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县县衙。

明镜高悬的匾额高挂公堂上方。

县太爷正坐在象征着“清似海水,明如日月”的朝日图前涮着火锅。

堂前,衙役排列在两侧,手撑着杀威棒正昏昏欲睡,哈喇子都快滴到了地上。

徐长青双手戴上了镣铐,被赵捕快拽着,一把推搡在公堂前。

县太爷听到声响,眉头一皱。

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摔在公案上,冷哼一声,示意师爷将火锅撤走。

“来者何人啊?”

县太爷语气有些不悦。

“禀告老爷,此人是流民村人士,经人举报,此人在村内违规新建超过大夏律例所规定的尺寸的院房,现在已经抓捕归案。”

赵捕快半跪在地上简单地汇报了一下情况。

“哦?有这事?”

县太爷眼睛一亮,这送上门来的业绩啊!

“那就。。。开堂吧!”

县太爷惊堂木一拍,高呼升堂。

随着衙役们的“威武~”呼声结束,县太爷端正好了乌纱帽,也整理好了公案桌。

“堂下何人?犯什么事?”

县太爷清了清嗓子,明知故问地走着审案的流程。

“县太爷,草民徐长青,大河县流民村人士,我没有犯事,正常在村子里修建新房,就莫名其妙被赵捕快抓到县衙来了。”

徐长青站在公堂前,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大胆!县太爷问话,你竟然不跪!”

还没等徐长青说完,抓他过来的赵捕快就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话语,一脚踢在徐长青的腿关节。

猝不及防,徐长青被踢了个踉跄,一只腿跪倒在了地上。

徐长青咬着牙,强撑着又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了一眼这赵捕快。

“还敢逞凶!”赵捕快看见徐长青盯着自己的眼神,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寒意,像是被一只恶狼给盯上了一般。

随即欲要抽出佩刀,进一步压制徐长青。

“无妨!你退下。”

这时,县太爷摆了摆手,示意赵捕快退下。

赵无机不敢违抗指令,只得冷哼一声,用力地收回佩剑,退到了一旁。

“根据《大夏律例》,庶民的普通住宅,院墙不得超过六尺,门宽不得超过五尺,你。。可知此事?”

县太爷打了个哈欠,不温不火地问道。

“回县太爷,大夏律例,我略知一二。我所建的房子,院墙高不过五尺八寸,院门宽四尺九寸,并没有违反大夏律例。”

“哦?是吗?”

县太爷看向赵捕快,带着询问之色。

“大胆徐长青,你家院墙高已过六尺,门宽超五尺,未报官府便敢擅自违建,还不知罪!”

徐长青见赵无机这模样,感觉莫名其妙。

从自己家里开始,就一直在针对自己,给自己加罪,心中很是疑惑,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官爷。

脑子飞转,徐长青感觉这事有阴谋,自己的院墙,特地交代过木匠老李他们,严格按照大夏律例的规定建造的,不可能存在违反的情况。

而且这规定在实际执行中本来就很宽松,几乎是形同虚设。

不然的话,乡里的那些个乡绅、地主等,都得被以谋反罪名给砍了。

除非是。。。有人故意找自己的事!

看着这抓自己的捕快,似乎叫赵无机,而自己最近得罪的人,就只有乡里的赵扒皮,两人都姓赵。

莫非???

徐长青短暂思考后,心里就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这时,徐长青瞥见县太爷正对着身边的师爷比画了一个搓手指的手势。

师爷见状,隐蔽地伸出手摆了摆,示意没有。

县太爷点了点头,随即拿起惊堂木,用力往公案桌上一拍。

“好了!案件已经清楚了,犯人徐长青,违规建设院墙,证据确凿,先打入大牢,择日流放海南!”

宣布完,县太爷便准备下班,继续吃他的火锅。

“喂!你这就审完了?证据确凿,证据在哪儿呢?!”

徐长青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和官府的人打交道,没想到比前世还黑。

“呦!敢咆哮公堂!罪加一等!”

县太爷见徐长青还敢搅和自己下班的节奏,顿时气笑了,朝着徐长青就扔了一块罪加一等的令签。

“我哪里咆哮公堂了!你这压根就是乱判好吧!”

徐长青气不打一处来,哪有这么审理案件的,什么都没有证实,就凭这赵捕快的一面之词,就给自己判了。

本来就是被朝廷给流放到岭南,结果现在又判了个流放海南。

要是再多来这么几次,不得直接被流放到海里喂鱼了。

“你再咆哮,我就再加,还咆哮,我还加,信不信我给你加到斩立决?!”

县太爷也是第一次见头这么铁的。

以往那些刁民,一听到罪加一等,就会立马乖乖闭嘴,任自己摆布。

“家父徐三江!”

徐长青没得办法了,只得再次搬出自己这个身体的父亲名讳来。

这好歹是个县太爷,有可能会认得这身体的父亲。

“徐三江?就是那个被流放到岭南来的督御史兼太常少傅徐三江?”

“对对对!就是那个徐三江!”

果然,是认识这便宜爹的。

“打入大牢!择日流放。”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徐长青预料的那样,得知自己是徐三江的儿子后,就放了自己。

“哎!!电视里不是这剧本啊!!”

徐长青正吆喝着,便被衙役无情地给拖走了。

。。。。。。

县衙大牢比徐长青想象的要阴森得多。

穿过两道厚重的铁皮门,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甬道两侧是一间又一间木栅栏隔开的牢房。

昏暗的光线,从牢房上边一个小小的通风孔透进来,勉强能看清牢房内的大致模样。

徐长青被推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这间牢房柱子竟然是铁做的。

牢房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这人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人,大概四十来岁,正躺在牢房的**,扣着脚丫子,还时不时地放到鼻子前闻一下。

看到徐长青被推了进来,还伸出手,示意徐长青要不要闻一闻。

“哐当!”一声,牢房门被锁上了。

“喂!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快放我出去!”

徐长青见着中年汉子操作如此变态,转过身使劲拍打牢房,直呼自己是冤枉的。

然而牢头们并没有理会徐长青的呼喊。

“冤枉的?你问问这里面的,哪个不是说自己被冤枉的?切!!~”

头都没有转过来,牢头对于徐长青的说辞,很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