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悲栩带着水千秋去了谢府,迎亲队伍需要绕城一圈,所以只是客人先到了。
“一会儿有好戏了。”温悲栩淡淡的说着,水千秋挑眉看了他一眼,有点好奇他说的好戏是什么。
“栩儿,过来见见你余伯父。”王爷冲着温悲栩喊了一声,温悲栩神情淡淡的拉着水千秋过去了。
水千秋微微行礼,王爷对着余氏父亲笑道:“水千秋,是我家栩儿的未婚妻。”
“好啊,世子眼光真是好。她兄长是不是昭忠将军水千寒?”余伯父也是客套的笑着,王爷点点头满脸笑意:“正是,千秋自己就是个厉害,擅长营造设计宅院,皇帝还封她六品掌案的官职呢。”
余伯父夸了几句,水千秋也只是淡淡的道谢,在外人看来水千秋和温悲栩的性格还真是像,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过了一会儿余氏带着温卯走了过来,余氏穿着正装让温悲栩看见了,温悲栩冷笑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临渊。
“你想做什么?”水千秋拉着他的衣角低声问了一句,温悲栩压着声音说道:“按理说这主位上坐的该是我娘才对,余氏拦着自己穿着正装来了,这不是对外告诉别人王府后院中她才是老大么?”
水千秋一愣,有些不解道:“王爷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如此宠妾灭妻吧?”
“来的可是吴王的人和余氏的父亲,父亲目光短浅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温悲栩言语里充满了不屑,水千秋抬头看着余氏,视线却被温卯给拉走了。
温悲栩低头瞧她,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你看他做什么?”
“咦?”水千秋伸手握住温悲栩的手,慢慢的往下压了一点,恍然大悟的说道:“刚刚的黑衣人,是温卯。”
温悲栩皱眉,也看向了温卯。温卯脸色的确不好,而且有意无意的护着自己的左胳膊,加之能在王府里来去自如的,若是他也不奇怪。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一会儿花轿过来了,你也跟着出去。”温悲栩轻声说了一句,水千秋虽有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多时花轿便停在了门前,余氏招摇的过去门口看着,正位上王爷和谢槐枫的生母正坐着。
按习俗新娘子进门前是要踩火盆的,温悲栩站在一旁伸出手像是抓着风一般,淡淡的说道:“今儿的风向真不错。”
水千秋看着他,温悲栩话音刚落正门口就响起了呼喊声。
水千秋好奇的看过去,听着声音像是余氏的,她在缝隙中看到余氏身上好像是起了火,她整个人都在地上打滚着,可那火总是灭不掉一般。
“怎么回事啊?”水千秋看着温悲栩有些不解,温悲栩轻笑了一声,说道:“火盆里的火苗被风带到了她的身上,她下意识拍打摩擦,之前已经让临渊想办法往她身上洒了一些羡玉给的药粉。”
水千秋一顿,有些意外道:“磷粉?”
“嗯?你说那药粉么?是羡玉弄来的。”温悲栩盯着狼狈的余氏眼底有淡淡的愉悦,水千秋压下心里的惊讶,看着余氏应是被泼了全身的水这火才灭下来。
余氏整个人都狼狈至极,温婷的盖头也早就拿下来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谢槐枫盯着她有些不自在,大喜的日子里,这是闹哪一出?
余氏被人搀扶起来,王爷冷着脸却碍着余伯父的面子上不敢发作,只能铁青着脸又坐回了正位。
“倒真是一出好戏。”水千秋轻笑了一声,温悲栩伸手摇了摇扇子,道:“还没完呢。”
水千秋看着他微微咂舌——还有?
“不好吧?毕竟是喜事,这么搅和会不会……”水千秋有些犹豫,温悲栩盯着正要入正厅的一对新人,凉丝丝的说道:“有什么不好的?她们一家先招惹我的,我若是轻易放过他们,岂非让他们觉得你我好欺负?”
温悲栩再一次话音刚落,便又出事了。
厅外匆匆跑过来一个人,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发疯似的冲进了正厅里,打断了要拜堂的两个人。
温悲栩带着水千秋往里走了走,挑了一个看热闹的好位置,双双看了起来。
“温婷,你不是说等我功成名就去提亲的吗?你不是说要和我白头到老么?你如今……如今怎么……”男子一脸悲戚的看着温婷,温婷脸上尴尬极了。
“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迎娶你回家,你送我的定亲信物我带来了,你说过的话还算数么?”
