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队,事已至此,也别想那么多了,该做的你都做了,那邵栋梁不听指挥,才酿成了这场祸事,这件事不怨你,我们都可以为你作证……”不知何时走到戚正峰身后的王离看出了戚正峰心中的忧虑,安慰着说道,可话说了一半,就被戚正峰拦住了。

“不,这事怨我,如果当初我坚持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就就不会发生这事了。算了,不说这事了,伤员的情况怎么样?”尽管王离说的都是事实,但戚正峰的心里还是十分的自责,不过他还是十分的清醒,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救治活着的人才是更重要的。

本来王离过来就是想向戚正峰汇报这件事的:“那些昏迷伤者的伤情都已经稳定下来,暂无大碍!”

戚正峰头脑中迅速地把那几个昏迷的人回顾了一遍,然后问道:“伤的最重的那个小伙子呢?”

王离答道:“至少现在命保住了,但需要尽快送去医院治疗,否则的话还会有生命危险。”

对于王离的回答,戚正峰有些惊讶甚至是有些疑惑:“受了那么严重的内外伤,竟然还能救得回来?”

王离也感到不可思议:“是啊,浑身多处骨折多脏器受伤,表皮大面积深度灼伤且伴有严重的贯穿伤,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本来都打算放弃救治死马当活马医了,但这小子似乎有很强的求生欲望,再加上得到了我们及时的抢救,还真就活了下来,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相信会有这么神奇的事。”

戚正峰听后不语,沉思片刻后叹了一口气对王离说道:“事情可能要比我们想象的棘手啊,昏迷的这几个人中有两个还是我认识的,岁数最大的那个老头是现任竹柳村的村长龙耀祖,算得上青柳一脉最后的强人,还有那个年轻的道士多年前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是被师门安排来分局做交流的,叫什么记不清了,但我知道他是小青城的弟子。”

“小青城?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青城之巅?”王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而且听说还是小青城非常器重、重点栽培的一个弟子!”戚正峰眺望着远方,似乎在回忆当时二人的萍水之交,心中暗自感叹:“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小子的实力估计早就在自己之上了,连他都被打败了,对手得是怎样一个厉害的角色啊!”

当然现在还不是感叹的时候,戚正峰继续说道:“现在首要任务把伤员送到附近的医院救治,然后联系一下孤舟,看看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是,队长!”王离习惯性地立正敬礼。

作为戚正峰多年的亲信下属,王离很少见到戚正峰如此严肃过,心中也不觉有些担忧。就在他拿起大哥大刚要拨号的时候,电话应声而响。

看着熟悉的号码,王离把手机交给了戚正峰:“戚队,是叶孤舟!”

“希望他那边能顺利吧!”戚正峰接过电话,按下通话键:“喂,我是戚正峰,你那边什么情况!”

“唉,戚队,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一言难尽啊!”

……

远在竹柳村的另一头,也就是寨主楼外,戚正峰手下另外一支救援队也在紧张的忙碌之中,负责人则是这支应急队伍中的副队长叶孤舟。

这个叶孤舟是局里的老人,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队员,但在局里没有一个人敢小觑他,因为他早就具备了当队长的实力,只不过因为懒散自在惯了受不了那份约束而放弃了虚名罢了,同时叶孤舟也是个有名的刺头,总喜欢私下审讯犯人,但没有戚正峰那样的过分,他喜欢用心理战来摧毁嫌犯的心里防线,屡试不爽,因此局里才对他的越格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正是因为这个脾气秉性才使得他和戚正峰成了好朋友。

此刻的叶孤舟正叼着烟卷,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指挥着手下把所有的僵尸尸体全部扔进城墙外被拒马包围的那个插满竹刺的大坑陷阱中。

“……除了那些情报中提到的人茧外,整个村子一个活人也没看到,而且奇怪的是这些僵尸不像是刚刚尸变的,从腐烂程度和衣着打扮上看,倒像是死了很久的人……休息片刻后,我们将进入寨主楼……有两个队员被咬了,但也及时处理了,暂时无大碍……好,放心吧,戚队,我会安排好的……行,那就先这样,我们在这里等你,你也一切小心!”

在电话那端响起“嘟嘟”的忙音后,叶孤舟也按断了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燃烧了半截的烟卷很潇洒地弹到了土坑之中,火苗在触碰到僵尸尸体身上的那层汽油后,呼地一下子化作一片火海,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焦臭。

叶孤舟命令所有的队员原地休息,保持警惕,自己则来到寨主楼正门的位置,大喊道:“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然而除了自己的回声在空中飘**之外,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

“真他娘的怪了,这人都去哪儿了呢?先不管了,憋死老子了!”叶孤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解开裤子,双腿岔开,正所谓人有三急,正当叶孤舟开闸放水十分舒爽地清理**里快要决堤的尿液之时,抬头仰望却发现哨塔之上一个凶悍的刀疤脸正在看着自己,那刀疤脸身着一套满是泥土的登山服,明显不是这个村子的人。

叶孤舟吓了一大跳,慌乱之间连裤子都不顾得提,甚至连撒了一半的尿都硬生生憋了回去,立即端起跨在脖子上的机枪对准那人,厉声质疑道:“你是谁?”

