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看完了奏折，将奏折合上，恭敬地放到了永昭帝的旁边，“儿臣觉得，王督主安排得甚至妥帖，父皇放心。”
永昭帝摆手，“将这奏折拿走吧，朕就不看了，之前的时候这些事儿哪里用得着朕过目？”
太子将奏折放到一边的檀木桌上，那里还有自己帮着永昭帝处理但还没有处理完的奏折。
“父皇，王督主刚刚上任，一些事情不懂也很正常，但是东厂的人只要是都忠心，就很好了，反倒是太有主见，儿臣觉得不应该。”
太子这话明里暗里说萧珏的不是，永昭帝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是啊，忠心就好，别像萧珏一样。”这是萧珏和姜婉柔离开京城以来，永昭帝第一次提起他，语气中是伤心，是失望。
“父皇，太医说您需要静养，万不能伤神。”太子上前，接过宫人手里的参汤，“父皇，您再进一些吧。”
永昭帝摇头，很明显没有胃口。
“都说东厂的人就是朕手里的一把刀，可是有人狠狠地打了朕的脸，朕对东厂的这些人，已经没有太高的期许了，有些事儿，还不如交给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做。”
“煜儿，现在朕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你大皇兄鲁莽，弟弟们都还年轻，你是时候担起一些事情了。”永昭帝拍了拍太子的手，意味深长地嘱咐道。
太子心底一暖，这些话，永昭帝之前可从来都没有说过。
如今说这些，就说明自己手里终于是可以有些实权了。
“儿臣多谢父皇，还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待。”
永昭帝点头，“去忙吧，朝中有很多的事儿需要你处理，朕身边不少你一个伺候的人。”
太子再次恭敬行礼，“多谢父皇恩典，儿臣先行告退。”
太子退出来，福寿正在询问刘德安永昭帝的身体情况，见太子出来，二人便停止了谈论，刘德安给太子行了礼，便进去伺候圣驾了。
“走吧。”太子吩咐了一声，福寿恭敬地退了两步，“太子殿下先请。”
太子走在前面，福寿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太子勾了勾嘴角，奴才就是要有奴才的样子才行呢。
“你倒是乖觉。”
“太子殿下是君，微臣不过是一个奴才，得陛下器重才能做到如今的位置上，自然是不敢忘了自己的本分。”
“且前任东厂督主实在是嚣张跋扈，树敌太多，才落得那样的下场，微臣实在是不想步他的后尘。”福寿坦言道。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树敌太多。”太子冷笑。
萧珏权倾朝野，皇亲国戚和满朝文武没有他不敢得罪的，可不是树敌太多吗？
其实也不仅仅是东厂督主这个身份，若是萧珏是个懂得变通之人，站队太子或者是某个皇子，怎么可能那日一个为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离京那日一直在嘱咐微臣，万万不能像他一样，在京城无依无靠的怎么行？”
“他还有妻子愿意与他一起去南方安家，还有妻子的外祖家可以帮助他，可是微臣……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自己的爹娘是谁了，离开京城，就只有死路一条。”
福寿这话实在，要不是当初看着他实在是可怜，又十分地机灵，萧珏也不会让他当自己的干儿子。
太子闻言，勾了勾唇角，福寿根本就不是萧珏，他可比萧珏好拿捏多了。
“出了萧珏的事儿，你们东厂的人想向父皇表忠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伴君如伴虎，你怎么能保证，下一个失去君心的人，不是你呢？”
见四下无人，福寿对着太子深行一礼，“太子殿下，求您庇佑微臣，微臣愿意为您效力。”
太子就希望有一日，自己可以让东厂的人屈服。
虽然东厂督主已经换了人，但是从现在开始，东厂必须要为自己效力。
“王督主多礼了，只要是你能记住自己的本分，孤一定会庇佑你和整个东厂安然无恙。”
太子和福寿说了会儿话便先回了东宫。
福寿出了宫，上了轿撵，轿撵向着东厂缓缓地走着。
福寿坐在轿撵里，摩挲着自己腰间的令牌。
萧珏留给他的东西，他全都已经看完了，他一定会替萧珏守护好东厂，直等到他和姜婉柔再次回京那一日。
*
姜婉柔和萧珏来到了江南，听说他们到了，姜婉柔的舅母梁芸张罗了一大桌子的菜，宋念和谢杰也沉浸在和谢斌重逢的喜悦之中。
整个宋家都是一片欢乐的气氛。
姜婉柔的舅舅孙才带着姜婉柔和萧珏夫妻二人来到了宋家北边的第二间屋子里。
这是姜婉柔的娘亲住过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待会儿吧，我就先出去了。”宋才说完，直接出去了，还贴心地帮着他们关好了门。
姜婉柔站在房间中央，打量着房间内的装饰。
床、妆台、铜镜、檀木桌、横榻都有，甚至还都是很华丽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榻上还放着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旁边还有一个小香炉。
只是里面的香，早就已经燃尽了。
“原来娘亲之前过的，也是大小姐的生活啊。”姜婉柔感叹道。
萧珏亦是颇有感触，若是她没有去给昌平侯做妾，也能够平安富贵地过完这一生啊。
当年的事儿，他们已经不想再追究，现在的姜婉柔，对昌平侯亦是只剩下了恨意。
姜婉柔慢慢地走过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知道之前的时候自己的娘亲过得很好，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恨昌平侯府的人，让娘亲在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失去了性命。
她在横榻上坐定，看着那没有下完的棋愣神，准确地说，是在伤心。
萧珏坐在她身边，双手环住了她的腰，温声说道，“柔儿，别想了，那些不好的事儿，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