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千寒动身去了岩镇,水千秋这边的店铺也已经完工了,这些人的活都做的不错,整个铺子装饰的也和她心中所想无二致。
吕战又是个勤快的,闲来无事就雕刻了不少小玩意摆在柜台上,水千秋让他自己看着出价,卖了货的钱也只收二成。这铺子里上下两层柜台便有好几个,水千秋也跟其他人说了,若是有什么想卖的尽管摆上就是了,她还给安置了一名账房,平日里若是其他人出工,店铺就交给账房来看管。
说来也巧,岩镇那边不知为何有人听说了水千秋的本事,特意花重金请她过去设计宅院。
水千秋一听是在岩镇,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有机会还能打听打听关于母亲的事。
温悲栩一听说她要去岩镇,也说同她一起去,让她自己去总归是不放心。
“王府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了,羡玉盯着呢,不会有事。”
水千秋捏着一颗樱桃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余氏那边想要让父王做主直接去水府提亲,最好是能让温卯一下子娶了你们家两位小姐。”温悲栩冷笑了一声,而后说道:“余氏异想天开,等我们回去你就有好戏看了。”
水千秋疑惑的看着他,温悲栩笑了笑故作神秘,她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
“为什么一定要从我这入手呢?”水千秋还是没弄明白这一点,温悲栩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因为你哥哥可不是个好拿捏的,毕竟兵权在手,别看现在有的权利不多,但像他这么大的能有兵权的人属实不多。这也充分表明了你哥哥在圣上眼里的分量。”
“如此一来他们想要用王府的权势压你哥哥不太容易,可你就不一样了,说到底还是个女儿身,无官无职好拿捏。以后你若真的嫁过去了,你哥投鼠忌器也不敢和王府唱反调。到那时只要你哥还看重你,那他和王府就始终在一条绳上。”
水千秋听闻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算是真正明白了,你说从商无用是为什么了。”
当初她只以为是温悲栩故意羞辱她,如今看来温悲栩比她更看得清形势。她从一开始就想逃,而温悲栩选择的是面对。
他会在这种情况下想到以一己之力储兵成为一方诸侯和家中抗衡,而她只会想着躲得远远地。
“倒不尽然,你有退路可我没有。”
温悲栩垂眸,他的所有勇气都是被逼出来的,他舍不掉自己的母亲让她独自在王府受苦,他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样才会给母亲一席之地。
“我经商会不会给你丢脸?”
水千秋还是知道这个年代虽然女子经商并不稀奇,但一个世子的夫人去经商,还是会让人非议的。
“你喜欢就好,况且你说的也对。做什么事都要钱,我还指着日后你养着我呢。”温悲栩见她神情没那么开心,便想着法逗她。
水千秋闻言莞尔一笑,打趣道:“堂堂世子还需要我养着?”
两个人正说着话,驾车的临渊却忽然将马车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
温悲栩严肃了起来,临渊在外面喊道:“世子,云小姐要上来。”
“让她上来吧。”
温悲栩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原不过是遇到了云星子拦马车。
云星子一点没客气直接上了马车坐在了水千秋的身旁,说道:“我听说你哥哥在岩镇?”
“嗯,我们也要去岩镇呢。”
水千秋轻声说着,看她这么关心自己的哥哥,怕是温悲栩说的都是真的。
“那正好带我一起去吧,整日待在这虞州府里我也闷了,你也不说陪我出来走走。”
温悲栩伸手倒了茶,云星子没客气抓起来就喝了一口:“对了,听说余氏想打你哥哥的主意?”
水千秋应了一声,道:“似乎是这样,我也摸不准呢。”
云星子摆摆手,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说道:“就温婷那个模样她余氏也好意思?”
温悲栩轻笑了一声,抬眸看着她说道:“瞧你这样子倒是对寒兄很上心。”
云星子有些害羞,带着笑意抿唇垂眸,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水千秋一挑眉,云星子轻声开口道:“我自己上心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看他是什么意思?”
温悲栩往后一仰,双手环胸说道:“你不用太多心,若是他无意早就和你疏远了,哪里还会三天两头跟着你出去?”
云星子抬头咂了咂舌:“你派人监视我?”
“我可没有,这虞州府有什么事能逃过我的眼睛?”
