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风来的稍晚一些,他来的时候还把羡玉给带来了。
“羡玉,你看看这衣服上可有什么不对劲。”
下午温悲栩小憩的时候找来了羡玉询问,羡玉拿起衣裳对着水千秋道:“失礼了。”
水千秋微微颔首,羡玉在衣服上闻了闻,随即一皱眉:“这衣服上……似乎不止有弦草。”
温悲栩眯了眯眼睛,羡玉继续道:“还有其他很弱的味道,疑似……催情之物。”
水千秋不动声色的倒吸了一口气,温悲栩眸子暗了暗,道:“你可确定?”
“还不太确定,我需要再辨认一下。”
温悲栩摆摆手,起身道:“慢慢查,不急。”
羡玉点点头,温悲栩带着水千秋出了院子,沈时风跟了上来有些担忧:“你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在这么?”温悲栩挑眉看了他一眼,沈时风又把目光看向了水千秋,似乎她只是在得知衣服上有其他药的时候微微惊讶了,眼下瞧着她也没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沈时风不甘心,转头看向水千秋又问了一句:“那你也不担心啊?现在是有人要害你啊。”
水千秋侧头,轻声道:“担心什么?他不是在么?”
水千秋指了指温悲栩,有他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这避暑山庄能害她的只有水千姿跟邹家兄妹。如果说弦草是水千姿放的,那么另一种药是谁放的不言而喻。
她能想到的,温悲栩一定早就想到了,所以他一定会防着,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沈时风看着他们两个人脚步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转身自己去别的地方玩了,并不打算继续跟他们一起走,他可不想碍事。
虽说之前他不赞同世子跟水二小姐在一起,但是如今两个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温悲栩甚至送走了蓁蓁,而且再也不跟他去风月场所,就连平时喝酒要么去他的那个小院,要么去云庆楼,好没意思。
温悲栩变化如此之大,瞧着是有收心的意思。那他再出言阻拦就没意思了,到底是兄弟他既然做了选择,那他一定会支持。
“我记得书上不是说唯有官家的人才能用青色琉璃瓦么?为何这地方倒是一水儿的青瓦?”水千秋和温悲栩闲逛的时候看着屋顶很是好奇。
温悲栩摇了摇扇子,说道:“这山庄已有百年历史,康仁帝生前曾来过这个山庄,见青山绿水之间满是黑瓦灰瓦觉得煞风景,便下令特赐山庄准用青瓦而盖,得此殊荣当时的庄主自然感恩,待到康仁帝便将整个山庄所有的屋顶都改成了青瓦。”
水千秋点点头,温悲栩趁机又多说了几句:“黄色琉璃瓦就不用我多说了,只有皇宫才能用。皇室宗亲的府上除了有皇帝亲赐,否则一般都是紫色及绿色的琉璃瓦。五品之上官员家中用蓝色琉璃瓦,之下的官员或者是富绅便是青色琉璃瓦。普通的百姓以黑灰琉璃瓦为主。”
水千秋轻笑了一声,看着他说道:“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原是不懂的。”
温悲栩淡淡的说了一句,耳尖微微冒红。水千秋抬头望着他,眼里多了一抹笑意。
看着她的笑,温悲栩知道她懂了自己的意思。这些原本就是为了水千秋他才去了解的,好在她懂。
两个人一路在山庄外逛着,恰巧这个时候云星子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刚刚摘得柳条和花。
“千秋,我给你编个花环怎么样?”
云星子自己头上已经顶了一个,但是她还没玩够,正好看到了水千秋过来,便想到给她再编一个。
“好啊。”水千秋轻声应了一句,往她那边走着。温悲栩盯着云星子轻哼了一声,侧头让临渊把水家另外两个小姐喊出来陪云星子玩。
温悲栩交代完之后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水千秋,惹得云星子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去跟沈时风一起喝酒去么?刚刚还看见他拎着酒壶往瀑布那边走了。”
“不能。”温悲栩凉丝丝的回了一句,云星子扯了个鬼脸:“我又不会把千秋弄丢。”
水千秋轻笑了一声,拉着云星子低声道:“没想到你还会做花环,原以为云国公府出来的小姐,也只会舞枪弄棒呢。”
云星子的注意力被拉走,她有些得意的笑着:“舞枪弄棒都没意思,我学着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又不可能让我一个女子上战场。在京城闲来无聊的时候就跟着身边的小丫鬟们一起玩,这些都是她们教我的。”
水千秋有些羡慕她,道:“我若是也会一些防身的功夫就好了。”
温悲栩垂眸看着她,道:“上次画舫上见你那一脚踹的也有力,不像是不会的样子。”
水千秋没想到他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都记在脑子里,她随口应付道:“不用力就被她推下船了。”
云星子很是好奇,不过见她不太愿意说的样子便没有追问,专心的编起花环出来。
“瀑布那边的风景不错,还有个很大的亭子,不如一会儿我们去那边摆上铜炉做炙?”
