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县木器厂保卫科主任老田看到李云成,笑呵呵地说:

“哟?老李?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坐!”

李云成笑道:“老田,这不想起来有一段时间没跟喝酒了吗?过来跟你喝两盅。”

李云成说着,就把带来的二两肉以及烧酒搁在桌子上。

看到李云成准备这般充分,老田心花怒放,说:“哎呀李主任,您可太客气了!”

李云成笑着说:“哪里哪里?来!先干一杯!”

两人先干了一杯,李云成自告奋勇去炒了一碟肉,一盘花生米。

等把老田喝舒服后,李云成这才把吴厂长写的批条拿出来,说:

“老田,其实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个事儿要你帮忙。”

老田醉眼熏熏的,拍着胸膛说:“老李,你我什么关系?啥事儿直接说!能帮的我老田绝不在话下!”

李云成把批条递给老田,老田看完后,说:“既然明天就还回来,没事!你尽管去仓库里拿……”

……

第二天,张年正在篱笆竹院给老李头熬汤的时候,卢杰跟李云成几乎是同一时间到来。

张年急忙问他们:“情况怎么样?”

卢杰说:“人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没什么问题。现在就看李主任的了。”

张年跟卢杰一起看向李云成。

哪知道李云成杵在那里,半天也没说话。

张年看得眉头一皱,问道:“李主任?”

李云成踟蹰半晌,这才扭捏的开口:

“小张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枪……我没能借到。”

闻言,张年跟卢杰面面相觑。

在他们看来,以李云成在他们厂里的地位,要借到枪支应该是不难的。

张年问他:“吴厂长没给你写批条吗?”

李云成摇摇头,说:“写了!”

张年听得诧异,又问:“既然吴厂长写了批条,为什么借不到枪?”

李云成唉了一声,说:“小张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其实本来保卫科的田主任已经让我去仓库拿枪了。但是等我准备把枪支弄上车的时候,田主任急匆匆过来,说不能借。”

张年更疑惑了,问:“为什么?”

李云成说:“说是上面的意思。哪怕吴厂长亲自打电话过去,也不能借。”

张年听罢,愣在原地。

上面的意思?

张年顿时眉头大皱。

明明已经准备拿枪,上面却阻止了?

这怎么看,都好像是在故意针对。

一瞬间,张年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胡老中药铺出现的持枪男人。

难道是他?

张年眉头拧起。

这人能量很大,但为什么要这样?

“小张同志,那只花豹的存在,十分危险。会危及到群众的生命。所以我建议,无论如何,都要捕杀它。”

李云成的话,打断了张年的思绪。

张年点点头说道:“李主任说的是。但是以我们现在的人手跟装备,要捕杀花豹,难度很大。”

现在卢杰腿伤还没好,就他们就两个人。

既然拿不到枪支,卢杰手底下的那几个民兵,也不堪大用。

李云成举起大八粒:“就算不能猎杀它,也要把它赶到老虎山内围深处。”

卢杰这时候开口说:“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张年摇摇头,说:“卢队,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你的腿伤还没好,另外,阿公也要有人照顾。”

卢杰说:“那就你们两个人上山,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李云成哈哈大笑,说:“怕死不是党的成员!”

张年说:“到时候我想办法弄个陷阱。哪怕不能杀了它,也让它受伤。”

李云成说:“那我们什么时候上山?”

张年说:“明天早上吧!今天先歇息歇息。李主任,今天你就在阿公家住下。我回家一趟。”

张年叮嘱完毕后,就往家里走去。

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回家,他也怕张大海他们担心。

等到家进了院子,就看到张大海坐在土墩上吧唧吧唧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

看到张年回来,张大海说:“回来了?老李头怎么样了?”

张年说:“算是稳定下来。不过还没能醒来。”

张大海点点头,说:“准备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鱼幼薇也主动过来一起吃。

这让张年微微惊讶。

平时她都是闷在屋里,等杨瑛去喊她的。

这一顿饭,一家人其乐融融。

等吃完饭,张年来到院子里,就看到鱼幼薇在洗萝卜。

当初赵山河分给他们家的地,虽然贫瘠,但却非常适合种萝卜。

种出来的萝卜又大又白。

洗完萝卜,明天鱼幼薇还要跟杨瑛一起拿到镇上去卖。

张年望着鱼幼薇面条的背影,月光下,她显得朦胧而又美丽。

以前的鱼幼薇阳光、活泼、可爱。

而现在的鱼幼薇却沉默寡言、宁静、不苟言笑。

张年觉得,鱼幼薇现在展露出来的性格,有点跟鱼温柔类似。

但这对于张年来说,他觉得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看到鱼幼薇额头、鼻尖微微冒汗,一副很辛苦的样子,张年突然迈出脚步走过去。

“幼薇,我跟你一起洗。”

张年来到鱼幼薇身边,蹲下身子,伸手到盆里,拿起一个萝卜就刷洗起来。

两人凑得很近,张年能够闻到鱼幼薇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个年代虽然有香水,不过不是一般人能够买得起的。

鱼幼薇身上的香,纯粹是她自己的体香。

淡淡的香味,让张年闻起来很舒服。

不过这个时候的张年,心里却没能一丝杂念,而是仔细认真地洗着萝卜。

张年的到来,让得鱼幼薇有些猝不及防,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

在得知张年帮她忙前忙后后,鱼幼薇对于张年的看法,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而已。

两人靠在一起,在月光下洗着萝卜,虽然没有说话,却显得安静而祥和。

其实张年好几次想要开口,跟鱼幼薇聊磕些什么,但是他摸不准鱼幼薇会不会生气,所以也就没开口。

而此时的鱼幼薇,内心也很是焦灼。

她也在想,要不要跟张年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