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千寒来的很快,还带着几辆新的马车来了。
“怎么回事?”水千寒看着满地狼藉派人清理官道,询问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温悲栩摆摆手,道:“着了道了,所幸是无事。”
“要不你们一会儿走别的路回去吧,以防万一。”水千寒有些不放心他和妹妹,保不齐路上还有伏击。
“不用,应是无事了。”温悲栩眯着眼睛,水千秋看着哥哥附和道:“只要他醒着就没事。”
水千寒点点头,道:“那你们一路上注意安全,这些人手你们都带着吧。”
温悲栩没有拒绝水千寒的好意,收下这批人也是让水千寒心里有底,不用时刻担心他妹妹。
三个人没有说多久,温悲栩等人就再次上路,这一次倒是很顺利,这几天里都没有再遇到伏击,安安稳稳的回到了虞州。
一到虞州温悲栩就让水千寒的人回去了,二人先去了水府,发现府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怎么回事?”
水千秋拉着千容轻声问了一句,千容解释道:“前两天二哥去孙烟家下聘,还是王爷领着去的,聘礼也有不少是王爷拿的,太尉见此便同意了,而且定的日期即为仓促。这几日家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忙坏了。”
水千秋皱眉,看着温悲栩问道:“王爷为何肯帮水千泰?”
“我也不清楚,等我回去探探口风。”温悲栩没有久留,而是回了王府,王府眼下也该准备亲事了。
离初十还有三天,谢槐枫和余氏娘家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得派人多盯着些。而且他也得看看母亲如何,虽说有羡玉在不担心她会出事,但难保余氏没有去找她麻烦,戳她的心窝。
水千秋看着他离开,而后转头拉着千容坐到了一旁:“这几日府上可有什么别的事发生?”
“大事倒没有,只是父亲冷落了平姨娘。”千容看着后院的方向,轻声道:“清柔这几日总是郁郁寡欢的,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姨娘。”
“你多开导开导她,姨娘的事让她不用担心。”水千秋揉着眉心,而这个时候外面有下人传话道:“二小姐三小姐,老爷让你们去前厅招待宾客。”
“知道了,我们稍后就过去。”
水千秋应了一声,起身对着千容说道:“我去沐浴稍后再去。”
“嗯,我先去前厅看着,免得父亲要说了。”
水千秋匆匆洗了洗,而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去了前厅,前厅和院子里宾客满座,有不少达官贵人还有孙烟的亲戚也跟着来了。
新郎新娘正在拜堂,水千秋找了一个角落,还没等坐稳王氏便过来说道:“今儿是你二哥的好日子,二姑娘可高兴?”
“自是高兴的,想来夫人这一次没少破费吧?”水千秋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王氏笑靥如花的说道:“泰儿得王爷赏识,不用我费什么心。”
水千秋轻笑了两声没再说话,今天可是水千泰成亲的日子,王氏必定不会弄出什么花样来搅和。
正厅里新郎新娘已经出来敬酒了,水柬悄悄的走过来,低声道:“你二哥亲事你既然回来了也该帮忙才是。”
“又不是哥哥的亲事,我跟着操什么心?水千姿不是回来了么?”水千秋垂眸淡淡的说着,水柬碍着人多没办法说她,只能低骂了一句离开了。
水千秋看着他忙活,嘴角勾了一抹笑容出来——只怕他还不知道,这桩亲事有可能给家里带来灭顶之灾吧。
王爷和余氏打的什么主意,她眼下知道的差不多了。先是和蜀中结上姻亲,再让水千泰和守城太尉家结亲,这样一来半个虞州就控制在了他们手下。
谋反的时候便可以里应外合,先拿下虞州和平德,再穿过蜀中,北上直接攻入京城。三点一线上的势力都是他们的,皇帝就算是跟他们打,也会吃亏。
只要守住虞州和平德,他们的计谋便施展不开,温悲栩成了最关键的人,皇上把平德给他,是早就看穿了吴王的计谋么?还是说只是未雨绸缪……
如今想来,皇帝封她为女官,不仅仅是因为园子和温悲栩求来的,恐怕皇帝还有另一层意思,想让自己配合温悲栩守住虞州。
守住虞州的最好办法就是,打垮余氏。而后院中的事温悲栩没有办法直接掺和,唯有自己能跟她抗衡,所以皇帝给自己一个女官的身份来保护她?
若是如此,皇帝算计的未免也太早了。在刚有苗头的时候,就安排好了所有的事。
“二妹妹,不跟我们喝一杯?”
