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千秋在岩镇耽搁了几天,收拾好了心情便回了虞州府。

她把徐奶奶带进了自己的院子,给她收拾出来了最好的房间,先让她在自己这里颐养天年。

林氏的尸骨已经火化带了回来,水千秋让人将一间屋子改成了祠堂将骨灰牌位供奉在上面。

她将岩镇那边的画稿完成之后交给了吕战几人,让他们去那边做工,而就在她忙着这些事的时候,寿安院那边出事了。

老夫人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病倒了,府医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无用老夫人依旧是生命垂危,水千秋得知之后派人去王府将羡玉接了过来。

“羡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留她一口气。”

水千秋眼里毫无波动,羡玉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羡玉的医术名不虚传,一个上午便将老夫人的命给救了回来,不过人却暂时只能躺在**了,精神头大不如从前,还得日日靠参汤撑着。

“羡玉,辛苦你了,回去给世子带个话,就说有些事还得一家之主回来主持公道。”

水千秋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老夫人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病倒,而且就在病的这个时候,水千姿那边以祖母病重为由推迟进王府的日子,温卯那边也不着急,更是巴不得她不去呢。

如此一来,水千秋自是怀疑这毒是水千姿下的,之前水千姿在寿安院闹开无果被老夫人压着,这口气她定是咽不下报复来了。

而这件事想查也不难,羡玉说了老夫人是因为误食了紫果中毒,而紫果本身是药材,只是和桂花放在一起便成了毒药。

水千秋立刻派人去虞州府各个医馆药铺查寻近期谁买了紫果,又在府中暗中查着那份桂花糕是谁做的。

水千姿这事做的漏洞百出,那桂花糕不是大厨房做的,而是水千姿的小厨房做的,也是她派人送过去的,甚至连去买紫果的这件事都是水千姿身边的那个丫鬟去做的。

“她一开始就没想着遮掩,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有恃无恐。”

听着手底下的人的消息,水千秋冷笑了一声,三小姐四小姐也在旁边跟着徐奶奶学做女红,水千容闻言更是不屑:“被她娘惯得没脑子。”

“二姐姐,这件事该怎么办啊?”水清柔轻声问了一句,水千姿眼珠转了转,说道:“老夫人身子不利索,身边下人未必伺候的好,这事到底还得等父亲回来才能有定论,你回去问问姨娘,她想不想争一争?”

分宠这件事未必只有平姨娘才能做,不过水千秋暂时也只信得过她。王氏的丫鬟虽然成了通房丫鬟,可到底还是个下人,这些日子水柬又不在,那红莲已经被王氏折磨的不成样子。

“是,我这就回去问问。”

水清柔放下东西去平姨娘的院子里,水千容这次没陪她,而是开口问了水千秋一件事。

“二姐姐,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我牵出夫人的名下?”

水千容对王氏的恨意难以言表,当年王氏因为生她难产便厌恶她,若非是奶娘精心照顾她早就命丧黄泉了。

她对王氏满是恨意,两人不像母女倒像是仇人。

“这件事有些难办啊。”水千秋手指轻点了桌子,看水千容有些失落,她盯着母亲的祠堂心中有了主意:“你且别急,我想办法帮你。”

水千容眼中满是感动,升了雾水往她身边靠了靠:“二姐姐,你对我真好。”

“你过得苦,我知道。”

水千秋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着徐奶奶还在穿针,伸手说道:“奶奶,我来帮您吧。”

徐奶奶笑着把针线递到她的手里,水千秋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您若是缺了什么跟我说便是,日后也不用自己动针线活了,仔细伤着眼睛呢。”

水千秋把穿好的针线递了过去,徐奶奶和蔼的笑了两声说道:“你快到了成亲的岁数,我想着帮你做身嫁衣。奶奶也不能给你别的什么了,只想着你穿着嫁衣美美的嫁出去。”

水千秋心里有些动容,之前徐奶奶为了母亲哭伤了眼睛,好不容易用羡玉的药给治好了,她还想着为自己做嫁衣,徐奶奶是真心为她好呢。

“日后就白天做吧,晚上千万别熬着眼睛了,我想奶奶您能健康无忧呢。”水千秋给她倒了杯茶,徐奶奶乐呵呵的说嘴了几句。

不多时温悲栩过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温卯把陈员外家的女儿给睡了,眼下王府正准备纳妾的事呢。“

温悲栩嘴角含着笑,水千秋大吃一惊,问道:“陈员外?可是那个曾在国子监教书的陈员外?”

“嗯,就是他。他老来得女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啧啧,竟是看上了温卯,于是设计了这么一出。”

水千秋更是吃惊了,“陈小姐把温卯设计了?”

