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沧溟从周子沫手中接过一张甲马,仔细地看着上面简单而粗糙的画像——一个骑兵骑着一匹战马手中持着一杆令旗!不由得心生感慨,这小说中日行八百里的神行法竟然会在现实世界中找到真实的痕迹,那么那些玄而又玄的道术会不会也像神行法一样隐藏在这世间某些神秘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呢?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使天速神行法了,但这并不代表天速神行法有多么的难学,只是由于制作甲马之术失传的较为严重,如今虽然还有很多会画甲马的艺人,但那种甲马并无任何的法力,也就是个摆设,真正会制神行甲马的人估计已经很少了,陶师叔就是其中一个,不过用得最好的还得是彭师叔!”
“我看青华子就挺厉害的,难道那个彭师叔比青华子还要厉害?”阎沧溟至今仍沉浸在青华子原地消失的崇拜之中。
“青华子就是彭师叔,彭师叔就是青华子,青华子是他的道号,俗家名字叫做彭如凇!”周子沫如是解释道。
阎沧溟点着头把甲马还给了周子沫,将信将疑地问道:“刚才彭道长阻止了你,难不成你也会使这神行术?”
“嘿,还真让你给说对了,在子字辈里面,还就属本姑娘的神行法用的最是灵光,连师父都夸我有天分!”周子沫神采奕奕地说着自己得意的一面。“不过我现在仅仅能够控制两个甲马了,比彭师叔整整慢了一半。”
就在二人你一句我一言地小声嘀咕时,站在一旁的龙烈却听得真切,径直走了过来。
“小姑娘,能否麻烦你一件事?”龙烈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周子沫和阎沧溟都被龙烈这一句话给问愣了,龙烈与周子沫是头一次见面,非亲非故的能求她什么事?
“龙伯伯,您说,子沫虽然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了,但毕竟竹柳村是她的根,乡亲们有什么困难,能帮的子沫绝不会袖手旁观的!”不等周子沫开口,阎沧溟替他接过了对话,毕竟自己和龙烈熟,有什么话都好说,而周子沫虽说是在竹柳村生人,但实际上早就离开了,与村里的人总是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
“你能不能用甲马把我送到我儿子那里去!”
“啊!这个……”周子沫犯了难,青华子临走时一再强调不让她跟着,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小姑娘,求求你了!我就那么一个儿子,我老婆昨天刚刚被僵尸杀死,我不能再失去儿子了,老寨现在实在是太危险了,求求你了小姑娘……”龙烈堂堂七尺汉子竟然也像龙柏一样给周子沫跪下求情,声泪俱下,令人闻之神伤。
“龙伯伯,你这是干啥啊,快起来!”无论阎沧溟怎么搀扶,龙烈都无动于衷,大有不答应便不起身的架势。
“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周子沫并没有回答同意或不同意,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们和族长等人一定是去了老寨,老祖身已经苏醒了,刚才的那声吼叫便是证明!”龙烈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吧,我答应你!”阎沧溟万万没想到周子沫会答应,刚想张嘴就被周子沫一个眼神给怼了回去。
此刻周子沫的脑子里满满地都是疑惑和好奇,说好的让自己来配合执行任务,可到关键时刻却把自己一脚踹开,更可恶的是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要执行的任务是什么。
既然你们不让我知道,我就偏偏要知道,而且还要参与!青春期的周子沫血液里流淌着和所有少男少女都一样的叛逆的细胞。
龙烈感激道:“谢谢你,小姑娘,龙烈今生今世都不会忘了姑娘的恩情!”
周子沫:“等等,我答应你可是有条件的!”
龙烈毫不犹豫回应道:“姑娘请说,只要是龙烈能做到的什么都答应姑娘!”
周子沫也不客气径直问道:“你所说的老寨里的危险是什么?老祖身又是个什么东西?还有我师叔为什么听到那道吼声会如此紧张?”
龙烈面露难色:“这……这是竹柳村最大的秘密呀!”
周子沫摇了摇手指:“这三个问题哪怕有一个弄不清楚,就请您自己去翻这个山头吧!”
阎沧溟十分佩服地看着周子沫,知道这个小女孩再也不是曾经跟着自己屁股后面转悠的小屁孩了,虽然阅历不深,但相信他的师门已经教给了她足够的分析局面的能力,真正的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百般矛盾的龙烈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我也只是听说,有些事情我还没有资格掌握准确的信息,唉!”龙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传闻老寨有个地坑,地坑里封印着先祖的尸身,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老祖身!但这老祖身并不是一般的尸体,而是一具入了魔的千年老僵尸,刚才的那道吼声应该就是老祖身觉醒后发出来的,一旦让老祖身突破所有的封印,世间将迎来一场巨大的浩劫!”
