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会？”刚才还心情不错的林深听到这三个字，突然绷紧了眉头，他诧异的问道：“什么委员会？”
陈醒脸上的表情由十分诧异转变为恍然大悟，她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林深回想起那三个一直在喝酒的中年男人，他们带着命令性的口吻让人喝酒，其他人也没怎么和他们聊天，显得十分生分。
“你是说，那三人是委员会的啊？”林深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我以为是销售组的欢迎会。”
“是销售组的没错，不过委员会的人惯例参与，可能今天比较仓促，所以你不知情吧。”
“好吧。”
小区离这里也就八百米左右的路程，林深却故意放慢速度，让陈醒得以跟上。虽然二人不熟，但既然陈醒主动搭话，正好可以聊聊天，问清楚他一直困惑的事情。
“你在售楼处上班很多年了吗？”
陈醒摇摇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没有，我才刚来一年而已啦。”
“哦，但我觉得你好像对公司挺了解的。”
“并非如此啊。”
在别墅时，陈醒除了拿合同和签字笔以外，就没什么话，对林深也没有表现出其他人那般的敌意。因此，她似乎是可以信任的人。
“我听你们一直在说委员会，但我对它一点都不了解啊，你能给我讲讲吗？”
陈醒有些犹疑，但还是说道：“虽然我待了一年，但你要我解释委员会，也有些困难......”
林深不明白她说的“困难”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我听季......我听说委员会就相当于股东，是这样吗？”
“嗯，可以这么理解。”
林深无言地往前走，他揣摩着该怎么提问，她不可能什么都不了解。
“你是熔点总公司来的，早晚你也要知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委员会在售楼处的地位。”
“嗯，太好了，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们的谈话。”
陈醒点头道：“委员会就是金主，我们所有人的工资都由他们发放，没有委员会就没有售楼处，而委员会的幕后就是熔点总公司。”
“原来如此。”她解释的简洁明了，不过对林深来说不算什么新鲜事。
“所以啊，你就服从杨组长的所有安排就好了，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助你的。”陈醒的鼓励突然让林深信心倍增，他同时被陈醒那爽朗的笑容和诚挚的眼神所打动，这是两天中他感受到的唯一一点美好。
“谢谢！”林深将无言的欣慰之情浓缩成这两个简单的词汇。
尴尬的沉默后，林深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想知道以后我会怎样？”
“诶？”
“我的意思是，销售组的人平常都是怎么过的？”
“和那些凶宅打交道呗，很快你就会习惯，不用害怕。”说这话的时候，陈醒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好像并不擅长说谎。
林深仍然有些心存侥幸，虽然合同上明确了他的工作内容，但他还是对凶宅十分排斥。
“你们...不对，是咱们售楼处还有别的职位空缺么，比如文职啊什么的？”
“据我所知没有了，售楼处本来人就挺多了，你会在这个季度快结束的时候加入，所有人都很意外。”
林深是被坑过来的，但是在一个短发妹子面前直言这种事，还是太丢人了，于是他说：“那一定还是有空缺的岗位，我才能过来的。因为我原先是策划部门的，不负责专门销售。”
这话一说，林深自己就后悔了。这不摆明着说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吗？这样陈醒会怎么想啊？
不过她并没有想那么多，而是说道：“上个月销售组确实损失了一个人，或许这就是你调职过来的原因吧。”
靠，他tm为什么要走啊？这是林深的心声，差点不小心说了出来。
“那他被炒鱿鱼是为什么呢？”
“不是被炒，是辞职。”
林深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么霸道的公司是不会让人主动请辞的。
“那个人是专门负责给凶宅打扫卫生的，后来撞了邪，凶宅封了场，紧接着那个人疯了，不久后就辞职了。”
“他是不是装的，这样子就不用在这里工作了。”
“可能吧，”陈醒皱起了眉，“不过好可怜啊，估计过不久就要死了......”
