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年这一觉睡得很深,却是噩梦连连。

头一次他在梦中梦到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尤其在梦中,他竟然看到了一个体型约四五米高。

周身上下布满岩石,却有一张人脸的巨大神像在追赶他。

他号称山神要来索命。

妨碍他者一律杀。

死去的王大婶,王二,以及王大爷,拦住了他的去路,将他拖进淤泥之中,对他疯狂撕咬。

最终他在一声尖叫声中惊醒过来。

汗水打湿了被子,身上一片湿润。

杨瑛推门而入,紧张道:“张年,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嫂子,没事,做噩梦了。”张年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勉为其难,挤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杨瑛见状皱起眉,来到床边,语重心长道:“王大爷家的事,你别去掺和。”

“这件事情本就是民兵营的事情,你别胡来了。”

张年挠头苦笑:“嫂子,你这说哪的,我哪有胡来。”

“哼,王大爷家的亲戚们将你们昨晚的事情在整个村子里都说了。”

“那场面可凶险,你居然和卢队长单枪匹马就要去压制王大爷,你们疯了吗。”

杨瑛嘴里都是痛斥的话,虽然说得并不好听,但是句句都是充满关怀。

生怕张年有个闪失。

张年并没还嘴,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说好。

好不容易将嫂子哄走了,本以为这麻烦事就过了。

结果杨瑛又探出个脑袋,着实把张年吓了一跳。

“家里面大米要没了,去镇上采购一些吧,顺便带着幼薇去逛逛。”

“好,没问题!”

张年想都没想,点头答应下来。

没多一会儿,他就整理好了行头。

背上背篓发现鱼幼薇已经站在大榕树下,亭亭玉立地在等着他。

“我们走吧!”

张年走过去,对着鱼幼薇一笑。

她则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人这一次是并肩而行,一同前往省城。

搭上了班车之后,很快就来到了热闹的街区。

张年打算去供销社采购一些鱼钩或者是其他的渔具。

毕竟那溪里的鱼好多。

不掉的话,那就怪可惜的。

来到了供销社,张年说明了来意。

销售员则问需要多少?

“有多少我就要多少。”张年现在身上有钱,不在乎鱼钩的多少。

反正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鱼可煮可煎,还能用盐腌制,长期保存。

所以鱼这种东西只嫌少不嫌多。

销售员听了,直接取出了一盒:“这盒里面一共六十来根。”

“总共一共三块二。”

张年毫不犹豫,掏出了钱就买。

“对了,除了这鱼钩以外,还有没有其他捕鱼的工具?”

“小伙子,你要这么多鱼钩干嘛?现在还要买其他的渔具,咱们这也不靠海。”销售员十分不解。

态度方面倒是没啥问题,纯粹就是好奇。

顺便也能听得出对方是想打探消息,看能不能也捞着一点好处。

张年直接甩了一句:“这是领导让我买的,我咋知道。”

一听是领导,销售员瞬间就没了心情。

一看张年是个跑腿的,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有渔网,不过没货了,你也知道,咱们这地方很少有人去捕鱼的。”

“好吧!”

张年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下次再来问就是。

不过他扫了一眼柜台。

结果竟让他发现了,竟然有大白兔奶糖。

这可是稀罕物。

这年头,大白兔奶糖,是家喻户晓的国民品牌。

不过毕竟现在糖类稀缺,这大白兔奶糖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一般的人还真不舍得多买,一般买也就是一两颗。

在七十年代初,还需要凭借票子来买。

不过现在是七八年,早就不需要凭票来购买大白兔奶。

可现在产量低,一年到头,供销社也不见得有大白兔奶糖,时常有卖。

在上海这些地方的话倒是常见。

可他们这里可是偏远地带,像铁盒,也就是一斤装的大白兔奶。

可谓是奢侈品了,有特殊的包装。

鱼幼薇,还有鱼温柔都很喜欢。

“那盒大白兔奶糖我全要了。”

张年语出惊人。

销售员有些诧异,“这盒可要六块钱,特殊包装的。”

张年没废话,将钱直接放在桌上。

销售员见状眼都亮了,立马就打包起来。

拿到了大白兔奶糖铁盒装的,张年立刻走了出去。

鱼幼薇则是站在店外那里,正看着一座摆摊地,在那里吆喝着卖着北洋汽水。

对方是车轱辘,放在铁箱子,用棉被里面放着一些冰。

这是最常见的制冷。

“给!”

张年见状,不由一笑,把铁盒放在了鱼幼薇的手上。

“这是什么!”

鱼幼薇有些不解。

“你拆开看看。”张年笑着打趣一声。

鱼幼薇就试探性地悄悄地掰开了一脚。

刚看着里面白花花的糖果,一颗颗地摆得正正的,上面画着一只大白兔的脑袋。

顿时惊喜起来。

“大白兔奶糖!”

“你别急,还有东西。”张年跑到对面的商贩,直接买了三瓶北洋汽水。

一瓶给鱼幼薇,一瓶准备要给鱼温柔。

有了北洋汽水,有了糖。

鱼幼薇的嘴角高高翘起,勾画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片子笑起来真的真好看。

张年不禁看呆了,嘴里不由地飙出了一句:“你真美。”

听到这话,鱼幼薇瞬间羞红了脸,垂下脑袋。

不知为何,心里就像是打碎了蜜罐一样,甜得发腻,口中的大白兔奶糖都没有心里溢出来的甜蜜可比。

“臭流氓!”

不过鱼幼薇还是故作生气,嘟囔了一句,自个就往前走。

张年知道丫头是害羞了。

不由咧嘴一笑。

这时他才感觉鱼幼薇真的好像不一样。

仿佛回到了以前那种无忧无虑,天真活泼的小姑娘了。

“我带你去学校找你姐吧,这瓶汽水,还有那些奶糖,分她一些。”张年说的是无心之话。

可听到这话的鱼幼薇微微停顿了一下。

扭头看向了张年,不禁问道:“你每趟出来都会去见我姐吗?”

“算不上,每次都有吧,不过有些好吃的,我都会给你姐送去。”张年说话间继续往前走,还特意将那瓶北洋汽水放在背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