水千泰的声音拉回了水千秋的思绪,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孙烟面容姣好眼底的高兴不是假的,可水千秋总感觉她的眼神里有些怪异。
像是……鄙夷一般。
“祝二哥和二嫂永结同心。”水千秋举着酒杯淡淡的说了一句,水千泰笑着把酒喝了下去,而孙烟则是转头去敬别人酒了。
水千泰微微一笑,也跟着离开了,什么话也没说。
宾客渐渐散去,就在水千秋要和千容回去的时候,被水柬给喊住了。
“剩下是家宴,亲家还有话要说,你们先别走。对了,清柔呢?她怎么没来?”水柬不悦的看着她们,水千秋淡淡的开口,道:“清柔病了,出来万一传给谁病气就不好了。”
“罢了,你们先坐吧。”水柬挥挥手,水千秋和水千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看着眼前孙烟家的亲戚,互相对视了一眼。
“烟儿嫁给你们家原是低嫁了,可是女儿喜欢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日后我们烟儿在这可不能受一点委屈,否则我们孙家可不是吃素的。”孙夫人拉着女儿开口说着,王氏连声应是,直说不会给孙烟受委屈。
水千秋像看戏似的双手倚在椅子里看着眼前的一群人互相警告,互相保证她就觉得有趣。
“你们家姑娘多,都是未出嫁的,这同住一屋檐下难免生事端,最好早些让千泰搬出去住,也能让他们自在些。”孙夫人心里是不大看得上水家,更看不上王氏。可这亲事是王爷亲自去提的,他们家是不得不答应。好在要的聘礼是一样都没少,他们家也不算是吃亏了。
“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家还有三个女儿未出嫁,二小姐便不说了,这三姑娘和四姑娘是一人一间铺子,我女儿孙烟嫁过来,便是你们家的姑娘了,是不是也得准备着?”
孙夫人心里是不愿意得罪水千秋的,毕竟是官职在身,跟他们家老爷算是平起平坐,加之又是准世子妃,得罪她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王氏一愣,看着千容压着怒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千容刚要开口说话,水千秋便抬手打断了,看着孙夫人轻声道:“夫人有所误会了,千容和清柔的铺子都是我给准备的,跟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
孙夫人一愣,有些尴尬讪笑道:“瞧二小姐这话说的,你买的用的不也是家里的银钱么?”
“如今二嫂和我们算是一家人了,那有些是就不得不提前说清楚了,免得日后有误会伤了和气。”水千秋微微坐直了身子,伸手端起了茶杯。
“我还有千容清柔早就不用家中给月例银子了,给她们的钱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与家里无关。这一点我和父亲是签了字据的,又有衙门的盖章,不止如此,我槐南院中的下人的月例也都我自己掏银子出的,也就是说这些人除了我谁也没有过问的理由和资格。”
水千秋声音很轻柔,孙夫人皱眉看着孙烟,似乎像是在问眼下怎么办。
“那眼下你们不还是住在水府?既然住在家里,就该遵守家里的规矩吧。”孙烟轻声说了一句,水千秋抿口茶,头也不抬的淡淡的说道:“我们可以搬出去啊,只不过我们搬出去了,就和这个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明日一早便去衙门要了断绝书,父亲您意下如何?”
这件事对水千秋来说是求之不得,孙家觉得这样正好,可水柬却觉得不行。其他两个女儿也就罢了,可水千秋和水千寒是水家最有出息的两个孩子,和他们断绝关系……他的以后就只能指望王氏和水千泰了。
水千容也是想离开的,这个家对她来说毫无留恋,亲生母亲的厌恶和舍弃,父亲的不闻不问,周围全是冷漠让她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清柔应该也是如此想吧,她的亲娘随时都有危险,而她也要时刻提防着被人当了棋子,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心惊胆战。
“我们倒也不是逼你们父女断绝关系,不然让千泰和烟儿搬出去住也是。听闻南巷府那边的院子好,离王府也近,去哪儿都方便。”孙夫人说的南巷是虞州府地界最好的地方,那的地皮大有一亩万金的架势。
王氏一直伸手悄悄的拽着水柬的衣袖,水柬看着始终带着淡淡笑意的水千秋,有些纠结。
“父亲,其实早在不久之前你就已经有了选择,不是么?红莲的孩子……”
“够了!别说了,断绝书我写,你们自己去衙门吧,明日统统给我搬出去。”水柬开口打断了水千秋的话,她这话一说出来,水柬就知道他的目的瞒不过她。
“不如您现在就写吧,连夜搬出去这心里也踏实,听闻槐南院周围的侍卫众多,而且槐南院修葺的也好看,他们搬出去了,千泰他们就收拾收拾可以直接搬进去住了。”
水千姿对着水柬说了一半便看向了水千泰,水千泰笑道:“姐姐说的对,槐南院的景色极佳又安静,周遭巡城队还多安全着呢。”
“你们欺人太甚!”水千容拍桌而起,水千秋笑着拉着她:“你先回去让清柔和徐奶奶收拾东西,还有派人通知平姨娘,跟我们一起走。”
水柬握着纸笔的手一顿,抬头看着她说道:“那是我的姨娘,你怎么能带走?”
“能不能我也要带走,现在我可没打算讲理。”水千秋瞥了一眼因为她一直没回去而寻过来的逐尘,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水柬心中有气的写了四份断绝书和一份休书,水千秋拿着这些纸收好,看着孙烟和孙家的人笑道:“对了,忘跟你们说了,水千泰还欠了我七万两银子,我等着还呢。”
水千秋笑着离开了正厅,让逐尘派人去通知温悲栩,她准备带着人先去他的别院住一晚,等明日她再找新院子。
水千泰心里怒骂水千秋当着孙家的人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而王氏则是觉得痛快,一下子两个仇人都走了,还把水千容那个扫把星也带走了,她只觉得高兴。水千姿就不用提了,这些碍事的人终于走了,水家就只有她一个女儿了,她才是水家的骄傲。
水柬看着自己这个女儿的背影,他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一抹轻松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