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梅听到动静,立刻把林风护在身后,她警惕地看着走过来的唐装老者。

“马半仙?”赵雪梅的语气很冷。

“赵经理,好眼力。”被叫做马半仙的老者脸上堆着笑,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却一直在林风身上打转。

“不敢当。”赵雪梅身子站得笔直,“不知道马半仙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谈不上贵干。”马半仙走到跟前,停下步子,目光从赵雪梅脸上扫过,最后还是落回到林风身上。

“我有个小东西,不小心丢了,听说是被这位小友捡了去。”他笑呵呵地说,像个邻家大爷。

林风没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老头。

老头身上那股子阴冷的气,比白纸扇的还要浓,像是一条盘起来准备咬人的蛇。

赵雪梅心头一紧,知道他说的是那块玉坠。

“马半仙说笑了。”赵雪梅接过了话,“我们御水龙都捡到东西,都会交给前台,您去问问就是。”

“赵经理,明人不说暗话。”马半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玉坠,是我马家堂口的东西,养了有些年头了。”

“现在,东西毁了,‘兵马’也没了,这笔账,总得算一算吧?”

他看向林风。“小友,我看你也是个有‘仙缘’的人,不如找个地方喝杯茶,咱们聊聊?”

“不用了。”赵雪梅一口回绝,“他是我外甥,御水龙都的安保副经理,王老板的人。”

“他不懂你们堂口的规矩,也不归任何堂口管。”

她把“王老板”三个字咬得很重。

马半仙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他盯着赵雪梅看了几秒钟,又看看她身后一脸平静的林风。

“好,好一个王老板的人。”他点了点头,盘核桃的手快了几分。

“赵经理,我送你一句话。”马半仙的眼神阴了下来,“野路子,走不长。”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他身后的人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那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赵雪梅才松了一口气。

她一扭头,冲着林风就是一顿火。“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你把他家的‘兵马’给吞了!那是他供了十几年的‘蟒仙’!这是不死不休的梁子!”

“小姨,是他先动手的。”林风看着自己毫发无伤的手,淡淡地说。

那股子饱足感还在身体里,很舒服。

“你!”赵雪梅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指着林风,半天,才把手放下。

“城南马家堂,在雪城开了三十多年了,他们家的仙家最是记仇。”赵雪梅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无力感,“你今晚小心点,别睡得太死。”

林风点了点头,没把这话太放在心上。

回到安保部的独立宿舍,他把门一关,直接躺在了**。

跟那“蟒仙”残魂斗了一场,又被自己身体里的“大家伙”撑了一下,他现在感觉有点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风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屋里的温度好像降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很黑,空调明明关着,却有一股子冷风往他脖子里钻。

紧接着,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也不是窗外。

那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来的,呜呜咽咽,像是有很多人在哭,又像是在窃窃私语。

声音不大,却直往人脑子里钻,搅得人心烦意乱。

林风皱了皱眉,从**坐了起来。

他往墙角看了一眼。

黑暗的角落里,好像有几团黑影在动,看不清是什么,就像是电视机没信号时的雪花点。

哭声,就是从那些黑影里发出来的。

“请阴兵?”林风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小姨说马家的人记仇,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

这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利,像是无数根针,扎在他的太阳穴上。

林风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刚刚吃饱了的力量,被这哭声引得有些烦躁,开始在他身体里乱窜。

他试着静下心来,想把那股力量压下去。

可那哭声没完没了,一声比一声刺耳。

“呜呜呜……”

“烦死了……”

林风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没了。

他不是什么得道高人,也不是什么讲规矩的香头。

他就是个从山里出来的半大小子。

别人欺负到头上了,他就打回去。

现在,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在他耳边叫唤,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它们闭嘴。

“吵死了!”

林风低吼一声,猛地从**一跃而下。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身体里那股暴虐的力量,再也压不住了,轰的一声炸开。

他没去想什么设坛斗法,也没去想什么念咒画符。

他循着那股让他心烦的阴气源头,抬腿就是一脚。

“砰!”

宿舍那扇厚实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几个刚换完班准备回宿舍的保安,看到林风顶着一双红眼珠子从烂成一堆的门框里冲出来,吓得手里的泡面都掉在了地上。

“林……林副经理?”

林风没理他们。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阴气的根,就在御水龙都的正对面。

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楼。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冲下楼梯,直接从员工通道闯了出去。

外面冷风一吹,他身上的火气更旺了。

他看都没看路上的车,径直穿过马路,直奔对面那家灯火通明的茶楼。

茶楼门口的迎宾小姐刚想说“欢迎光临”,看到林风那副要杀人的样子,剩下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林风没走电梯,他能感觉到,那股阴气的中心,就在二楼。

他顺着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

二楼的包厢区,一个服务员正端着茶盘走过来,看到林风,吓得往后一退,手里的茶壶茶杯摔了一地。

林风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叫“听风轩”的包厢门口。

最浓的阴气,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阵有节奏的、清脆的铃铛声。

林风不再犹豫,抬起腿,又是一脚。

“轰隆!”

包厢的门板直接被踹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的景象,瞬间暴露在外面。

马半仙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手里拿着一个黄铜法铃,摇得正欢。

他面前摆着一个小香案,上面点着三支黑色的香,烟雾缭绕。

听到巨响,他手上的动作一停,猛地睁开眼。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那个他以为正在被阴兵冲堂的林风时,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惊骇。

“你……你怎么会找来?!”马半仙失声叫道。

坏了!

法术还没做完,正主居然用肉身直接冲过来了!

这不合规矩!这tmd怎么可能!

林风没跟他废话。

在他法术中断,心神大乱的瞬间,林风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在马半仙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就抢过了他手里的那个黄铜法铃。

“你!”马半仙大惊失色,想把法铃抢回来。

可林风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抓住了法铃。

他当着马半仙的面,五指合拢,猛地发力。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个纯铜打造、厚实坚硬的法铃,在林风的掌心,像是被捏住的核桃,一点点变形,凹陷。

最后,“啪”的一声,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一团看不出原样的废铁。

林风随手把那团废铁扔在地上。

“老东西,再敢来烦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马半仙,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拆了你的堂口。”

就在林风捏碎法铃的瞬间,马半仙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雷劈了。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得身前的香案上到处都是。

法术被强行中断,法器被毁,他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马半仙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林风。

他看到的,不只是林风那双血红的眼睛。

他看到,在林风的身后,一个巨大、模糊、狰狞的黑影一闪而逝。

那黑影仿佛来自洪荒,带着一股吞天食地的霸道。

马半仙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指着林风,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请的不是胡黄常蟒……”

“你请的是……是‘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