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越野车像疯牛一样，在晶化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车头顶开一根扭曲的黑色晶体路灯，我猛打方向盘，车轮在地面上刮出一串火星，险险避开一个凭空塌陷的大坑。
“林先生，前面就是了！”王金海在对讲机里吼道，声音混杂着枪声和电流的“滋滋”声。
我不用他提醒，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混杂着血腥和腐朽的阴冷味道。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一片开阔地前。
这里曾经是一片废弃的厂区，现在，已经变成了地狱。
几十个通体漆黑的晶化怪物，正围着一个中心点。
那个中心点，就是我熟悉的枯井！
十几个柳家的子弟和王金海的先头部队，正依托着废墟和怪物交火。
子弹打在那些怪物身上，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而那些怪物的每一次挥手，都能轻易撕开钢板，或者把一个活人拍成一滩肉泥，然后迅速晶化。
“它们在干什么？”我跳下车，把已经站不稳的周部扶了出来。
周部死死盯着战场的中心，嘴唇发白：“它们在画符……用那些晶体，在井口周围，刻一个巨大的符文。”
我眯起眼睛，体内的碑王之力让我看清了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流动。
没错，每一只晶化怪物，都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笔”，在地上刻画着什么。
随着它们的移动，一道道黑色的能量线在地脉中扎根，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它们在封死这个节点！”周部急切地说，“一旦符文完成，这里就会和整个雪城地脉彻底隔绝！您……您就再也借不到这里的力量了！”
“操！”我骂了一声。
这王八蛋不光会摇人，还学会了挖我墙脚！
“老王！”我冲着对讲机吼道，“让你的人集中火力，给我往死里打！掩护我！”
说完，我没再废话，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冲进了怪物堆里。
“吼！”
离我最近的一个晶化怪物察觉到了我，它转过身，那张光滑如镜的脸上，映出我暴怒的表情。
它抬起晶化的手臂，像一把巨大的开山刀，朝我当头劈下。
我不闪不避，右拳之上，墨色与七彩流光瞬间缠绕。
“给老子碎！”
我一拳迎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
我跟那怪物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我只觉得拳头一阵发麻，而那怪物的晶化手臂上，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真他妈硬！
不等我喘口气，周围七八个怪物同时围了上来。
它们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就是最原始的挥砍、冲撞。
但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力量，都来自于这片被污染的地脉。
在这里跟它们打消耗战，我就是个傻子。
“砰！”
我一脚踹飞一个怪物，身体借力后撤，拉开距离。
必须找到弱点！
“林先生！”
车里，周部虚弱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了过来，带着剧烈的喘息。
“左前方第三个！它重新凝聚力量的时候，胸口偏下的位置，会慢半个呼吸！”
我没有任何犹豫，目光瞬间锁定了周部说的那只怪物。
我将体内所有的混沌之力，压缩成一个点，汇聚在右手的符文短刀上。
就是现在！
那只怪物刚把一个柳家子弟拍飞，正准备对下一个目标出手。
它的胸口，一团黑色的能量正在汇集。
我看到了。
就像周部说的，那能量汇集的过程中，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死！”
我手腕一抖，符文短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
“噗嗤！”
刀尖，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凝滞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只身高近三米的晶化怪物，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以刀尖为中心，无数道裂纹像蛛网一样，瞬间蔓延到它全身。
“哗啦——”
它碎了。
碎成了一地黑色的晶体粉末。
在粉末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黑色晶核，静静地躺在那里。
有戏！
“周部！继续！”我冲着对讲机吼道。
“右后方！膝盖关节！”
“正前方那两个！攻击轨迹重合的瞬间！”
……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精准的点杀。
周部成了我的眼睛。
他用自己那与封印相连的感知，捕捉着每一个晶化怪物能量运转时的破绽。
而我，就是那把最锋利的手术刀。
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
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王金海的人压力大减，开始配合我，用重火力压制那些怪物的行动，为我创造更好的出手时机。
一只，两只，十只……
倒在我刀下的晶化怪物越来越多。
但我知道，我们的代价也很大。
对讲机里，周部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喘息声越来越重。
我知道，他每为我指引一次目标，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去窥探那邪神的力量本源。
“周部，撑住！”我吼道。
“林先生……我没事……”周部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后……最后一个了……”
我目光一凝，看向场中仅剩的最后一只晶化怪物。
可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
“咚——！”
一声比之前所有心跳都沉重，都响亮的巨响，从地底传来。
整个大地，都猛地向下沉了一下。
那只仅剩的晶化怪物，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抬起头，光滑的脸上，倒映出我们所有人惊骇的表情。
它跪下了。
不是被我打的，而是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迎接它的神明。
枯井的方向，地面开始剧烈地隆起。
无数黑色的晶体破土而出，它们疯狂地生长、交织，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五米，通体由最纯粹的黑晶构成的人形。
它的身体表面，不再是光滑的镜面，而是布满了无数锋利的棱角，像一件由无数刀片组成的盔甲。
它没有五官，但我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双充满恶意和蔑视的“眼睛”，正在俯视着我们。
晶化统领！
它刚一出现，就抬起手，对着地上那些被我打碎的晶化怪物的粉末，轻轻一招。
那些粉末，像是受到了召唤，重新汇聚，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新的晶化怪物。
虽然比之前小了一圈，但它们又站了起来！
“操！”王金海那边，有人绝望地骂了一声。
这还怎么打？
“蝼蚁。”
一个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在我们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那个晶化统领，缓缓地“看”向我。
“你的力量，很特别。”
“但，是有限的。”
它伸出巨大的晶体手掌，指向了枯井的方向。
那里的地脉之力，正在被它疯狂地抽取，注入它体内。
“而‘主’的本源，是无限的。”
“你的挣扎，只是徒劳。”
我死死地盯着它，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我明白，不干掉这个大家伙，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可它能吸收地脉之力，无限修复自己和它的杂兵。
消耗战，死的是我。
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老王！带所有人，退后！离那口井越远越好！”我冲着对讲机咆哮。
“林先生？”
“这是命令！退！”
王金海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下令，带着所有人向后撤退。
晶化统领没有阻止，它似乎很享受我这种困兽犹斗的模样。
等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晶体怪物，咧嘴一笑。
“无限的本源，是吗？”
我猛地将两把符文短刀插在地上。
双手张开，不是攻击，而是催动了体内最原始的，属于碑王的那股“镇”之力！
不是镇压它。
而是……连同它，连同我，一起镇压！
“轰——！”
以我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无数的岩石、泥土、晶体碎片，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卷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我和那个晶化统领，死死地困在了中间！
一个由晶体和岩石构成的，密不透风的巨大牢笼，将我们彻底封死在里面！
“来吧，王八蛋！”
在黑暗的牢笼里，我看着那个同样被禁锢住的晶化统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本源硬，还是老子的牙口硬！”
我咆哮着，主动冲了上去。
混沌之力，不再是用来攻击。
而是化作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狠狠地咬向了晶化统领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