“啊？你说什么？”
陈醒肩膀抖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我瞎说的。”
她的说法很奇怪，但不管林深再怎么问，她都坚持刚才只是在开玩笑，林深只好作罢，又随便聊了点无关紧要的话题。
陈醒一毕业就从事这份工作了，她本人似乎也不太愿意提及缘由。林深倒是坦率地说自己是为了钱，陈醒不置可否，毕竟林深在别墅里曾试图反抗，她也不难猜出，林深也是身不由己。
很快，二人就回到了芳华小区。陈醒所住的地方是18栋，在大门的右手边，和林深是两个方向，于是二人在进门处告别。
陈醒看着林深远去的背影，摇摇头道：“居然说漏嘴了，真傻啊。”
那个辞职的员工的事情......他还是别那么早知道的好。
此时，林深还沉浸在这短暂的散步中，对刚才对话里隐含的秘密浑然不觉。他快步走向6栋，只见大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个黑影。
进大门需要门禁卡，进里面的楼房，同样也需要门禁卡才能刷开一层的玻璃门。如果外来人趁着别人刷门禁卡的工夫进了小区，要再进入楼房，就不容易了。现在这个年代，小区里设置双保险已经司空见惯。
林深慢慢走近，才发现蹲着的黑影不是别人，就是季小遥。她半个头埋在腿上，全身好像还在哆嗦，长头发都快垂到地上了。出门的时候，两重门禁确实是林深刷的卡，看来她忘带了。
一想到这女的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混进小区，他就有点想笑。
“喂，季小遥，你没带卡啊！”
她不说话，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把头埋了下去。
林深得意地掏出门禁卡，跨过台阶，玻璃门的右手边是门禁电话机，用卡一刷，门果然解锁了。
“走吧，别蹲着了。”林深用力拉开玻璃门，去乘电梯。季小遥果断跟了上来。
走进电梯后，林深调侃道：“亏你还提前走，结果没带门禁卡，你也真是挺逗的！”
季小遥那暴脾气，肯定要发飙了，林深就想看看这个女人尴尬后的失控模样，结果她仍旧低着头，当作没听见。
“你应该给我发个消息或者打电话......哦，对，你也不知道我号码。”
还是不说话，林深感觉自己像对着空气。
原来你这家伙，也会忍气吞声啊。
光顾着调侃，都忘记按电梯，林深按了一下“12”，然后继续说道：“你也没喝酒，怎么感觉不在状态......”
林深选择闭嘴，也许他是有些过分了，完全没有绅士风度，说个不停，也难怪对方不理自己。但是仔细想想，季小遥在别墅里怂恿杨组长，要置自己于死地，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那么说吧......
他不求道歉，只是希望能和睦相处，而且要是以后真得住一起，那更得不计前嫌。
这么想着，林深偷瞄了一眼季小遥，她身体还在发抖，整个人表现都奇奇怪怪的。难道是来大姨妈了？好像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突然，电梯停了下来。显示屏上表明到达了第10层，看来是有人要上楼。果然，门打开了，但是外面空无一人，眼前是一片漆黑。这层楼的灯似乎坏了啊。
这时，站在身边的季小遥突然冲出了电梯，消失在黑暗中。
电梯门缓缓合上。
“等等，你下去干嘛？”
没有听到回话的声音。电梯显示屏开始变化，满腹狐疑的林深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这部电梯，根本不会在十楼停。
的确，白天来的时候，这部电梯从9楼直接跳到了11楼。
这么想着，电梯继续上升，已经到达12楼。
被惊吓到的林深忐忑不安地走出电梯，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一定是看错数字了。
季小遥只不过是在9楼下了电梯而已。
输入房间的密码，林深推门进入，客厅的灯开着，有一阵浓郁的气味传来，好像是速溶咖啡。
林深瞟了一眼沙发前的茶几，一个宝蓝色的茶杯正散发着热气，那咖啡是刚泡好的。
紧接着，季小遥的房门开了，穿着睡衣的她走了出来......
林深呆站在原地。
不到两分钟前，他还看见季小遥从电梯里跑出去。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换好了衣服......再退一步说，她也应该比林深晚进房间啊。
“喂，刚才你不是从电梯里跑出去了吗？”
季小遥一脸懵，她拿起杯子，歪着头，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你说什么啊？”
这种表情不像是装的。不对，她也没法装啊！冒着热气的咖啡和睡衣都是证明！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直待在这里？”
“你有毛病吧，盯着我看也就算了，还盘问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算了......当我没问！”林深径直躲回房间，将门反锁。
怎么回事？他刚刚明明看见了季小遥，难道是长得很像的人？可是，那人的身材和所穿的衣服都和季小遥一模一样。
林深只感到身体阵阵发冷，他缩在**，用手机察看这个小区的网页，当然不可能查到哪一栋楼的电梯构造。
但是就算不查，也应该明白了，那根本不可能是季小遥，而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