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阶段，意思是多久？”林深问道。
“大概是一周左右，但初次发病可能会更久一些，因此我当初才挨了两周。可是现在，一般三天就要服用一粒。”
此时的季小遥确实很认真，连说话风格都有点不像她了。她包里也有这样的药瓶，看样子不太可能是编故事骗人了。但是林深心里不愿意相信自己被下药了，他希望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
“吃一颗，你吃一颗给我看看，我就彻底相信你！”林深把药瓶扔在**。
季小遥双眼怒睁，态度非常坚决：“吃个鬼啊！这药很宝贵的！”
看到她不假思索的反应，林深只好选择相信了，他感到双腿发软，直接倒在了**，后背重重地压到了季小遥的小腿上。
“喂，你怎么了？这么快就发病了吗？”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生无可恋了。”
沉默了一会儿，季小遥说道：“那还需要继续说么？”
才听了这么一点，就受不了了，你还算什么男人啊？刚才牛逼轰轰地威胁一个女生，现在怎么又不敢面对现实了？
干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林深重新坐直身子，说：“继续吧，我挺得住！”
季小遥捡起**的药瓶，从里面取出一颗，在暗淡的月光下，透明的药丸夹在她的两指间，仿佛一颗宝贵的珍珠。
“它的名字叫做......冰原。”
“什么？！”
“没错，我们手机里那个软件名称的来源，正是这种特殊的药。当然，我并不知道这名字有什么含义。最重要的是，早就有人研究过这解药的成分，但没能做出复制品。据我猜测，委员会给我们的药，都只是解药的失败品，只是能减缓我们的症状而已。证据就是，如果三个月没有吃药，就会突发心脏麻痹而亡，也就是猝死！”
林深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和陈醒散步回到小区时，她说起之前那个员工时突然改口，还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果然她是在掩饰......
“不过好可怜啊，估计过不久就要死了......”那时的陈醒脸色古怪，还带着悲伤的口吻说着这句话，现在林深终于明白了。
“你在想什么呢？”意识到林深在发呆，季小遥问道。
“没，没什么，你继续吧。”
“总而言之，这解药和毒药的成分和做法，我都一无所知，估计除了委员会高层，就没人知道了吧。他们就是利用这两种药物，把骗进公司的新员工牢牢的控制住了。”
先以高薪**老实人来面试入职，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等到员工发病，他们又装作慷慨地送来解药，最终这名员工只能一直依赖他们，否则就会死去......
这太可怕了！
“所以，每次发病的时候，委员会就会给你们提供药物吗？”
季小遥长叹了口气：“如果有这么慷慨，那就好了。想要获得药物，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还要付出代价？！”林深感到不可理喻，和这公司的员工比起来，那些累死累活996的上班族根本是在享受嘛！
“代价就是业绩点，每个员工都有的东西，相当于考勤，但也并非完全如此。总结来说，业绩点就是每个季度的员工表现汇总，每个季度结束后，员工可以用已有的业绩点来进行交易。”
“交易？”林深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
“对，就是用业绩点来买药。”季小遥摇了摇手上的药瓶。
“用业绩点来买药？这也太离谱了吧！”
“站在你的立场上，这当然是疯狂的，但对于他们来说，这真是绝佳的计划，给员工下了一种难以根治的毒，员工只有努力达成业绩，才能获得缓解病痛的药物，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想法很高明。”
林深感到不可思议，售楼处的员工不说有上百，起码也有几十个人吧，所有人联合起来打倒委员会，把药夺过来不就好了？
“你们就没有想过联合起来反抗吗？”
季小遥低头，眼神看向别处。
“听说是有的，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理由有很多，并不是很多人具有反抗的精神，有些人本来就走投无路，为了高额的工资才来售楼处，即便中了毒也无所谓，只要能挣钱就好......总而言之，现实的原因十分复杂，而且委员会不可能让任何反抗它的计划得逞。”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你是新人，可能并不了解，虽然售楼处成立的时间不长，但是那个幸福密码项目早就出台了，我们售楼中心得以运行至今，背后肯定有总公司的支持！”
熔点总公司吗？那么大体量的公司，运营一个售楼处倒不是难事......