水千秋疑惑的看着他,温悲栩解释了一声,她这才恍然大悟这个炙就是前世的烧烤。
“好啊好啊,正好我钓了那么多的鱼,千秋还捞的那么多的鱼虾,就做鱼炙吧?”云星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吃了,温悲栩便让临渊带着其他人先去准备东西。
瀑布旁很是凉爽,这边临渊和双儿以及其他人带来的奴婢小厮正是准备做炙用的东西调料,水千秋和云星子坐在一旁说着话。
千容和清柔有些局促,邹正想着法子跟世子他们说话想要攀个关系,邹磬儿始终都是围着水千寒转。水千姿迟迟才来,邹磬儿见她来了便过去跟她说话。
水千秋疑惑的看了两眼,云星子用胳膊轻轻怼了她一下:“看什么呢?”
“嗯?我在看邹磬儿和水千姿,她俩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就在昨天邹磬儿还跟我说水千姿的不是呢。”
云星子听着她的话也好奇的看了一会儿,想了想道:“昨天该不会是在你面前做戏吧?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做戏?”水千秋眯了眯眼睛,而后轻笑了一声:“那这两个人属实不太聪明。”
云星子侧头看着她,总觉得她这样子跟温悲栩瞧不起人的样子如出一辙。
“表妹,你怎么换了衣裳?”过了一会儿邹磬儿跑了过来,身后水千姿也慢悠悠的走来。
水千秋眉头轻挑,低声道:“刚刚摘果子的时候弄脏了,便换了。”
邹磬儿哦了一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水千姿。
刚刚她们对话的时候,水千姿说她在水千秋的衣服上涂了招蛇的弦草,这样一来她的计划就被打乱了。
邹磬儿回想着那天在玉香院里王氏说的话,眼里微微有了一些焦躁。
王氏说如果哥哥娶了水千秋,那邹家自然水涨船高,她再嫁给水千寒,那么以后就没人敢瞧不起他们邹家了。
邹磬儿握着荷包微微用了力,云星子将这个小动作收入眼里,转头对着水千秋说道:“今儿我们住一起吧?自己一个人住在大屋子里着实没什么劲。”
水千秋不解,但也是应了下来:“好啊。”
邹磬儿闻言松开了手,眼底的焦躁更是浓烈,水千秋自然也看出来不对劲了,没来得及仔细想究竟是怎么回事,亭子里的男子们便开口喊她们过去了。
“炉子已经架好了。”
这桌子上不仅有鱼虾,临渊还去拿了不少的肉和蔬菜。避暑山庄有个地窖,里面存着大量的食物就是为了方便客人的。
云星子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水千秋也靠了过去。
温悲栩难得有耐心的在炉子上放着肉,享受着给水千秋投食的快感。
“世子,要不还是让双儿来烤吧。”
在吃了四五块之后,水千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温悲栩烤的肉要么不是太熟的,要么就是熟过头了,她觉得要是继续吃下去,今晚怕是离不开茅房了。
温悲栩理解了她的意思,不免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水千秋叹了一口,再低头就发现自己碗里装了不少肉。
“世子养尊处优不懂这些是应该的,哥哥给你烤。”
说着水千寒又一筷子肉夹进了妹妹的碗里,水千秋心里暖暖的吃着肉,温悲栩冷着脸戳着自己烤熟的肉,满脑子都是这肉炙怎么这么难?
云星子看了一眼水千秋碗里外焦里嫩的肉,又看了看自己碗里和温悲栩同款半糊的肉,心念一转端着碗笑嘻嘻的跑到水千寒的面前,一脸讨好的说道:“寒将军介不介意多个妹妹啊?”
水千寒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连声说不敢当,自然也知道云星子要什么,便又烤了几块肉给她。
云星子心满意足的吃着香喷喷的肉,无视了邹磬儿的一脸嫉妒。
“喏,别吃你的那些了。”水千秋用公筷给温悲栩烤了一只虾,温悲栩看了一会儿咧嘴一笑:“好。”
临渊默默将世子装满半糊夹生肉的碗端走换了一个新碗过去,温悲栩见此摆手道:“你们也别在这站着了,不是还有炉子么?你们几个再架一个。”
临渊应了一声,水千秋侧头看了一眼在身旁站着的双儿,笑道:“你也跟着一起去吃吧。”
双儿有些惶恐,水千秋摆摆手让她安心。
这次出来本就是出来玩的,带着双儿也是因为之前出去总是带青玉莲雾,怕双儿心里落寞所以这次带着她来了。
而且双儿稳重话少,又是个能干的,带她出来省了不少事。
另一边那群丫鬟小厮齐心又架了一个铜炉,这边公子小姐们也都吃着欢心,时不时说两句虞州府的新鲜事,好不欢快。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傍晚,众人揉着肚子都直打饱嗝。水千秋和温悲栩打算多走一会儿消消食,水千寒也吃多了便跟着过去了,云星子好像有话要说挽着水千秋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