:“我也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顾离颜站起来,说:“那我回去了。阿九还等着我教他下一套拳。”
萧寂点头。
顾离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萧寂坐在那儿,看着桌上的空碗,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影勾勒得很安静。
她轻轻的关上了门,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闲了下来。
萧寂不再整天往外跑,有时候会来顾离颜院子里坐坐,看阿九练拳。
阿九很高兴,每次萧寂来都练得特别卖力,打完还要问萧叔叔怎么样。
萧寂每次都点头说“不错”,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阿九已经很满足了。
顾离颜有时候会想起那些事,想起安平王,想起林仙官,想起那个黑衣人。
但想也想不出什么,线索断了就是断了,只能等他们露出马脚了。
她开始教阿九认字。
阿九没上过学,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字。
顾离颜就从头教他,一天教几个,积少成多,让他练着写。
阿九学得很认真,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有一天,阿九突然问:“姐姐,那些黑东西还会来吗?”
顾离颜愣了一下,说:“不知道,可能会来吧。”
阿九说:“如果我学会了本事,它们来我也不怕。”
顾离颜摸了摸他的头。“我们阿九真棒!以后可以保护自己了。”
又有一天,萧寂来的时候,阿九正在写字。
他凑过去看了看,阿九写的是一行字:我要给爹娘报仇。
萧寂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阿九仰头问他:“萧叔叔,我写得好不好?”
萧寂说:“好。”
阿九笑了,继续低头写。
萧寂走到顾离颜旁边,坐下。
两人看着阿九写字,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萧寂开口:“冥界那边回话了。”
顾离颜看向他。“怎么说。”
萧寂说:“那个令牌的纹路,是三百年前用的老样式。现在早就不用了。”
顾离颜说:“所以呢?”
萧寂说:“所以,那个黑衣人,可能是三百年前的人。”
顾离颜愣住。
萧寂说:“三百年前,天界和冥界打过一仗。那时候用的令牌就是这种纹路。后来停战了,纹路也换了。”
顾离颜问:“那人是三百年前活下来的?”
萧寂说:“可能是。也可能他手里有那时候的令牌。”
顾离颜想了想,问:“能查到那时候谁用过这种令牌吗?”
萧寂摇头:“查不到。时间太久了,档案都丢了。”
顾离颜沉默了。
萧寂说:“这条路也断了。”
没办法,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马上就要找到了,线索却突然断得干干净净。
两人坐着,看着阿九写字。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照得人犯懒。
阿九写完一行字,抬起头,问:“姐姐,这个字念什么?”
顾离颜凑过去看,他写的是“仇”字。她说:“仇。”
阿九点了点头继续写他的字。
顾离颜看着他一笔一划的样子,突然想起什么,问萧寂:“安平王说,他放出去一批煞。那一批,我们打完了吗?”
萧寂说:“打完了。”
顾离颜说:“那就好。”
萧寂说:“但他养了三百年的煞,肯定不止那一批。”
顾离颜心里一紧。
萧寂说:“安平王府地下那个地方,我们后来又去搜过,里面是空的。”
“他养的煞,应该分批次放出去了。我们杀的只是最近放的一批。”
顾离颜问:“其他的呢?”
萧寂说:“不知道。可能还在某个地方藏着,可能已经放出去了,只是还没出现。”
萧寂说:“所以这事儿还没完。只是暂时没线索了。”
顾离颜点点头。
阿九写完字,跑过来,一手拉着顾离颜,一手去拉萧寂:“姐姐,我饿了。”
顾离颜站起来,说:“走吧,吃饭去。”
阿九又去拉萧寂的手:“萧叔叔也去。”
萧寂低头看着他,点点头。
三人往饭堂走。
路上碰到不少人,都跟他们打招呼。那些人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顾离颜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少了些疏离,多了些别的什么。
吃完饭,萧寂有事走了。顾离颜带着阿九往回走。
阿九突然问:“姐姐,萧叔叔是不是不开心?”
顾离颜说:“没有吧。”
阿九说:“我觉得他不开心。”
顾离颜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阿九说:“他笑的时候很少。”
顾离颜沉默了。
阿九继续说:“我爹以前也不开心。我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他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后来他就不开心地走了。”
顾离颜蹲下,看着他,说:“萧叔叔没事。他只是太累了。”
阿九点点头,说:“那我以后多给他送吃的。”
顾离颜笑了:“好。”
晚上,顾离颜躺在**,想着白天萧寂说的话。
线索断了,但事还没完。
那个黑衣人还会再出现吗?那些失踪的煞,还会再出来害人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纱洒进来。隔壁传来阿九的呼吸声,很平稳。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