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从养心殿出来之后又回了一趟东厂。
东厂内，他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梦儿的挣扎。
梦儿已经在这里关了小半个月了，这里整日里连阳光都看不到，如同她的生活暗无天日，梦儿已经崩溃。
一开始她想不吃不喝，就算是自己饿死渴死也不想连累少爷。
可是东厂的人最是心狠，没几日就把她的家人都带了过来。
梦儿看到自己的家人，为了不让他们受苦，自己也不敢反抗，只能顺着他们。
可是一想到几个月之后少爷会面对什么，依旧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她怎么样？”萧珏蹙着眉头问道。
福寿随侍在一旁，闻言恭敬地回答道，“听话了许多，但还是这种疯癫的状态。”
进了东厂的人都是要受刑的，但遇到了这么一个不能用刑甚至要好好伺候的主儿，福寿也是每日心惊胆战的，生怕梦儿会有什么意外。
“真是聒噪。”萧珏抬手揉了揉眉心。
福寿见他的神情，脑袋垂得更低了，“这里倒是有让人暂时失声的药。”
萧珏瞥了他一眼，“那你还这么心慈手软？”
“儿子知道要怎么做了，多谢干爹提点。”
萧珏起身，福寿赶紧扶着他往外走。
“本督知道这段日子你过得也不容易，别的事儿，本督可以允许你有做的不完美的地方，但是这件事儿，一点儿岔子都不能出。”萧珏淡声吩咐。
福寿赶紧应下，干爹这么做，可不仅仅是为了对付太子，更是为了干娘吧，干娘和三公主殿下的感情，可是最为要好呢。
一想到这件事儿自己若是做的不好就直接将干爹干娘都得罪了，福寿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若不是自己手头上差事儿多，他恨不得亲自盯着梦儿。
“干爹去书房喝盏茶吧。”福寿提议道。
萧珏连连摆手，“你去做你的差事儿就好，本督一会儿就回江南了。”
萧珏本就是偷偷回来的，若是被人发现了，那这几个月的计划全部都功亏一篑了。
福寿知道自己拦不住，便按照萧珏吩咐的先去忙了。
萧珏踏着月色回到了房间，这是他和姜婉柔成亲的地方，也是他们从前住过的地方。
这里有着太多的属于他们的美好的回忆。
在这里，他抢过了她手里的团扇，看到了她娇美的容颜。
在这里，他坦白了他知道了她重生的事儿，她说了他们上一世的经历，诉说了自己对他的爱意。
在这里，他们一起用膳、喝茶、对弈、抚琴……
萧珏将房间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
突然地离开，他很不舍得这里，想来姜婉柔也一样吧。
总会有一日，自己会带着她回来的，希望那一日可以早点儿到来。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知音琴上，当初他们匆匆忙忙地离开，只带了简单的行李，姜婉柔最爱的知音琴，他们也没有带走。
他走近，将知音琴抱起来，要把它带回江南。
姜婉柔可说了，等他回去之后，要给他抚琴听呢。
*
萧珏悄悄地回到京城又悄悄地离开，除了永昭帝和福寿没有人知道，就是连太子和几位皇子也都不知道。
翌日，太子去给永昭帝侍疾，刚进去还没有行礼，永昭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临城干旱的事儿安排得怎么样了？”
太子在政务上很是勤勉，尤其是永昭帝病倒了之后。
“父皇放心，儿臣已经打算让户部尚书即刻动身前往临城了。”
永昭帝一个冷眼扫了过来，太子连忙垂首，“儿臣毕竟年轻，做事儿难免会有不周全的地方，儿臣愿意听父皇的教导，还请父皇明示。”
“百姓之事，从无小事，临城的事儿出了多少条人命了？再派一位尚书去安抚民心，难道这就是朝廷的态度吗？”
“朕还是太子的时候，有一次北方雪灾，是朕主动请旨带着官员们去为先帝吩咐，那时候朕还很年轻，现在想想，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太子听出来了永昭帝这话是什么意思，拱手道，“父皇容禀，儿臣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前往临城安抚百姓，只是儿臣身上还有负责科举的差事儿……”
话还没有说完呢，就被永昭帝打断了，“朕还病着呢，你离开京城朝堂上的事儿谁管？难道朕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吗？”
永昭帝对着太子挥挥手，“今日朕不用你伺候，退下去把这些事儿都安排好了再来伺候朕吧。”
这段日子在政事上永昭帝对太子还算是满意，这还是第一次对太子动怒，是因为大梁大百姓们。
太子也不敢再说些什么，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
永昭帝抬手让刘德安近前，“你说太子会派哪一位皇子去临城？”
“奴才不敢说。”
刘德安说完，看到永昭帝一个冷眼递了过来，便惶恐地说道，“奴才觉得是战王殿下，毕竟临城离着京城远，太子未必舍得六皇子殿下去受苦。”
“那他就舍得把这么好的立功的机会给别人？”永昭帝哼了一声。
其实哪一位皇子去，永昭帝并没有那么地在乎，毕竟谁去了，都不敢在这件事儿上不尽心。
*
太子回到东宫之后便颇为烦躁，没一会儿六皇子就到了。
“臣弟给太子皇兄请安，听闻父皇让皇兄派一位皇子去临城安抚百姓，臣弟愿意为皇兄分忧。”
太子捏着眉心，“你才多大，那临城多远你知道吗？别说为孤分忧了，你自己的身子吃得消吗？”
有什么需要为自己分忧的差事儿，太子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是六皇子。
若是其他的差事儿，交给六皇子太子也很放心。
但是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儿，交给他，不行。
六皇子自顾自地起身，他和太子关系好，有时候说话也会没有分寸，“那这件事儿太子皇兄打算让谁去？”
“难不成是要让大皇兄去吗？”
太子放下茶盏，严肃地看向六皇子，“这件事儿若是让战王去，你觉得他能办得好吗？”
六皇子陷入了沉思，战王领兵作战还行，救助灾民不一定能行。
可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他能办得好呢？”