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书的语气像是在命令，林深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往你的手机里装一个软件，是我们公司专门做的，工资明细、打卡、通知、业绩点等等都从这上面发布。”
她安装好软件后，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门禁卡和一枚钥匙。
“这个你保管好。咱们员工的宿舍是在附近购物中心对面的芳华小区，你有印象吗？知道是吧？那就容易讲了。你所住的地方是6栋12层8080室。门禁卡上贴了张纸条，是房间的密码。你只需要每月交水电费即可。”
林深接过门禁卡和钥匙后，连连点头。
“注意安全哦，要和室友和睦相处。”刘秘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带着林深找到一张办公桌。
“我已经提前给你整理好了，这就是你的位置。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听说你家离这边还有点远，现在先去吃个饭，然后回家收拾收拾行李，搬进小区去。”
“好的，多谢您了！”
看着刘秘书远去的背影，林深松了一口气。办公室里有几个人跟他打招呼，他礼貌性地回应了一下。在椅子上休息了会儿，他察看了手机里刚装的软件，名字叫“冰原3.0”，不过进入软件还需要ID和密码，这个刘秘书没有提到。估计得正式入职以后才会有吧。
林深重重地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发生了一连串事情，认识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他还没有实感。
先去填饱肚子吧。
他站起来，却被隔壁办公桌吸引了视线，桌子上有名牌，写成“陈醒”二字。
隔壁办公桌就是那个可爱的短发妹子么？这倒是让人轻松不少。
桌子上还贴着便签，娟秀的字体整整齐齐地排列，开头第一句就吸引了林深的注意力。
【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刚刚还觉得一切都很虚幻的林深，看到这句话仿佛一下子就被击中心脏。他继续看下去：
【对大自然的嗅觉、对物体的触觉、感知周遭声音的听觉，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吗？人类因为独一无二、无与伦比，因此就是人类吗？我们观念中的鬼，就是现实中的鬼吗？我是否在操纵自己的身体，还是别人在操纵我的身体？】
这有些高深莫测，是什么东西？这短发女孩是在抄录哲学类的文章吗？
肚子咕咕叫着，林深也没工夫研究哲学了，他迅速下楼，出电梯的时候正看到一个女人从厕所的方向走来，正是那个前台的孙姐。
她一看到林深，就把左手藏进了西装的口袋里。
林深想起赵哥所说的事情，顿时觉得害怕，便没有再看她，迅速离开了售楼处。
幸福密码房产科技有限公司，这就是售楼处的全称......总公司当时说的是另一条业务线，照理来说是单出去的部门，但这个售楼处规模还挺大的，都注册为公司了！
一手抓着公交车的拉环，一手盯着手机屏幕，林深总算在拥挤的空间里搞清楚了自己掉进去的坑还是个合法的公司。
他气不打一处来，更糟心的是，他发现昨天早上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同事，像商量好了一样都把自己拉黑了。包括“熔点”总公司的大群以及策划部的小群，都将他移出了群聊。
这太离谱了！
林深努力保持冷静。他们有这个能量，自己就在他们的掌控范围之内——想要传达这样的意思给自己。所以，他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总公司和售楼处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林深查了又查，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只好作罢。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四点，林深径直回家，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突然发现门没有锁。
这个时候，爸妈应该都在上班才对啊......