“是啊,温卯一心要娶高门女,这一下要先纳两个妾,两个都不是他心仪的,还帮不上他一点用处。余氏急的直跟父王哭,可父王也不敢得罪陈员外,只能让温卯亲自上门去把那小姐迎回家。”

水千秋扁了扁嘴,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双儿:“双儿,你去和紫竹见一面。”

双儿心领神会,这紫竹就是水千姿身边的丫鬟,平日里水千姿对下人不好,经常动辄打骂,水千秋便找个机会拉拢了她。

“万一水千姿借着这个机会悔亲怎么办?”温悲栩皱眉问了一句,水千秋毫不在意的笑道:“她要害老夫人怕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不过又怎么会让她称心如意?你下令将父亲调回来了吧?”

温悲栩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水大人回来必回彻查老夫人中毒一事,想来你已经掌握了证据吧。水柬也不是个傻子,联系前因后果也会想到这一层的,到时候他只会拖延水千姿出嫁的日子,却不会同意悔亲。一来是想顺母亲的心意,二来是不想称水千姿的心意。”

水千秋嗯了一声,随即说道:“定亲的事往后挪一挪吧,这个档口办这件事总归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温悲栩自是依她,就在这个时候有下人来报,外面来了许多催债的人。

水千秋狐疑,这几日水千泰老实了一点没有去赌场,家里又有谁欠债了?

“需不需要我帮你?”温悲栩怕她自己应付不来,水千秋摇摇头,说道:“不用,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解决,对了别走正门了。”

温悲栩一脸黑线,不过看着她确实要忙,便和临渊翻墙走了。

“秋丫头,让世子翻墙走这样好么?”徐奶奶有些担忧,她懂得不多可是却知道世子尊贵,总怕水千秋这样做会惹祸上身。

水千秋摆摆手,说道:“没事,他习惯了。奶奶我先去前厅看一眼,千容你陪着点徐奶奶啊。”

水千容应了一声,徐奶奶也不追问,让她先去忙了。

水千秋还没到前厅呢,就遇到了脚步匆匆的王氏。

“二丫头,我正好要找你呢。”王氏一把拉住水千秋,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水千秋挑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门口来了许多催债的,说是邹家的人在虞州府四处赊账,全都记在了水府的名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氏这回是真的慌了,也顾不得和她的恩怨了,只盼着水千秋能把这件事解决好,她如今还在府里头,府里有什么事自然是一损俱损。水千秋自然知道这一点,挑眉甩开王氏去前厅了。

“吵吵嚷嚷的这是出了什么事?”水千秋还没进正厅呢,就仿佛来到了菜市场一般。

一群商户见来的是水千秋,都安静了下来,其中云庆楼的小二哭丧着脸,说道:“二小姐,您先看看账本吧。”

水千秋接过账本一看,好家伙这邹家竟是直接欠了一千两,还是就在一个酒馆里。其他家的也都把账本送了过来,零零散散竟是欠了上万两。

“二小姐,您行行好,这事该怎么办您给我们指条路吧,我们自是不会为难您,可我们也要交差啊。”

这虞州府几乎都敬着水千秋呢,毕竟在夏国会营造建造的都是受人敬仰的。

“你们放心吧,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水千秋安抚了众人,随即喊来了逐尘:“把邹家的人喊过来,他们若是不来就劳烦你‘请’他们过来。”

逐尘点点头,很快就强制性的把邹家的几个人全都喊了过来。

“水千秋,你这是做什么!你祖母刚病倒你就这样欺负她娘家的人,还有没有规矩?”邹老太太进来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先耍起了横来。

水千秋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们且看看是不是他们记得账?”

“回二小姐,就是他们。就这位老夫人,在我铺子里拿了上好的丝绸,还说自己是水府的亲戚,这钱水府会出。还拿着水府的印,二小姐您看这账本上都印着呢。”

“对对对,那位姑娘在我们店里拿了好些胭脂水粉,也都有印呢。”

“还有我们店里……”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邹老太太意识不到不对劲,转身就要走,被逐尘给拦了下来。

“邹老夫人,这钱您看什么时候还上?”水千秋眯着眼睛问道,邹老太太见此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喊道:“这上面可是你们水府的印,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要还你们自己还,我们可没钱!”

水千秋点点头,垂首笑了笑:“好啊,既如此就别怪我不懂规矩了。”

邹老太太警惕的看着她,邹夫人也拽着自己的儿女,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是报官咯,盗用他人府上公印谋取私利,又拒不还款。这条罪名可不小哦。”水千秋端着茶杯气定神闲,邹老夫人还撑着无理取闹呢。

“什么盗用,你有证据么?”

水千秋侧眉看向周围的小二掌柜的,笑道:“这些可都是证人呢,这可是虞州府,做事变通的很。”

众人纷纷点头,这件事他们本来也没想为难水家,水二小姐肯把人交出来自然是好的。

“逐尘,带着他们把邹家的人送进官府。让衙门的人给邹家送信,一万三千两什么时候送来,什么时候放人。若是破罐子破摔不管他们了,那就直接抄家去。”

水千秋将茶杯放到了一旁,逐尘立刻带着下人将邹家的人都按住,和小二掌柜的们一起将人送去了府衙。

众人临走前还纷纷跟水千秋道谢,水千秋轻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这是她应该做的。

邹老太太一直破口大骂,只可惜也没人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