在听到叶孤舟的质问后,其他人也发现了刀疤脸的存在,刹那间全部围了上来枪口一致对准了刀疤脸,只要他敢乱来,立即就会被乱枪打成马蜂窝,当然钟九陵也没有那么傻,并没有直立在那里当活靶而是抽身退了回去,叶孤舟等人拿他毫无办法。

正当叶孤舟等人面面相觑之时后,城墙里面响起一阵深沉的轰隆声,紧闭的石门慢慢地打开了。叶孤舟等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门内,却被眼前那姿态各异的人肉雕塑惊得哑口无言,就连经历最为丰富的叶孤舟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场景。

“除了那些化为人茧的百姓外,竹柳村所有剩下的活人都在这里了!”云朵在严梦蛟的搀扶下从开门的机关手柄之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是刘兰花和吴小帅,警惕地看着自称是来救他们的叶孤舟一行人,同时钟九陵也沿着哨塔之上的木梯走了下来,来到严梦蛟的身旁,用手挡在嘴边对着严梦蛟的耳朵小声嘀咕着什么。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叶孤舟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活着?”

云朵点了点头:“没错,还活着,只是中了降头而已,我有办法解开降头,但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叶孤舟指了指严梦蛟和钟九陵,警惕地问道,因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内在气质,明眼人一眼就会看出他们二人与村里人的本质不同。

“哎呀,你们到底救不救人啊?我和我娃儿可以作证,他俩绝不是坏人,要不是他俩出手打跑了那个坏蛋,我和我娃儿还有那个妹子早被掉脑壳的给弄死喽。”刘兰花有些看不下去了,在她看来,要救人就救人,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就是就是,咱们是听你说要救人才放你们进来的,不救人快出去!”吴小帅也在一旁帮着刘兰花说话。

叶孤舟被这一对奇葩母子怼得无话可说,并不是叶孤舟不想救人,而是在没确定百分之百安全的情况下,他绝不会放松戒备,任何可疑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潜在的巨大威胁,这是他和同伴多年来经过无数次的流血牺牲后得到的深刻教训。就在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没彻底弄清楚情况之前,叶孤舟生怕被内外夹击,留下一部分人盯着云朵等人,自己则带着另外一半人返回到门口,只见来人是一群中年苗女,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苗家壮汉箭步前行,从那些人传统的服饰打扮上可以看出应该是一群生苗。

“什么人?”

叶孤舟隔空喊话,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行人继续朝着他们快步走来,直到一声枪响过后走在最前方的那个苗女的脚下溅起一阵尘土之时,那群苗女才停了下来,但脸上毫无畏惧之色,主动让出一条路,让那黑塔一样的壮汉走上前来。那壮汉身高足有两米,肩宽臂阔虎背熊腰,背着一个大背篓,周身却散发出一股清淡的桂花香,目光凶狠地盯着叶孤舟等人,高大身躯所带来的强大气场不由得让叶孤舟等人后退了半分。

正当众人的目光全被那苗家壮汉给吸引的时候,叶孤舟的手上毫无征兆地瘙痒起来,似乎有什么虫子在爬动,他下意识地挠了两下,不但没有止痒反而痒得更加的钻心,叶孤舟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刚刚挠过的皮肤上拱起一片鱼籽一样大小的小红疙瘩,看得人头皮发麻。与此同时,他发现其他的队员也在都不约而同地在身上抓挠起来,离他最近的小霍那条端着机枪的胳膊上已经被自己抓得鲜血淋漓,但小霍目光却一直盯着那个壮汉,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继续抓挠着,直到叶孤舟把他的手抓住,小霍才发现发痒的地方已经血肉模糊,吓得惊呼出来。

“不要抓,千万不要抓!咱们中蛊了!”叶孤舟大声命令道,队员们才纷纷反应过来,不过有的人已经和小霍一样惨了,却仍旧抵抗不了那种奇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处继续抓挠,场面惨不忍睹。

这奇怪的瘙痒正是那壮汉出面后才发生的,知道来者不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出手,迎头杀了叶孤舟一个措手不及,当然叶孤舟也不是好惹的,为了不变成小霍等人那样,叶孤舟把心一横,硬生生地掰断一根手指,这才借着骨折的剧痛暂时抵消那蚀骨的奇痒,随即端起枪对准那壮汉的眉心处,怒吼道:“是你们搞的鬼!”之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