难道说那帮混账来家里了吗？林深脑补出一帮黑衣人威胁父母的画面。他进了屋子，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电视机开着，厨房那边传来声音。
“你怎么在家啊？”
林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是偏大号的，雪白的锁骨大方地露出来。再加上那套高腰牛仔短裤，使得白皙的大腿几乎一览无遗。
林深看见她时，她正拿着一瓶罐装饮料。
“你怎么在家啊？”林深脱下自己的靴子，从鞋架上取下自己的拖鞋套上。
“哥，”女孩惊奇地说道，“你开门进来没有声音的啊？差点把我吓一跳！”
“你还好意思说，门根本没有锁！你真的是粗心大意，万一有别人进来怎么办？”
“而且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别穿成这样，这还没到大夏天呢！”
“真啰嗦！这是在家里又没事！再说了就算出去遇到流氓，你会替我教训他们的，对吧？”
“你又开始了。别忘了，你们学校附近可有一帮社会混子，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哎呀，知道了。”
林露坐到沙发上，打开了饮料。她看上去十分悠闲。
“今天好像不是周末吧？你又逃课了？”
“太搞笑了！这个编剧有没有脑子啊，完全说不通，这个男主也是个奇葩！”林露突然发出莫名其妙的感慨，显然是装作没听见。
明明都是大二学生了，竟然还这么不成熟。
这要是在以前，林深绝对要多唠叨几句，但他现在没心情。他吃了点饼干垫了垫肚子，又迅速回房间整理行李。差不多把东西都放进行李箱后，林露突然走了进来。
“哥，你要出差啊？”
“不是出差，是调职，新的单位提供住宿，我以后基本就在那里住了。”
“哈？你被降职了吗？”
“那倒不是，你管好自己就好了。”短暂的犹豫过后，林深还是没有说出实情。不可能说出真相，他也不敢和盘托出。
“今天没有可疑的人在家附近晃悠吧？”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林深迅速地带过话题，“我马上就要走，爸妈回来了你和他们说一下这个事情。”
“哦。”林露嘟囔着嘴，她摩挲着手背，右肩躺在门边，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眸，还迅速眨了两眼。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下一秒估计就要撒娇了。
“是又缺钱花了吧？”
“哈，还是哥哥懂我。”
“我一会儿给你转点钱，但你别乱花，省着点啊！”
林露使劲点点头，开始交代起自己的开支，什么学校聚餐的费用、给同学过生日凑钱买礼物等等，最后她又皱眉道：“最近肚子还不舒服，在学校卫生室还花了点钱。”
林深本来没有耐心听妹妹倾诉自己的委屈，但身体健康是很要紧的。
“好点了吗？”
“现在没事了。不过，我应该知道我经常肚子疼的原因了！”
“嗯？”
“因为水！咱们家的水有问题......”妹妹很确定自己的想法。
去年十月，村里来了一拨人，自称是城里某供水公司的，他们和当地部门沟通合作，要提升本村的水质，说是要破解“农村供水和管护”的难题。起初村里人都觉得没必要，因为村里长期用的是地下水，井里的水干净。突然有人来说，这水不好，需要换，新水还有一定的价格，大部分人都不同意。
但是，人性化的工程维护和智能化的水质监测，似乎唬住了村里人。村干部也不知道是不是收了钱，最后村里还真换了新的水源。
自那以后，因为水价一变再变，最初定的和后来收的又不一样，虽说差的钱也没多少，但村里还是有人不服气，就去村委会闹，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反正搞得很不愉快。
林露当然也知道这些事，她现在把肚子疼归咎于用水，也不是不能理解。
“应该不至于吧？如果这个水有问题，早就有人因此生病了吧？”林深不觉得这水和以前的井水有太大的区别。
“反正我肚子不舒服......话说，那个水库好像和桑乌河挺近的，你说咱喝的是不是晦气水啊？”
听到这话，林深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桑乌河”这三个字从妹妹嘴里说出，他猛然间觉得，从昨天早上看到桑乌河边捞出尸体后，他就沾上了晦气......奇怪的前台小姐、诡异的敲门声、打不出去的电话、令人作呕的毛发等等......
“哥，你怎么了？”林露才注意到他黑眼圈很重，脸色还发白。
“没......没事儿。”
“你不要多想啦，”林深笑道，“什么晦气啊，水库是封闭的，再说我们用的水都是经过处理的，水质也要检验，总不可能让我们喝河水。你好歹也是大学生，这点常识总该知道的！”
林露点点头：“嗯，好像是有道理。”
想起刚才她喝的饮料，林深说道：“我看你是冷饮和牛奶喝太多了，才会肚子疼。”
“......”她尴尬地笑了笑。
“好了，破案了！”
和妹妹聊天的空档，林深将所有要用到的数据线都整理好放进行李箱了。这下就大功告成了。
多交代了几句话，又被妹妹嫌弃啰嗦后，林深出门打了个车。
“青陵区南大门芳华小区。”报完地址后，司机大哥一脸不情愿地发动车子，他一路上不停地侃大山，最后还问林深去那边干嘛。
“工作。”林深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懒得多说什么。
“我跟你说，小兄弟，这要换别人接单，起码再多加五块钱！”
一个原因是远，还有一个原因是穷。但是最近这几年，那边经常出人命或者闹鬼，出租车也不愿意在那边拉生意，有时候拉上了人，莫名其妙人就在车里凭空消失了。所以青陵区甚至有鬼区之称。
鬼区......呵呵。林深苦笑着，他一闭上眼，就想起那把快速闭合的凶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