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陈部,他那张温和的笑脸,第一次露出了獠牙。

正师级。

军方。

这已经不是地下世界的打打闹闹了,这是在触碰这个国家最坚硬的铁板。

“怎么?”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怕我的规矩,不好用了?”

陈部脸上的锋芒收敛,又变回那副老狐狸的样子。

“林先生说笑了。”他摆摆手,“只是,这位张师长,常年驻扎在邻省的军事基地,安保级别极高。我们的人,很难渗透。你的力量,虽然神奇,但想必也有距离的限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我的建议是,由我们负责把他引出基地,制造一个机会。然后,需要林先生你,亲自走一趟。”

“呵。”我笑了。

王金海和周部,站在我身后,脸色都有些凝重。

他们听懂了。

这是调虎离山。

只要我离开雪城这片地,离开了我的“王座”,我那身引以为傲的权能,就会被无限削弱。

到时候,我是龙是蛇,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陈部,你是在教我做事?”我的声音很轻,但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不敢。”陈部连忙摆手,“只是一个建议。毕竟,想要扳倒这种级别的军方人物,必须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你的建议,很蠢。”我直接打断他,“我的人,不去雪城以外的地方。我,更不会离开。”

陈部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那林先生打算如何?”

“很简单。”我伸出一只手,“把他的所有资料给我。越详细越好。”

陈部似乎料到我会这么说,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林先生,张师长的资料,我可以给你。但是……他的家人,是无辜的。”

他看着我,语气带着一种劝诫的意味。

“我们办事,有我们的规矩。祸不及家人,这是底线。”

“哈哈哈哈!”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让陈部身后的几个手下,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我止住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他的眼睛。

“陈部,你搞错了一件事。”

“那是你们的规矩,不是我的。”

“他敢把手伸到雪城来,就等于把刀架在了我家里人的脖子上。”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我只是想去礼貌地‘问候’一下他的家人,这很过分吗?”

陈部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挣扎、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意识到,我跟他,跟龙战国,跟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我是一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把资料,给他。”最终,陈部对着身后的手下,疲惫地挥了挥手。

一份加密的电子文档,很快被发送到我的私人电脑上。

“林先生,希望你,能掌握好分寸。”陈部留下这句话,带着他的人,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老板,我们真的要……”王金海看着我,欲言又止。

对军方人物的家人动手,这要是传出去,性质就完全变了。

“分寸?”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张师长一家的合影,照片上他那个七八岁的儿子,笑得很开心。

我冷笑一声。

“我的分寸,就是让他们知道,疼。”

……

当晚。

我没有去静室,就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我闭上眼睛,黑金色的“王之意志”,再次如同潮水般蔓延出去。

这一次,它没有去搅动什么风水气运。

它变得更轻,更细,更阴险。

像一缕看不见的青烟,顺着地脉的纹路,悄无声息地,飘进了数百公里外,那座被高墙电网保护着的师长家属大院。

我“看”到了张师长的妻子,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我“看”到了他那个七岁的儿子,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一个奥特曼的玩具,已经睡着了。

“问候”,现在开始。

我的意志,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塑料的奥特曼玩具。

深夜的儿童房里,一片寂静。

那个被小男孩抱在怀里的奥特曼,僵硬的塑料头颅,在黑暗中,缓缓地,转动了一百八十度。

它那双银色的眼睛,对准了男孩熟睡的脸。

“妈妈……妈妈……”男孩在梦中,发出了惊恐的呓语。

我的意志,又飘到了客厅。

张师长的妻子正看得津津有味,电视屏幕上,突然“滋啦”一声,变成了一片雪花。

紧接着,一个阴森、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他还…回得来吗?”

“他还……回得来吗?”

女人吓得尖叫一声,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来,她惊恐地拔掉了电视的电源。

可那个声音,并没有消失。

它仿佛直接烙印在了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她的神经。

还没完。

我调动了一丝微弱的力量,凝聚在厨房的墙壁上。

洁白的墙面上,一个鲜红的,还在往下滴着血的巴掌印,凭空出现。

做完这一切,我收回了意志。

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才是正餐。

我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白天从陈部那里拿来的,那份关于马云峰的情报网文件上。

我留在上面的那个黑金色印记,还安安静地潜伏着。

现在,是时候让它活动活动了。

我的意志,通过这个印记,像一个最高权限的超级病毒,瞬间入侵了监察部那号称绝对安全的内部数据库。

无数的数据流,在我面前闪过。

我找到了关于那位张师长的所有档案。

然后,我开始“创作”。

我凭空捏造了一封,他与境外某神秘组织联络的加密邮件。

我伪造了一份,他通过秘密渠道,向境外转移大额资金的银行流水。

我甚至还“创造”了一位,早就被我们控制的,马云峰手下的心腹,让他“恰好”在最近,与张师长有过一次极其隐秘的会面。

所有的证据链,完美无缺。

所有的逻辑,天衣无缝。

我将这份新鲜出炉的“铁证”,打包加密,然后,像是无意间掉落的文件一样,把它扔在了数据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我相信,陈部手下那帮自诩精英的家伙,很快就会“无意中”,发现这份足以引爆整个东北军区的惊天大秘密。

做完这一切,我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现在,我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静静地,等着那根弦,自己绷断。

……

等待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还要短。

第二天下午,我的那部红色加密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电话刚一接通,陈部那几乎要崩溃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吼了出来。

“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温和与镇定,只剩下纯粹的,无法掩饰的惊骇。

“出什么事了,陈部,这么大火气?”我明知故问。

“别他妈跟我装蒜!”陈部第一次,在电话里爆了粗口,“张师长……他疯了!彻底疯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家里就闹鬼!他老婆孩子,全都吓得精神失常,送进了医院!”

“今天上午,我们的人,又‘意外’从数据库里,发现了他勾结境外势力的铁证!现在,整个部门都震动了,调查组已经成立!”

陈部在电话那头,像是要把肺都吼出来。

我知道,他不是在对我发火。

他是在恐惧。

恐惧我这种,杀人于无形,布局于千里的鬼神手段。

“现在,张师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都不见!”

“他指名道姓,说要见你!”

陈部剧烈地喘息着,最后,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着无尽疲惫的语气,对我说道:

“他说,他要坦白一切,他什么都认。”

“他只有一个要求……”

“他要亲眼见一见,雪城来的那个……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