“好吧，我明白了。但是，用业绩点来买药，那如果业绩点不够，该怎么办？”
“那就比较复杂了。通常来说，新人加入后，第一次的药物都是由委员会给予的，足够撑到该季度结束，相当于说，无论如何委员会都会让你先得到一定量的药物，等你产生依赖性，差不多就到下个季度了，到时候他们就会告诉你有关业绩点和解药的这些事情，以此提示你必须努力挣得业绩点，才会有药。”
“等一下，”林深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照你的意思，那我下一个季度开始，基本就不剩什么药，或者根本没有药了，而且作为新人的我，一下子应该挣不到什么业绩点吧......”
季小遥点点头，苦笑着说：“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脑筋，你说的没错，下个季度开始，业绩点就会清零，所有人重新开始，其他人手上都有药，唯独新人缺药，每当出现这种情况时，最残酷且最黑暗的事情便会发生......”
“也就是冰原的私下交易。假如某人缺药，但他又没有业绩点，他可以去找公司的其他员工买药，双方如果谈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顺利的情况。但并不是每个新人进入公司后就能很快融入，以前也有新人被骗了钱，还拿不到药。因此，新人入职后和其他员工搞好关系，是很重要的环节，如果你得罪了人，恐怕会酿成可怕的后果，那就是没有任何人把药卖给你。”
林深屏气凝神地听着季小遥的讲述，他感觉自己已经掉入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深坑，再想使劲往上爬，也是白费力气。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那么，如果那个人没有业绩点，也始终买不到药，那该怎么办？”
季小遥愣了一下，摇头道：“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就算不择手段，也得想办法买到药吧！否则就要忍受巨大的疼痛！”说着她不知不觉捂住了胸口。
但林深还是穷追不舍：“如果真没办法呢？总有这种人吧！不会搞好关系也没有钱的穷鬼！难道委员会就见死不救么？”
“唔，那倒不会啦。可以有两种选择，要么向委员会借钱买药......但如果实在没人肯卖的话，这个人可以向委员会申诉，表示没人肯帮助他，那么委员会只能出面了，只不过直接用钱从委员会那里买药，价格会更贵。”
林深恍然大悟：“喂，说来说去还是钱啊，他们是吸血鬼吧！”
“所以说，我还从来没听说有人惨到直接从委员会那里买药......”
“那这种名为冰原的药物，价格究竟要多少？”
看着林深惊恐的表情，季小遥忍不住笑了：“别这么紧张，一粒药丸是五百，直接从委员会那里买，就得一千。”
“你还笑得出来？这还是很贵吧？！”
“正因为如此，你能理解我们工资高昂的缘由了吧。一旦由于工作失误或者特殊原因，业绩点不够，就得用钱买药了啊。”
林深无奈地按着头，他感觉脑子里的信息量快要爆炸了，好半天他终于想出一个问题：
“道理我都懂，假如我手头真的没有钱......不是，我的意思是，假如新员工渡过了前两个季度的难关，但在下一季度里，他没有活得足够的业绩点，又该如何？”
季小遥对林深的反应感到惊叹，他竟然这么快就把这些内容消化掉了。
“你可以啊，这些信息一般都是新人刚拿到第一批药的时候被告知的，当初我还懵了很久呢！要回答你的问题，我还得再解释解释。”
“我们的业绩点每个季度是50个点，每个点就是一粒冰原。只要业绩点达到40，即本季度工作达标，就可以用业绩点换药了。一年四个季度，假设每三天吃一粒冰原，有40粒应该也差不多够了。但是人各有别，有些人费劲心思才能达到40，有些人轻轻松松甚至能取得50个点。按照委员会的规定，业绩点高的人当然能拿到更多的药，而那些徘徊在40边缘的，什么38、39的，就一粒药都拿不到了！”
“等等，啥？你说啥？开什么玩笑？”
“别慌别慌......就是说啦，如果你在季度截止之前，感觉自己的业绩点可能不够，就得想办法增加。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人借，让同事匀一些业绩点给你。”
“啊？这......这样的话，和买药的情况差不多啊！”
“是这样，不过借业绩点，有借有还，很正常的！”
“喂喂，哪有那么容易啊？”
林深逐渐暴躁，担心他又发疯，季小遥补充道：“不骗你，公司的人都很靠谱，说话又好听，借得到的。我前两天，还借了五个业绩点给袁辰宇呢！”
说是借，其实是直接给他了，为了换情报。想起来，季小遥还有些后悔，现在这条情报好像没什么用，至少林深应该不可能动过摄影机！
林深勉强相信了季小遥的说辞，让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