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过来的时候,妻子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
“又要开始了是吗?”我艰难地睁大困倦的双眼,从**坐了起来,回头看了眼闹钟的指针,果然刚好是6点32分。
只见妻子一如既往地举起水果刀,朝着自己的肚子狠狠地捅了下去,随后她面目狰狞地瘫倒在地上,血渐渐从她洁白的衬衫上开始蔓延。
对我来说,这样的场景已经见过太多次了,以致于已经不再心疼和害怕。我不紧不慢地从枕头下取出一本手账,用圆珠笔写下“第35次确认死亡”,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快疯了!
我是一名精神病医生,在我看来只要经过合理的治疗,精神病人绝不会危害社会。我在岗位上为心理疾病防治和精神病人奉献了近二十年,突然有一天,我醒悟了——这一切全都是狗屁。
一个刚出院的精神病人持水果刀无差别袭击路人,我的妻子就是受害者之一,事发时是六点半前后。妻子腹部中刀,失血过多,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后来听医生说,在抢救室里她一直在重复着“要回家”这三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妻子要死掉呢?她只不过是想要努力做好家庭主妇,她只是早起买完菜准备回家,她有什么理由被杀害呢?
我几乎有想要杀人的冲动。我恨那天在医院加班的自己,更恨那个疯狂的凶手。但是不论做什么都为时已晚,我的妻子再也回不了家了。
然而,头七过后的某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回家,却发现妻子竟然在厨房里,她穿着围裙正在准备晚餐。我当场吓昏过去了,等到我醒过来,便看到妻子拿出水果刀开始自杀。我壮着胆子下床察看,但不知道是否因为地上太多血的缘故,我很快就晕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切血迹都消失了,我仿佛只是做了个梦。可是当天晚上回到家,相同的一幕再次出现。起初我以为是自己有了类似PTSD的症状,但很快我明白了——我的妻子回来了,只不过是以亡魂的方式回归。而且,只要我能克服恐惧不昏过去,我就能在下班时见到我的妻子。
但是,结果就是我必须一次次地看见她用水果刀捅向自己的肚子,完成自杀这个举动,这仿佛像是个任务。当6点32分到来之时,即便我早就将水果刀锁起来或者丢掉,也是没用的,一切都会重置——她仍然会用刀捅向自己。
这是第35次了。在这无数次的重复过后,我已经对这样的无限循环彻底厌烦了。我知道时间并没有被重置,因为我在手账上做的记录并没有消失,但我被迫看一次又一次这血腥的情景。对死去的妻子也好,对我也好,这都是残忍的。
房间里伸手可及的闹钟,定格在6点32分的瞬间,那便是一切的临界点。当血迹彻底干掉以后,所有都会重新来过。打破这个循环的唯一方式,就是开启新的循环。
其实,我早就明白了。
我闭上沉重的双眼,看着被窝里藏着的那把水果刀。我将在下一个循环到来之时,也就是6点32分那一瞬,用这把刀捅向自己的腹部,结束这种循环。
或许我会不舍得吧?可能会再循环几次才能下定决心,但至少我最终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