阎沧溟和周子沫目不转睛地静静听着。
“七十七年前,老寨发生过一桩神秘的血案,不知什么原因竟然让老祖身失去了控制直接导致了整个老寨黑竹一脉的灭亡,连带着青柳一脉的八大高手亦全部在与老祖身的对抗之中死在了老寨,只有上一任族长也就是龙耀祖的父亲龙云辉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不过没多久也死了,青柳一脉也从此一蹶不振。老寨里面发生了什么,除了龙云辉和族内少数几个高层知道之外,无人知晓。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父亲就是上一任龙家三老之一,所以知晓整件事的经过。
而如今,你们也知道村子再次遭到不明身份的人的袭击,僵尸蛊虫恶鬼三管齐下,连族长也遇了袭。然而种种迹象表明这种四面出击的举动更像是在声东击西,为了更大的阴谋作掩护,包括刚刚黑衣人打破木匣制造鬼域我认为都是对手为了突破三大迷阵以及拖住我们的脚步而故意为之的,袭击者的目标很可能再一次锁定了老祖身。因为只有每隔七十七年黑竹开花之时,才是老寨地坑封印最弱之时,也是释放老祖身的最佳时机!至于为什么会有人打老祖身的主意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而且我敢保证我告诉你们的这些绝大部分村民都不知道!”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周子沫和阎沧溟四目相对,周子沫觉得龙烈的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一时半会无法消化,而阎沧溟却听出了这番话的重量。阎沧溟万万没想到龙烈知道的会是这么多,如果没有今天真一档子事,阎沧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生于斯长于斯的村子里竟然还埋藏着这等重大的秘密,当然如果没有周子沫的逼迫,估计这些事会被龙烈一辈子都烂在肚里。
阎沧溟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子沫,你也给我两张甲马,我们立即就得出发!”
“啊,你也去?”周子沫心里当然乐得有阎沧溟陪同前往,但女孩子总会有一些矜持,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往往是背道而驰。
所以在和女孩子打交道时,有些话其实应该反着听。在未来的日子里,阎沧溟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来领悟这个道理,当然这都是后话。
“我当然得去,老寨那么危险,青华子前辈又不知在哪里,我得保护你啊!”阎沧溟说的是真心话,尤其是听龙烈说完老寨的秘密后,一股强烈地不安涌上心头。
老苗人和那个叫傩吉的少年的身影重新浮现在阎沧溟的眼前,就像压在阎沧溟心头的两块石头让他寝食难安。坚决不能让他们的诡计得逞,师傅不在,维护村子的安全自然也有他阎沧溟一份责任,更何况连龙一舟都上了“前线”。一想到这里,阎沧溟心中就会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恨不得立即前往老寨,为封印老祖身贡献自己的力量。
阎沧溟的一席话说得周子沫心花怒放,美滋滋地替他在腿上绑了甲马,而对龙烈便只有指导的份了。
“沧溟哥,你要是准备好了,我就要开始了!一开始可能会有点晕,不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说罢周子沫同样持着剑指念着同青华子相同的咒语,只是语速略慢一些,甲马上的令旗闪过金色的光华之后,三个人亦如同刚才青华子和龙一舟那样消失于空气之中。
阎沧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神行时候的那种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纸马之上的那个骑兵,骑着纸马,手持令旗,整个人变得如同灵体一般,在山石树木之间肆意穿行。表面上笨拙的纸马看似跑得很慢,但周围的景物却在以无可形容的速度在向后疾驰。
阎沧溟实在受不了这种视觉刺激,索性闭上了眼睛,唯有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阎沧溟觉得自己停了下来,再睁开眼睛时,却看见一座座擎天石柱屹立在眼前,拦住了去路,周子沫和龙烈则站在他的身旁,同样的一筹莫展。
“沧溟哥,都怪我修为不够,没法像彭师叔那样可以穿过这个迷阵!”周子沫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似乎在为自己不久前的信誓旦旦而感到羞愧。
“子沫,你确定彭道长他们已经穿越这个迷阵了吗?”阎沧溟担心地问道。
“我确定,彭师叔可是……”说道一半周子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避开了阎沧溟的眼神。
“能到达这里,子沫已经很了不起了,这天门石林可是隔离老寨的最后一道屏障,武陵六界当年为了还寨子的人情可是动用了一半的力量才布下这个山幻大阵,一般人是根本进不去的,唉……看来只能到这里了……”龙烈叹了一口气,忧喜参半地说道,忧的是不知道儿子现状如何,而喜的则是青华子既然能够穿过迷阵,足以说明其修为之高,龙一舟跟着青华子应该没有安全之忧。
被龙烈这么一说,周子沫心中的愧疚之情也就消解了七八分,反倒是阎沧溟望着那一眼山林之间围绕着的云雾,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