云星子想了想撇撇嘴:“也是,当年在京城也属你消息最灵通。说起来太子近些日子可有联系你?”
温悲栩摇了摇头,歪头看着她:“太子找我做什么?”
“前些天我爹来信,让我在虞州府多待几天。说是京城里出了些乱子,瞧着动静是不小,还以为太子会请你去帮他呢。”
说到这云星子挽着水千秋说道:“温悲栩当年可厉害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整个京城谁家一举一动他都知晓,太子和几位皇子吵架,他可没少帮太子出点子,让其他皇子出了不少糗事。”
水千秋噗嗤一笑,却有些好奇:“他去京城的时候还是幼子吧?”
“是啊是啊,所以才说他厉害么。不到十岁的娃娃,什么事都打听的一清二楚。”云星子也是最佩服他这一点,温悲栩晃了晃茶杯,笑道:“多喝茶还是有好处的。”
水千秋恍然大悟,茶馆可是有三教九流的人,那地方最适合打探消息了。温悲栩是真的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利用周围环境的特点了。
“对了,你要去岩镇做什么?”云星子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水千秋也乐意跟她说话,应道:“那边有个富商想要修建宅院,请我过去画图。”
云星子有些崇拜的看着她,说道:“你也厉害,我之前看你的图纸都看不懂,只觉得好复杂啊。你是跟谁学的呀?”
水千秋微微垂眸,有些心虚的说道:“也没跟谁学,看了几本书也就会了,许是上天垂怜我吧。”
“你家的事我也听说一些,真是苦了你了。不过水千姿和温卯是怎么回事?我听到好多人议论呢。”云星子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水千秋也没仔细打听,知道的也不多。
温悲栩抿了一口茶,淡淡的开口说道:“当日水千姿和温卯还有其他人一起喝酒,不知怎的两人都喝醉了,原本是分两间房送的,让他们醒醒酒再把人送回去,没想到等其他人喝尽兴了,去喊他们二人的时候发现两个人躺在了一张床下,还抱在了一起。”
云星子连连咂嘴,“你说这是谁算计了谁?”
温悲栩听到这垂眸笑了笑,他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水千秋已经看出来了。
温卯那日来水家,已经对水千姿有了不耐烦,再娶她毫无意义,否则也不会只是纳妾了。以温卯的心思,怕是想甩开水千姿都来不及。
而水千姿未必没有想嫁温卯的心思,所以才会贴了过去。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温卯只是纳妾。
所以才会有了后来大闹寿安院那一出,而且看温悲栩的眼神,这件事他很有可能推了一把。
温悲栩瞧着她了然的表情,怕她多心解释了一句。
“夏国有律法,男子是不能同娶亲姐妹的。”
水千秋点点头,所以温悲栩才想促成温卯和水千姿的事,但她和水千姿到底不是同母的亲姐妹,看样子余氏是想钻这个空子。
一想到这儿水千秋便又皱起了眉,看着温悲栩担忧的说道:“若是如此,那日余氏走的时候为何那般心满意足?她不是应该发愁才对么?”
云星子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他们二人,温悲栩发下茶杯暗了暗眼神:“还能为何?指不定想着什么手段呢。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已经传信让人绊住了水柬,只要他回不来,你的亲事就没人该专断。”
水千秋松了一口气,“那我这些日子也小心点,这件事不尘埃落定,我心中始终踏实不了。”
“嗯,小心无过错。”温悲栩轻应了一声,云星子自己又添了一杯茶,不解的说道:“你可以先下聘礼嘛,只要水千寒点头答应了,这事不就妥了?”
水千秋一愣,还可以这样子?
云星子笑了一声,道:“父亲不在家,世子上门求娶,你和祖母关系不好,王氏又不是亲娘。长兄如父,他替你应下了谁也不敢说些什么?况且还是官家,自然是官大的说了算。”
温悲栩看着水千秋眼睛亮亮的,只等她的一句话。
水千秋思量了片刻,看他的眼神又实在不忍拒绝,便点头应了。
“等这件事办完,回来的时候你便找哥哥说吧。”
温悲栩喜不胜收,看着云星子心里冒出了感激,小时候真没白帮着云星子揍人,这都是福报啊。
云星子看着他的笑容,抬起了茶杯,幼时的玩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她自是愿意帮温悲栩一把的,水千秋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她不是那种很主动的人,不推一手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