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闻言一惊,傅云汐也是满脸诧异。
“快,快让她进来!”侯夫人急忙道。
很快薛挽缓步走进正厅,身后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侯夫人定睛一看,竟是梨雪。
梨雪自从上次偷了老夫人的佛塔,被杖责后,便被发配到二门外做些杂活,平日里连正院的门都进不来,不知薛挽今日带她前来所为何事。
“你带她来干什么?”侯夫人面色不豫。
薛挽说:“儿媳回了兰芜院后,一直为大少爷的安危担心不已,叫下人听着消息,大少爷和梅缨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儿媳心中不安,忽然想起梨雪从前与梅缨同住一处,兴许知道些什么蛛丝马迹,便把她叫来问了几句话。”
侯夫人听她口口声声把陆少轩与梅缨那个死丫头并提,心中怒火中烧。
薛挽分明是想坐实陆少轩与下人私奔的罪名。
用心险恶,可恶至极。
要不是老夫人还在一旁端坐,侯夫人真恨不得当场给薛挽几个耳光。
“有什么好问的,你老老实实待着,少生是非。”侯夫人冷冰冰教训。
薛挽神色平静,从袖中取出几封书信:“夫人,有些东西您应当过目。”
侯夫人忌惮地盯了薛挽一眼,才接过那几封信,老夫人也担忧地起身凑了过来。
打开信笺一看,竟是几封情意绵绵的情诗,字里行间满是私情蜜意。
最后一封更是明明白白约定要与梅缨远走高飞,永不分离。
信上的笔迹,赫然正是陆少轩的字。
侯夫人看得面色铁青,猛地将信笺摔在地上:“胡说八道!这些信都是伪造的!”
她指着薛挽,声音因为愤怒颤抖:“少轩身边的下人随便拿他平日的练字和文章,仿造几封信出来还不是易如反掌!薛挽,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许你再胡言乱语!”侯夫人厉声喝道,“来人,把四少夫人送回兰芜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门一步!等少轩找回来,我再好好治你造谣生事的罪!”
下人得了命令就要上前。
就在此时,梨雪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上前哭诉:“夫人恕罪,奴婢不敢再隐瞒了,梅缨她...她确实与大少爷有私情往来!”
侯夫人怒目圆睁:“胡说!少轩怎会这样没出息,给我一起拉出去!”
下人按住梨雪。
老夫人却上前,拐杖重重杵在地上:“都住手,梨雪,你把话说清楚。”
梨雪战战兢兢抬头:“老夫人,奴婢以前还在兰芜院时,见过大少爷的小厮来找梅缨,梅缨每次出去回来,总会得一些赏赐。”
薛挽接口:“我叫人在梅缨屋里简单搜了一下,搜出一些首饰,这些首饰虽然看着不甚贵重,但其中有一支刻花铜簪,我曾见大少爷身边的鸳鸯姑娘戴过。”
侯夫人闻言脸色骤变:“这怎么可能!”
事关儿子名声,她立马吩咐了自己信得过的贴身丫鬟,“去,给我把梅缨的房间仔细搜一遍,把大少爷身边伺候的丫鬟小厮都叫过来!”
不多时,下人抬着一个包袱匆匆返回,里面竟搜出了不少首饰胭脂。
鸳鸯等人也被带到,一见那些首饰,当即花容失色:“这...这是奴婢的银镯子,还有这支珠花...天哪,奴婢还以为丢掉了,怎么会在梅缨那里?”
她指着其中几样,又道:“这些是翠儿和小蝶她们的,前一阵子找不见了,我们还以为院子里闹了贼......”
话音未落,堂中一片死寂。
比堂堂侯府大少爷跟一个丫鬟私奔更丢人。
是陆少轩从自己的通房丫头那里拿走首饰,转手送给了梅缨。
侯夫人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一定有猫腻!”
她不相信自己儿子这么没出息。
“继续去找,必须把少轩找回来,我要他亲口给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下人一波一波被派出去,闹得满城风雨,不只康平侯府,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康平侯嫡子和婢女私奔。
傍晚时候,几天没归家的康平侯气冲冲踏进府门。
一见侯夫人,他怒声质问:“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找找找!本来不过是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被你这么一闹腾,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侯府的闲话!”
侯夫人本来就心烦,听到这话更是怒火中烧。
“什么叫小事?你的儿子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说这是小事?你是个当父亲的,成天在外面眠花宿柳,可曾关心过家中半分?”
侯夫人嫁入康平侯府十几年,从来温婉和顺。
她知道康平侯的脾气,没什么本事,又极要面子,几句奉承能把他捧上天,拿捏他轻而易举。
可如今儿子丢了,侯夫人做不出平常花言巧语的戏。
康平侯头一次被顶撞,勃然大怒:“你竟敢跟我顶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少轩是你一手带大的,你是怎么教的?竟然让他跟个下人跑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着侯夫人:“我在外面应酬是为了侯府的前程,你呢?守着内宅连个儿子都管不住!我辛辛苦苦在外打拼,你就给我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还有那个叫梅什么的贱蹄子,也是你**出来的!连个婢女都敢勾引主子,这就是你的管家本事?现在好了,丢人丢到全京城,你脸上可有光了!”
侯夫人听得浑身发抖。
“你为侯府的前程应酬,应酬到秦楼楚馆里?这么多年,家里家外的事,哪次不是我在操心?你自己的儿子,你何时管过他们的功课品行?现在出了事,你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我在外为侯府争光,内宅的事本就该你管。”
康平侯越说越生气:“我看你这么多年是被惯坏了,连夫君都敢顶撞!既然你这般无能,连儿子都教不好,那这个家你也不必管了!”
“来人,把府里管事叫来。”
康平侯怒气冲冲吩咐,“从今日起,夫人身体不适,在房中静养,不得随意走动,家中的事务,暂且让老夫人代为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