温婷怒不可遏,伸手摘了盖头看着男子说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岂容你这等贱民破坏?怎么还不来人,快把他赶出去。”
“贱民?你拉着我花前月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天底下只有我最好,你若不喜我了,直说便是。何苦瞒着我?若非今日我有事而来,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告诉我你已经嫁为人妇了?”
男人也是越说越气,指着温婷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待我,今日成亲是逼不得已,却原来不过都是欺我骗我,你这样朝三暮四的女子,我情愿从不认识你。”
说着男人便把玉佩一摔,转身离去了。温婷深吸了一口气,喊道:“来人,把这个污蔑我的贼人乱棍打死!”
水千秋看着往外走的男人,瞧着他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于是侧眸问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自是真的,这个男子是城外的一个书生,你也看到了,书生相貌不凡。温婷就哄着诱着两个人倒也风花雪月了一段时间,不过温婷到底不敢做太出格的,况且书生也正直,否则今日就不止这点闹剧了。”
温悲栩心里畅快了不少,拉着水千秋往外走,“戏都演完了,我们也走吧。”
“可我还想看看……”水千秋倒是有些依依不舍了,这后续怎么样她还真的想知道。
温悲栩宠溺的笑了笑,说道:“还有什么好看的?这本就是一场联姻,闹得再大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亲事成了,否则蜀中和虞州的联盟不也就瓦解了么?”
水千秋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也挺可怜的,自己的亲事自己都不能做主。”
“别可怜她了,想想温婷怎么害你的?她的路都是她自己选的,你以为她喜欢那个书生?不过是因为书生长得好看罢了。若真有一丝感情,又怎么会喊打喊杀。”温悲栩揉了揉水千秋的脑袋,让她不要想太多。
水千秋轻笑了一声,道:“不过感慨一下,还有点庆幸我的亲事我自己能做主。”
“你和她们可不一样,想要利益就得付出代价,又不想自己努力,那就只能赔上自己了。你自食其力,她们如何能与你相比?”温悲栩说话都是温柔的,水千秋笑了笑,心里高兴着呢。
温悲栩带着她去了仙客居吃饭,菜还未上来逐尘就先过来了。
“小姐,莲雾我已经接回府上了。”逐尘轻声说着,水千秋点点头回道:“那就好,辛苦你了。”
逐尘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别院那边老夫人已经吓病了,安排的事是否还要继续?“
“病了?严重么?”水千秋抿着茶问了一句,逐尘思索了片刻,道:“有些神志不清了。”
“再做两天看看,仔细些别吓死了就行。”水千秋眼神里有些冷漠的说着这话,逐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温悲栩摇着折扇看着她,水千秋吐了一口浊气,轻声道:“让逐尘找了几个人去别院里夜夜装鬼吓唬老夫人。”
“噗嗤,你还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都想的出来。”温悲栩轻笑了一声,正好这个时候临渊也回来了。
温悲栩抬眸看着他,临渊喝了口茶缓了缓气说道:“都处理好了,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那就好,坐吧。”温悲栩轻声说了一句,水千秋还是有些好奇后续,小声的问着临渊:“后来怎么样了?”
“哦,后来谢公子一言不发的盯着温小姐,让拜堂也不肯拜了。谢公子的母亲拉着他到一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好说歹说是肯同意拜堂了,然后就没了。”
水千秋哦了一声,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入。
“看来他们的联盟可不怎么牢靠啊。”温悲栩轻笑了一声,水千秋不解的看着他,温悲栩解释道:“他们在互相忌惮,谢槐枫那头吃了个闷亏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一是因为我父王二是因为余氏的父亲。”
水千秋有些明白了,温悲栩继续说道:“谢槐枫的地位在蜀中必定不高,所以才会被送到这来当倒插门的女婿。成亲前又受了如此大辱,日后对温婷必然不满,或许这就是我的机会。”
温悲栩眼中有着淡淡的算计,水千秋似乎也懂了他的意思,如果能策反谢槐枫,那么吴王和肃清王的计划也都被打乱,甚至有可能为之功亏一篑。
“千秋,我知道在你心里凡事讲一个理字,可权术讲不了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别怪我狠毒。”温悲栩看着她心里很是担心,他怕水千秋接受不了处处算计的他。
水千秋闻言一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放手做吧,自保为上。”
她不是圣人,想做的能做的就是自己和在乎的人一生平安无虞,心软只是给敌人一击即溃的机会。温悲栩听了她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的千秋是一个很懂很懂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